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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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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夜幕降临,零碎的繁星点缀着无边的黑夜,一眼望去,光彩夺目。
客厅微弱的灯光挥洒下来,轮罩在了二人身上,肩膀上披着的外套,混杂着梅花香气的味道犹在。虽然刚刚淋过雨,味道被风吹散了一点,但自己毕竟离得近,稍一呼吸,混杂着雨水的味道还是会充斥着鼻腔。
坐在餐桌上,感受着对面传来的灼热目光,秋雨落这顿饭吃的尤为别扭,面前本是可口的饭菜,现在却开始变得乏味无缺。
对面的目光像是要印在自己身上一样,秋雨落勉强吃了个三分饱,就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等一下——”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了她,秋雨落停下脚步,捏着外套的手一紧,心情复杂的回过头,“嗯?”
刚刚慌忙之中,秋雨落放下书包后就走进了饭厅,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没有想过要把外套脱下来。
要不是吃饭的时候察觉到了肩膀处的松落,恐怕连她自己都忘了身上还有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夏晚临的个子比较高,衣服应该也穿的是最大码的,赫然披在了她的身上,直接拖到了小腿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么明显他看不出来才怪!
“你……”秋奕棠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睨着秋雨落,胳膊不经意间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肩膀上披着的外套。
虽然话没说出来,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秋雨落忧心忡忡的抿了抿唇,装作什么不知道的样子反问他,“怎么了?你还有事?”
“没……没事。”秋奕棠一时语塞,没问出口的话被结结实实的堵了回来,有点后悔自己问什么要开这个口。
她身上披着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贸然叫住她,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
话到临头,又觉得问不出口,他尴尬的挠了挠头,换了个问题:“就是想问你和医院约在了明天几点去复查。”
秋雨落:“???”
搞了半天他竟然是想问这个,秋雨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下了。他今天意外的听话,看起来也没有要跟她作对的架势,倒是让人十分好奇他今天的反常行为。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要过问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是那里来的,秋雨落放宽了心,心情也变好了,“你明天九点的时候送我去就可以了。”
她和医院约在了明天十点,早去一个小时总是好的。如果刚刚她直接挑明的跟他讲,她和医院约在了十点,那她这个不靠谱的表哥一定会拖到十点了在去。
“嗯——”秋奕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道:“知道了,回去睡吧。”
“嘭!”随着回荡着客厅里的余音,秋奕棠落荒似的说完就跑,丝毫不给秋雨落反应的机会,进去之后还不忘重重的嗑一下门。
真是奇怪,秋雨落的表情有些扭曲,他今天吃错药了?举止行动简直就与平时大相径庭。
疯子!
秋奕棠关上了房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进去就虚脱了似的靠在了床边,拿起床头处摆放着的镜子照在脸上,脸红的简直不像样子。
他把镜子一扔,倒头就睡,甚至连床都不上,就这么突兀的躺在地板上,有点懊恼自己。
今天他不该去酒吧的!
秋奕棠今天突然对秋雨落转了性,原因也简单。
坐在酒吧的沙发上,秋奕棠喝了个烂醉,不省人事的他侧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着。余光之间好像瞥到了一个长相与秋雨落十分神似的女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女人的年龄比她大。
她的眼睛很好看,属于那种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的那种,本来还醉生梦死着的秋奕棠一瞬间酒醒了大半。他猛然起身,揉了揉眼,往自己的肚子里猛灌了一些清水。
待脸上的红晕散去后,他觉得自己有些无可救药了,他竟然会误把别人当成是摘下了眼镜的秋雨落!
一想到秋雨落的眼睛恢复后也会如此,秋奕棠就有点不淡定了。
随着一通电话打来,秋奕棠的幻想就此破灭。得知赵姨让自己去陪秋雨落复查眼睛的消息后,秋奕棠没有迟疑,答应下来之后就赶忙往家赶。
怀着激动的心情,秋奕棠推开房门,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人,情绪莫名的有些低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系统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
坐在沙发上等了又等,赵姨做好的饭菜冷了又热,却迟迟不见秋雨落的身影。又过不久,他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才逐渐被吵醒。
秋雨落的表哥秋奕棠,是秋妈妈一个表弟的孩子,现在正在读大一,由于两个孩子上学的地方都离的不远,秋妈妈的表弟秋铭就把孩子寄养在了她们家。
平时两个孩子面上的关系虽然不好,但索性各自对对方都没有恶意。有时只会嘴上拌拌嘴,真遇到事情了,能帮的还是会帮。
秋妈妈开了一家公司,平时工作忙,没法空出闲暇的时间来陪陪两个孩子。有时月底了,还会不定时的给两个孩子给予足够的零用钱,况且还有赵姨会照顾他们两个,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秋雨落的表哥秋奕棠,平时不务正业,但好在成绩不错,有时压力大了偶尔也会出去消遣消遣。就连秋妈妈给了部分零用钱,基本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上。
兄妹俩的性格不同,爱好自然也不同。
秋奕棠喜欢出去玩,而秋雨落则喜欢宅在家里,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月底的零用钱也基本都赞了下来。
褪去了肩膀上的外套,秋雨落把它丢进了洗衣机里,衣服上沾染了水腥味,闻的久了,还是会不舒服。
做好处理工作后,秋雨落回到了房间里,困意来袭,感觉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订好了闹钟时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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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已经被雨浸透的衣服一路撑着伞回到了家,夏晚临赶紧打开了家中的暖气,待缓和了一些后。他双手抓住衣服的下摆向上掀起,褪去了湿哒哒的衣服,他嫌弃的把它丢进了洗衣机里。
按下开关后,打开了卧室的空调,他走进了卫生间,打算洗个澡。
身上沾满了雨水,夏晚临不明所以的蹙眉,明明是一路撑着伞回来的,衣服却还能淋湿。
难不成是这雨下的朝向不同?
卫生间的声音蓦的停止,夏晚临洗完澡后,揉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裸着上半身,裹着浴巾走进卧室。
迎面袭来的凉风吹在了锁骨处的伤疤那里,有点刺骨的疼,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它却还是没有愈合。
也对,被火烧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什么永远也去不掉的疤痕。
刚躺下没多久,被自己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夏晚临半眯着眼,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摁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外放,之后便把手机放在床上,闭上眼休养生息。
“喂,临哥。”对面传来了战战兢兢的声音,“你现在睡了吗?”
夏晚临含糊道:“还没,正准备睡。”
那意思就是没睡喽?
徐勐闫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嗯,好。”徐勐闫想了想,没有想太多。知道接下来他说的话可能夏晚临会不想听,但是碍于情面,他也没有想要拐弯抹角的意思,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整理好了思路,徐勐闫说:“今天你家老爷子来找我了。”
五,四,三……一。
徐勐闫在心里默数了几秒,果不其然,对面发作了。
夏晚临猛然起身,语气阴冷的问:“找你?他找你做什么?”
徐勐闫思索了几秒,颓废道:“还不是因为联系不到你,你的手机又经常会设置成静音,就连今天我在给你打这一通电话的时候都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不过——”
愣了一会儿,徐勐闫不可思议道:“你这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想找你都是件麻烦事。不过……你今天竟然没有设置成静音?”
徐勐闫笑了笑,“打一通电话的时候我还怕你看不到呢,不过还好你——”
“设了。”夏晚临用冷冰冰的声音回应道:“我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
徐勐闫:“……”刚想夸你进步了,谁知你转头就泼我一头冷水。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徐勐闫精神涣散道:“今天他过来,是想让我通知你,明天回一趟家,他有事要跟你说。”
“有事?”夏晚临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事?”
徐勐闫直言不讳,“不知道,没说。”
沉默半晌,夏晚临叹气:“行了,我知道了,挂了吧。”
徐勐闫:“……”知道什么?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吧。”徐勐闫说:“以后,你也别总跟你家老爷子怄气了,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你好——”
对面没声音了,徐勐闫察觉到情况不妙,就想赶紧结束话题。一般只要是对面突然不说话了,那保准百分之百生气了。
徐勐闫不想触他的眉头,“对了,他让我转告你,明天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回去,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徐勐闫怯声道:“他就停了你的卡。”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晚临揉了揉眉心,讥笑道:“徐勐闫,我突然间发现你怎么这么啰嗦,像个老妈子一样。”
徐勐闫:“……”
对方主动挂断了电话,夏晚临也没有想去理会他的意思。作为夏晚临的知心好友,徐勐闫终于意识到了朋友的真正作用。在困难面前,他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挡箭牌,平日里,谁都拿夏晚临没办法,更别说他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夏晚临随意的把手机丢在床头,拿起一旁的抱枕盖过头顶,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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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秋奕棠是被地板冰凉的温度给冷醒的,醒来后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单手撑着地板借助惯力起身坐到了床边。
昨天晚上他模模糊糊间睡在了地上,没有抱枕可枕,就把自己的胳膊充当抱枕了。一觉醒来后胳膊红了一片,摸上去还有些疼。
穿戴好后,秋奕棠推门出去,发现秋雨落已经坐到了餐桌上,此时正在喝热牛奶。
秋奕棠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秋奕棠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她:“时间还没到,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闻言,秋雨落喝牛奶的动作一顿,语气平静的道:“我醒了,被你吵醒的。”
秋奕棠:“???”
他记得自己睡得很沉,应该没有发出什么吵人的声音吧?
秋雨落吃完了最后一口早餐,在秋奕棠诧异的眼神中,补充道:“你能不能把你睡觉时的呼噜声收一收?”秋雨落委屈的撇了撇嘴,“真的很吵。”
“……”
秋奕棠此时正在喝牛奶,听到这句话他差点没喷出来。
秋奕棠:“……??”
什么玩意儿?他睡觉打呼?
他有点怀疑人生,此刻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问这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