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19、十九 “又多

　　“又多了个凑热闹的。”长发女人用指尖卷着发梢，看似随意实则进入戒备状态。
　　方才她与张鸳落楸打斗，体力消耗大半，以至于不敢轻举妄动。
　　张鸳落楸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睁开眼睛打量面前的男生。
　　银白色的落肩发和黑色的兔耳，右侧的耳朵尖还挂着一枚月长石耳饰……
　　张鸳落楸虽从未见过这个男生，但她根据秋和晓存放于备忘录里的描述，先一步认出了他。
　　“是你。”张鸳落楸说。
　　男生没有搭话，反倒是摘下耳钉握住尾端，他用力一甩，原本的装饰品化作一把锐利且透明的匕首。
　　电光火石间，这把匕首刺穿了长发女人的胸腔。
　　她砰然落地，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
　　张鸳落楸也没料到他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反叛：“小兔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违背主人的意愿。”
　　“是他让我过来给这场闹剧收尾的。”
　　“我劝你不要曲解主人的意思。”张鸳落楸缓缓地抽出长弓“否则就算主人对你青睐有加，到最后你也难逃被销毁的下场。”
　　“不劳烦你费心，我绝不会让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包括你将在这里报废。”
　　寒晓菟说罢握着匕首向张鸳落楸袭去。
　　“不自量力。”张鸳落楸甚至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的意思，她早就看出来小兔子并不擅长打斗，先前能让女人一刀毙命，不过是靠着自身的速度和主人赠与的武器先发制人罢了。
　　秋和晓的思绪缓缓回笼，看见的正是他们二人扭打在一团的混乱场面。
　　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是小兔子单方面被戏耍的场景。
　　张鸳落楸跨坐在寒晓菟的身上，用膝盖压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不是一个等级的，你想除掉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秋和晓很有天赋，但她不愿意用这种能力帮助主人。”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该救她。”
　　“况且她还要跟主人作对，与其专门去找主人送死不如让她断送于此。”
　　张鸳落楸接二连三的话宛如刀子割在秋和晓的心尖上。
　　所以顾言渊从一开始才会反对留下她。
　　果然是个祸患。
　　秋和晓撑着地面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张鸳落楸跑过去。
　　张鸳落楸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偏过头去，视线落在地面上，不屑于窥视秋和晓的动作，言语间尽是挑衅：“哟，比我预想清醒的时间早了那么两三年吧。”
　　可惜接下来的话她没机会说了。
　　秋和晓抓住张鸳落楸的项圈，将她收在手心，瞄准墙群狠狠地砸过去。
　　一声闷响过后，手机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坑洞，本该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手机乍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头土脸地靠在墙边的张鸳落楸。
　　秋和晓命悬一线时，走马灯般的回忆占据着她的大脑，直到现在转危为安，她才觉出些后怕。
　　暴力行为让秋和晓有机会发泄负面的情绪，尤其是在她见过张鸳落楸狼狈的模样后，郁结似乎是消散了不少。
　　秋和晓的语调几乎不成样子，但为了维持仅剩的一点面子，她还是站直身子对不安分的张鸳落楸喊到：“站那别动！”
　　“谢谢。”寒晓菟坐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浮土“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秋和晓摇摇头，神色忽然紧张起来。
　　对了！唐柠！
　　秋和晓赶忙跑去唐柠身边。
　　大抵是女人变回手机的缘故，唐柠身上的头发已经悉数消失了。
　　可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长时间缺氧导致她的脸庞憋成了紫红色。
　　秋和晓回忆起曾经学过的急救方法，让唐柠仰面朝天，同时解开她前胸的衣扣，给她做了套完整的心肺复苏。
　　正是这个动作给唐柠的衣襟处留了些血渍，秋和晓低头一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皮，表皮渗出的血液粘着碎石。
　　先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没有感觉，现在回过神才感觉到手心隐隐作痛。
　　若不是小兔子出手相救，恐怕自己早就命丧于此。
　　好像还没有跟他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秋和晓带着些许的不确定，试探性开口“寒晓菟？”
　　寒晓菟并不意外秋和晓的相认，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碘伏棉棒以及干净的纱布，为秋和晓处理伤口。
　　碘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秋和晓没忍住轻轻蹙眉。
　　时机太巧了。
　　先是张鸳落楸不自然的提醒又是小兔子突然出现的救援，也许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特别演出。
　　“可……”秋和晓并不在意他幻化成形一事，只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前不久见过面的。”寒晓菟说“你跟我对视了一眼。”
　　秋和晓看着手腕上用纱布系成的蝴蝶结，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那个维修铺的老板，他……他是？”
　　“江久知。”寒晓菟说“也就是三个月前你遇到的男人。”
　　这个陌生的名字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秋和晓浑身冰凉：“他出现这里意味着……”
　　他要有所行动了。
　　“不用担心。他并不知道你也在这里……但我不小心让他知道了你会给手机赋名的事。”
　　小兔子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自责，秋和晓有些心软：“对不起。都怪我的决定……你一定很为难吧。”
　　寒晓菟摇摇头，缓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泪眼婆娑地望着秋和晓：“要是我来晚一步……你……”
　　他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眼前的身影渐渐和手机里的人设重合，心思细腻又爱哭，真的是她的小兔子。
　　“好啦，别哭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秋和晓说“我肯定是‘天选之女’总归是有一天能摆平这些事情，要你接回来的。”
　　寒晓菟抬头，他眼眶微润两腮边挂着泪痕，看上去格外赏心悦目。
　　江久知果然是变态吧。
　　秋和晓心说。
　　寒晓菟抹了一把眼泪，说得非常委婉：“你有没有想过，’界限‘也许并不分明，你不需要与任何人站在一边。”
　　他见秋和晓缄默不言，又继续道：“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却也不想看见你受伤，我只希望遇事你能先考虑自己，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你自身的安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秋和晓说：“我明白。”
　　寒晓菟知道这是她惯用的搪塞手段，不得不再交代两句：“你很快会就知道江久知谋划一切的缘由，如果你还是决定插手他们的事，请在必要的时候联系我。”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黑色镶金边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个秋和晓不熟悉的社交软件，以及一个账号。
　　“在这个账号下留言，我就会顺着定位找到你。”
　　秋和晓捏着卡片，轻轻地应了一声：“多加小心。”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