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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顶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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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三楼,正中央的位置摆了个日晷,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
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是书画展室的入口,右边是出口。
秋和晓绕了一圈也没发现半个活人,正要质问张鸳落楸时,头顶上的玻璃外猛然闪过什么,投下丝丝缕缕的阴影。
在天台?!
她蓦地抬头,接着朝紧急出口跑去,没空杜撰说给老师听的解释也没空搭理角落里的摄像头。
好在她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她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前方情况不明,还是让张鸳落楸打头阵吧。
张鸳落楸难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于甬道间便从身后抽出了长弓,稍微用了些力气,拆成两把短刀握在手里。
通向天台的门扇大开,锁扣早就被破坏掉了,唯有钉在门楣的墨绿色隔帘随风晃动。
张鸳落楸将帘子从侧边挑起,视线范围内凭空出现一位陌生的女人。
秋和晓还未仔细打量,风声呼啸而过,拖地的长发如网一般延伸张开,蹭着地上的尘土污泥,裹挟着晒褪色的废物包装袋朝张鸳落楸招呼过去。
卧槽——
秋和晓趁着女人没发现自己赶忙退后几阶,蹲在门边观察情况。
张鸳落楸接连用刀挡回发丝,却不占上风,找不到反击的空档。
或许是发丝过沉,女人摇晃着身躯向前走了几步:“你是谁。”
发丝挪开后,女人身后显露出来一米左右宽窄的“箱子”。
秋和晓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后背和两臂不自觉地泛起鸡皮疙瘩。
那是用头发织成的牢笼,从缝隙中隐约能看出人形。
“你不需要知道。”
张鸳落楸说罢一跃而起,反手握住刀柄刺向女人的眼睛。
女人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操控着头发交织在一起,夹住了张鸳落楸的刀。
过大的动作惊动了天台地面上的沙粒,它们纷纷飘在空中抗议。
托它们的福,患有过敏性鼻炎的秋和晓一连打了四五个喷嚏才止住,她骂了句脏话,在那二人打得有来有往的时候,蹲在楼梯间发愁。
茧蛹般的包裹物里,大概率是唐柠……吧?
怎么样才能把她救出来。
秋和晓叹了口气,她单纯地认为,既然是发丝肯定会惧怕利刃或者明火。
她虽没有带火机之类的东西,但……
秋和晓望了一眼张鸳落楸的手持物,心里大概有个预期,她弓起身子偷偷摸摸走了几步,用手掐住女人的头发试了试韧性。
手感很奇怪,单纯捏住时有点像龙须酥,又软又绵,用力拉扯时却好像铜丝,能轻而易举地嵌入皮肤表层。
秋和晓半蹲在地上微微出神的几秒钟,忽感面前有物袭来,她来不及细想,整个人扑在地上。
玻璃碎片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
秋和晓被发现后顾不上害怕,她直呼张鸳落楸的大名毫不客气的命令她:“给我把刀!”
“接好!”张鸳落楸担心伤到秋和晓,便把刀丢在地上,用后跟踢过去“我没空管你,别给我添麻烦。”
秋和晓爬起身赶在女人行动前,先发制人地拿起刀,回身劈在成团的发丝上。
发丝表面折射出银光,没有任何断裂的迹象,反而向上波动,不仅弹飞了刀还将秋和晓掀翻在地。
“啧。”
张鸳落楸满脸嫌弃,迫不得已往前紧逼几步,她起手挥刀,刀刀落在要害部位,可女人的头发如盾牌般护着她毫发无伤。
秋和晓得空抓起地上的短刀,重新握在手里。
很快,女人发现秋和晓这边是个突破口,改辙易途,冲着她发动攻势。
秋和晓手里拿着武器,但她不得技巧,勉强挡住几次攻击,就让头发追得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躲避。
这样不行——要快点想办法——
下一轮的攻击很快发动,眼瞧着发丝劈下,秋和晓一时躲闪不得,反射性大声道:“张——张鸳落楸!”
张鸳落楸见状被迫前来解围,替秋和晓挡住攻击,同时刀尖上挑向女人的咽喉刺去。
女人丝毫未慌,头发间射出上百片碎裂的玻璃尖渣,惹得张鸳落楸连连后退。
“鸳落楸!接着!”
秋和晓见她不占上风,退回到较为安全的楼梯口把刀还给她。
还额外将没喝完的大半瓶气泡水一并丢过去。
张鸳落楸后翻两圈接住刀,剖开半空的瓶子,将刀重新合成弓,借气泡水化成弓箭,拉了一个满弓对着女人。
女人没想到她还有箭矢,后撤几步一副防御姿态。
正好给秋和晓腾出片刻喘息的机会。
气泡水的分量只够发射三支箭矢,女人见张鸳落楸又持双刃,嗤笑一声,细致地整理着装:“这点能力也配与我为敌?”
“你的状态也不怎么样。”张鸳落楸拽住包裹唐柠的发团,像抡大锤般横扫过去“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女人的眼神露出狠意:“碍事的东西!”
说罢,大团头发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张鸳落楸看透女人所举之意,松开手退到一旁。
女人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成簇的头发如同波浪般一次又一次地扬起,想要将唐柠扔下楼去。
秋和晓暗道不妙拔腿去追,她一把揪住发团顶部的发丝绕了两圈在手腕上,咬着后槽牙往后拽,憋得双颊通红。
“不自量力。”女人讽刺道,同时摇动的速率加快。
秋和晓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发丝刮得生疼,几乎抓不住发团,她把脸埋在臂弯间,另一只手攥紧栏杆。
她自顾不暇,理所当然地认为张鸳落楸也是这番处境,全然不知张鸳落楸无动于衷,一副隔岸观火的态度。
说句不好听的,在女人眼里,秋和晓大概是橡皮糖般的存在,没什么威胁,可黏黏糊糊的叫人恶心。
于是女人更改了计策,不再操控大面积的头发,反而抽出一小撮缠在秋和晓的腿上,施加了反方向回拉的力。
秋和晓被拉了个趔趄,她不得不松开唐柠,用双手握住栏杆。
就这样,以头发为绳,二人开始了“拔河比赛”。
直到秋和晓半个身子探出护栏,女人很干脆地收回秋和晓身上所有的头发,将拉力改为推力。
惯性直接把秋和晓拽下天台,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她反射性地握住栏杆,但肾上腺素飙升导致她的双手颤抖不堪。
秋和晓铆足力气:
“张——”鸳落楸。
才刚喊了个姓,就见张鸳落楸扶着栏杆睨向自己淡漠的神情。
“不接着打了?”女人问道。
“没必要。”张鸳落楸利落地转身。
秋和晓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必要喊完这个名字。
在她犹豫的几秒钟,手指不知不觉间失了力气松开了。
她错失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从顶楼跃下来一人,他双腿勾住铁杆,倒吊着一把揽住秋和晓的腰,他的脚背抵在最下层横杆,腹部发力把自己往高处送了几分,用另一只手握住扶手,整个人坐在边缘处将秋和晓带了上来。
“抓好。”他说。
秋和晓站在护栏外,脸色煞白,她机械地听从指令,握住栏杆大口喘息。
男生动作敏捷地翻身回去,而后将秋和晓抗在肩上往里走了两步,把她安置在远离边缘的地方。
他顶着一头张扬的银白色短发,还带着一对毛绒绒的兔耳发箍。
怎么看都和现在严肃的场面不搭。
但秋和晓没有注意到不自然的地方,她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盯着天空潸然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