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一抹月色》半栀桃

5、第五章

　　秋雨落的房间和秋奕棠的房间因为离得比较近，所以昨晚秋奕棠打呼的声音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就传入了秋雨落的耳朵里。

　　事后不仅导致她没有睡好，而且还提前半个小时醒了。

　　沉默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吃着早餐。直到一声清脆的闹钟铃声响起，沉默已久的尴尬气氛才被打破。

　　秋奕棠拿着汤勺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秋雨落本来订的是九点的闹钟，却不想提前半个小时醒来了。怀着复杂的心情，一时半会倒忘了把闹钟关掉。

　　掐灭闹钟后，秋雨落起身，轻声问他：“你吃完了吗？”

　　秋奕棠抬头，“嗯”了一声，喝下最后一口肉汤，他起身拉开椅子，走到沙发边披上了外套，“走吧。”

　　“嗯。”

　　从下楼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昨晚下过雨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清晨的微风不住的吹动着路边早已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叶。

　　露珠顺着茎叶滑落到地下，与路面上自汇成型水洼连成一片，小鸟栖息在树梢上，鸣声清脆悦耳。

　　待打上车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距离预定在十点的复查还有四十分钟，虽然时间紧迫，但也足够了。

　　.

　　秋雨落他们到医院后，经常给她治眼睛的主治医生此时正在病房里接待病人。为了不让医生难做，挂好号后，秋雨落戴着墨镜坐在湛蓝色的椅子上，秋奕棠则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她的身侧。

　　湛蓝靠椅上的少女穿着纯白色的白棉裙，一双修长白皙的双手拘谨的搭在腿上，黝黑靓丽的黑发松散下来，规规矩矩的垂在身后，有些甚至耷拉到了肩膀。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羡艳的外表下是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睛，但也少免不了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主治医生在给病人检查好后，就带着一双医用手套推门走了出来。在看到等候椅上坐着熟悉的少女后，她慢条斯理的摘去手套，露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

　　昨晚回来时眼睛不慎淋了雨，虽然现在已经没有昨晚那么难受了，但酸楚感犹在。

　　医生给她做了一番检查后，放下工具笑着对秋雨落道：“虽然眼睛里不小心淋了雨，但好在来的及时，没有感染。这段时间以来，你的眼睛恢复的很好，以后多注意些就好了，毕竟雨水里掺杂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秋雨落点头，笑着回答：“知道了。”
　　摘下了墨镜后的眼睛，在暖灯的照射下是一双泛着棕黄色的眼睛，除了看东西模糊之外，倒也与常人无异。

　　秋雨落小时候出车祸时炸伤了眼睛，那个时候的医学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以至于拖到现在，治疗了那么久，她的眼睛也只是勉强从目不能视到眼睛里只剩下一层水雾而已。

　　李医生自从开始从医后，治疗过不少病人，也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孩，但秋雨落却是唯一一个让她每次见面都能让她眼前一亮的。

　　不过近年来她好像长成了不少，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感，看起来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

　　折腾了一番后，回到家时，赵姨和秋妈妈已经把公司的事宜忙完坐在了沙发上。两人并肩而坐，一脸忧愁的托腮发呆，在她们的面前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盘已经切好了的水果。

　　听到了开门声，两人蓦的回神，动作一致的朝门口张望。在看到秋雨落紧跟着秋奕棠进来之后，室内气温骤然提升，最先传来的是秋敏的声音，“落落，你们回来了，你的眼睛怎么样？医生有说些什么吗？”

　　“没有。”秋雨落换好鞋后，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双手抱住，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一点了：“医生说我的眼睛恢复的很好，以后多注意一些就好。”

　　“奥，那就好。”闻言，秋敏松了一口气，在得知秋雨落昨晚回来时不慎淋了雨的消息后，她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还经常发呆，被赵姨提醒了好多次才勉强撑住。

　　“落落，你饿不饿？”赵姨把面前切好的水果推到了秋雨落面前，“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赵姨。”秋雨落吃了一块草莓，含糊道：“我还不饿。”

　　和秋敏赵姨她们聊了会天后，秋雨落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夏晚临的外套被自己一路带了回来，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洗衣机里。

　　秋雨落一阵心慌，应付掉她们后，秋雨落慌忙上楼，从洗衣机里摸出了一件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衣服。拿在手里摸了摸，愧疚心又重了几分，衣服上的香味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在洗衣机里待了这么久，味道竟然没有散去。

　　昨天晚上秋雨落太累了，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就没有在去理会。现在想来，真是不该。

　　关上了房门，秋雨落把它铺平放在床上，衣服的料子虽然皱了，但熨一熨应该也可以恢复。

　　熨了一会儿，手有点酸，秋雨落停下来缓了缓。再去碰它时，熨斗的温度已然升高，右手食指碰触到了的位置红了一片。

　　疼痛感席卷了全身，用水冲洗过后，被烫伤的位置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秋雨落憋红了脸，强忍着痛楚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少女的手法过于生涩，待完全熨完后，白皙的手指上已经烫上伤了好几处。

　　.

　　清晨，赵姨早早的就把秋雨落送去了学校，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秋雨落回眸望去，发现夏晚临的座位空着，他好像还没来。

　　低头在桌肚里一顿翻找，她拿出了昨晚被她用熨斗熨过的衣服。叠整齐后，她扭头，小心翼翼的拖起衣服。就在快要放下去的一刹那，秋雨落的动作顿了顿，僵住半空，有点无从下手。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怎么乱成这样？

　　夏晚临的桌面很乱，上面凌凌乱乱摆放了不少卷子，卷面很新，没有书写过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昨天布置的作业，不过他好像没有写。

　　不写作业就算了，连整理一下都懒得动手吗？

　　可是自己毕竟承了人家的情，不整理一下有点说不过去。放下了手里的衣服，秋雨落开始细心的替他整理试卷。

　　夏晚临的同桌许嵩此时正在补作业，在听到了身旁的动静后，许嵩奋笔疾书的手停住了。想到秋雨落的眼睛看不见，他默默伸手的接过了秋雨落手里已经整理的差不多的试卷，“不用麻烦你了，我来就好了。”

　　“啊？”秋雨落愣了一瞬，在看到对方的手已经附上来之后，秋雨落下意识松了手，“好，谢谢。”

　　明明是夏晚临的东西，她道谢干什么？

　　许嵩有点莫名，但一想到自己还有事要求人家，他压下心中的疑问，语气不由软了几分，“不……不用谢。”他挠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班里，秋雨落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学习好，除了是个瞎子外，她几乎是满足所有人的倾慕对象，许嵩也不例外。在面对她时，总会不由自主的幻想她眼睛好后的惊艳外表。

　　不过幻想毕竟是不切实际的，他现在想不了太多，因为眼下还有一件困扰着他的事情。踌躇许久，许嵩拍了拍秋雨落的肩膀：“秋雨落，昨天老师发的试卷可以借我看看吗？”

　　秋雨落回眸，呆呆的望着他。
　　许嵩以为她不同意，语气有些忐忑，又有些失落，“不可以吗？”

　　“没有。”秋雨落摇头，看了眼夏晚临空着的试卷，怯懦道：“我只是在想，他一般回家都不做作业的吗？”

　　秋雨落轻声敲了敲夏晚临的桌面，有点好奇。
　　“什么？”许嵩没听清。

　　“没事，你等会儿，我马上给你。”秋雨落回神，开始在桌框翻找：“给。”她递给他，声音甜甜的。

　　许嵩不经意间红了脸。不过好在秋雨落看不到，他接过试卷，道过谢后，就开始奋笔疾书。

　　.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班里同学已经来了大半，早自习的预备铃声也早已敲响，但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人。

　　秋雨落预习好了今天要学到的内容，合上课本，托腮望着门口。

　　第一堂是语文课，李文瑜踩着准点铃声，手里握着教科书，前脚刚踏进教室。坐在椅子上的屁股还未捂热，门口紧随其后传来了少年低沉的嗓音。

　　秋雨落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报告！”
　　少年懒懒散散的倚在门口，双肩包的一头随意的搭在肩上，一头微黄的头发在日光的照射下看起来让少年的模样显得有些慵懒。

　　只不过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板着一张脸，让人不敢直视。

　　李文瑜把玩着手里的教科书，扫描仪似的在夏晚临的身上扫了几眼，皱了皱眉，问道：“你校服呢？”

　　夏晚临不假思索：“洗了。”
　　李文瑜：“……”昨天才领的校服，今天就洗了？

　　秋雨落有点拘谨。
　　她感觉夏晚临的目光好像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自在的移开眼，身体却是不受控制似的往后看，那种心虚的感觉又来了。

　　“老师。”夏晚临瞥了他一眼，“我可以进来了吗？”

　　“你……”李文瑜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早自习的时间也早已过去大半，再拖下去就要占用上课时间了。

　　看着他悠闲散漫的表情，李文瑜勉强压住了满腔怒火，冲他摆摆手：“进来吧。对了，下不为例。”

　　“嗯。”夏晚临懒懒的背着书包，在路过秋雨落时，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看着面前叠好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夏晚临不自知的抬头看了眼前桌的少女，面无表情的把衣服丢进桌肚里，撑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半阖着眼。

　　李文瑜喝了一口自带的茶水，肃声道：“对了，昨天发下去的试卷拿出来，我要讲一下。”

　　一语下去，全班瞬间安静，余下的只有翻找书本的声音。
　　李文瑜笑了笑，爬满皱纹的脸色浮现了一丝苍白，“顺道叫人回答一下问题。”

　　从回去到现在就没有想过要写作业的夏晚临“……”

　　“你没写？”秋雨落突然转身，盯着他看了半晌，眨眨眼，面露无辜：“是不会吗？”

　　“……”

　　没注意到她皱着的眉，她笑了笑，继续道，“需要我教你吗？”

　　夏晚临看了眼秋雨落泛着红晕的脸颊，勾了勾唇角，这应该是她第二次对他笑了吧。

　　“不……”夏晚临斟酌了一下措辞，本想说“不用了”的，可一注意到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于是到了嘴边就成了，“——好。”

　　得到他的回答好，秋雨落不动声色的送了口气，在她拿起笔打算认真教他的时候，夏晚临注意到的，不是她因为紧张而发颤的身体。

　　而是她手指食指上的一片红痕，她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