《废墟童话》烛影渡

20、二十 手机屏

　　手机屏幕忽地亮起，弹出一条新信息的提示。
　　顾言渊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这几天的她总是担心秋和晓会遇到解决不了的状况，一有风吹草动就赶忙查看消息，可惜事与愿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垃圾广告。
　　但顾言渊的变化被其他同学看在眼里，就连陶馥也笑她说像从未谈过恋爱等情人消息的毛头小子。
　　顾言渊不好解释态度的转变，便什么也没说。
　　她解锁屏幕，见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话，草草看过，并不是广告。
　　可能是发错了，她想。
　　把手机扣回桌面的一刻，顾言渊不自然地停顿片刻，又收回手点开短信通读了一遍：
　　“你也在这里是我没料到的。许久未见，居然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不过没关系，下次见面总该是要问你讨回来的，除非——我们能握手言和，我定会不计前嫌请你吃顿大餐。”
　　配图是一张几乎报废的手机。
　　顾言渊皱眉，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猜想。
　　“陶馥，帮我把书带回宿舍。”
　　“还在上课你去哪啊……”
　　“有事。”顾言渊说着向任课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什么有事，我猜是小学妹的约会邀请吧。”陶馥撇嘴，把桌上散落的文具收好。
　　顾言渊出了教学楼连着给秋和晓打了好几个电话。
　　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把标准答案甩在顾言渊脸上了，她又不傻怎么能不知道这事跟秋和晓有关。
　　一连五个电话无人接听，就在顾言渊准备挂断电话转而去质问江久知的时候，对方终于接通了。
　　“学姐？”秋和晓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流露出疲惫。
　　顾言渊连句寒暄的话也没有：“在哪。”
　　秋和晓支支吾吾：“我……我在那个……”
　　“说实话。”
　　秋和晓能明显感觉到顾言渊的语气压抑，连忙交代实话：“校博物馆天台。”
　　“原地等着。”
　　秋和晓听着电话里的长鸣音，呆了半晌。
　　怎么她还没编好说辞，顾言渊就察觉出问题所在了。
　　不过也多亏学姐这通电话，不然自己真没办法一个人处理现状。
　　唐柠看上去挺瘦弱的一个小姑娘，昏过去后还是有点分量的。
　　秋和晓不喜欢运动也没有健身的习惯，手臂没什么力气，架着唐柠连楼梯都下不去。
　　还是等学姐过来吧。
　　秋和挨着唐柠坐下，虚握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她其实很怕自己的身影被摄像头捕捉到，万一出现在校论坛里麻烦就大了。
　　可寒晓菟的现身就意味着江久知不可能没有安排。
　　秋和晓托着下巴，捏着手机一角，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地砖。
　　顾言渊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见的就是秋和晓这幅木讷呆滞的样子。
　　“秋和晓。”
　　秋和晓一惊，反射性地站了起来，她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不自觉地把手藏在身后。
　　“学姐……”
　　白色的绷带在光线下亮得刺眼，顾言渊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问：“手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
　　拙劣的谎言。
　　顾言渊心想，拿出手机约了个车，托着唐柠往楼下走。
　　秋和晓庆幸顾言渊没有追问下去，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她找了个话题：“学姐……我们要带唐柠去什么地方？”
　　顾言渊拽着唐柠下楼也有些吃力，她的呼吸略微紊乱，许久没有给出回应。
　　秋和晓猜到自己多半是惹顾言渊生气了，也没敢追问，垂着脑袋步伐缓慢地走在后面。
　　顾言渊在喘息间喊道：“秋和晓。”
　　秋和晓直接被这一声定住脚步，呆在原地。
　　顾言渊站在低一层的平台微微抬头。
　　她的刘海给眼睫蒙上了淡淡的阴影，隔着镜片显得更加疏离。
　　“你不该骗我。”她说“这很危险。”
　　秋和晓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传来钝痛感，她短暂犹豫了几秒，还是说道：“这句话，我想原封不动地还给学姐。”
　　顾言渊没有言语，表情有些凝重，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秋和晓言尽于此，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
　　手中不属于自己的手机轻轻地震动，秋和晓看了眼屏幕是陌生地来电显示，她猜想是网约车司机的电话，直接点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顾言渊耳边。
　　顾言渊瞥了一眼闹别扭的秋和晓：“喂，您好？我们三个人就在路边。好的，谢谢师傅。”
　　“我……我也去？”秋和晓抬眼盯着顾言渊，有些不可置信。
　　“嗯。我想借这次机会把话说清楚，对彼此来说都比较好。”
　　二十来分钟后到达行程目的地。
　　那是个不起眼的私人诊所。
　　门头长时间地风吹日晒都已经退了色。
　　顾言渊从车上下来，架着唐柠单手掀开门帘往里走。
　　护士赶忙上前帮忙。
　　顾言渊把唐柠托付给她们：“栗以秋在哪？”
　　小护士规规矩矩地回答说：“栗院长应该在办公室里，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就是。”
　　“走。”顾言渊抓着秋和晓的手腕带着她往前。
　　顾言渊倒是没客气，象征性敲了敲门紧接着推门而入。
　　“哟，稀客。”栗以秋见到她就乐出声了“怎么，又绑了个小朋友过来做心理咨询？”
　　栗以秋是很标准的古典美人相，眼下有颗朱砂泪痣，她戴着一副双横梁的大框眼镜，嘴里咬着根棒棒糖。
　　看上去非常放松。
　　顾言渊没心情和她闲话：“我带了个人过来，叫唐柠，现在被推去做全身检查了，你帮我盯一下，我怕她清醒之后应激。”
　　“我就知道你没事也不会来找我。”栗以秋说“又让我收拾烂摊子。”
　　“开个咨询室给我。”
　　栗以秋把钥匙往桌上一丢：“出来记得掏钱啊。”
　　顾言渊示意秋和晓拿着：“二楼，你先上去，我泡两杯咖啡。”
　　秋和晓知道她们二人有话要说，接过钥匙先一步离开办公室去了楼上。
　　钥匙挂环上贴了一层医用胶布，用蓝色油笔写着：204。
　　房间倒是不难找，楼梯口左转第一间就是。
　　推门进去，空气里夹杂着闷热席卷而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秋和晓随手将门敞开，走去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顺势也将窗户推开。
　　灰尘在阳光里乱舞。
　　秋和晓向后瑟缩了一下，没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赶忙转身去找桌上的纸巾盒，抽出来一张擦擦鼻子。
　　在她丢垃圾不经意看向玻璃书橱的时，意外发现了一个人的病例本。
　　江久知。
　　秋和晓打了个寒颤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