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6、倒霉那是真的倒霉 跑不掉

　　虽然兰宫失窃，但是皇都守门的衙役似乎还没接到消息，城门口依然畅通无阻。楚渊轻松溜出城后，这才放心，既然没人拦魏珟，说不定他早就已经逃出城了。两人之间似有什么奇妙的联系，他能从自己身体里灵力的流动，感知到魏珟肯定还活着。

　　因为前一天要为侍寝做准备，楚渊已经整整一天两夜没有进食，胃里肠子里空空荡荡，身上也没有能拿来换食物的东西。为了不被饿死，他一出皇都，就盯上了西南边的一片山脉。

　　时值夏末初秋，也许山里能有野果也说不定。

　　进山的小路不难走，难就难在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楚渊第三次看到一颗被摘得光秃秃的枣树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一头钻进没有路的密林里。果然，没走多远，他就捡到几颗落地的野核桃，还发现一棵挂满果的柿子树，一顿吃到饱。

　　山林间的生灵灵力充沛，楚渊日行数十里，有灵力作为补充，也不觉得劳累。渴了就喝山泉，饿了就吃野果，迷茫了，就抬头看看天上南飞的大雁。就这样，他一连在山里走了十天，终于又看到山脚下有一座城。

　　会是茂阳城吗？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忐忑地跑下山，看到城门上挂着“济城”两个大字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傻。被带到兰宫之前，他乘马车走官道，也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月，现在自己靠双脚赶路，哪能几天就到家。

　　这时，一阵风吹过，楚渊精神一振，是肉的香味！

　　他四处张望，最终确定这肉香味正是从守门衙役的饭碗里飘出来的。

　　若是以前，他对这种味道可能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现在，一个人在山里连火都没法生，靠吃野果过了十天之后，这种咸鲜的肉的香味对他的身体产生了致命的诱惑。楚渊甚至在思考，自己跑过去把肉抢来然后成功脱身的可能。

　　然而，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

　　“好饿啊。”楚渊苦恼地在城门口徘徊，他不愿意进去求别人给他点吃的，却也不愿意离开这种香味和人间烟火气。他看到一个老猎人手里提着两只野兔从山里走进城，突然灵机一动，也许他也可以靠山里的东西换些钱，那样就能吃上饭了！

　　他打定主意，一溜烟奔上山。

　　一路以来，楚渊在山里偶尔会发现一些灵力明显比其他植物更加充足的草，第一次找到时，他还尝试着吃了一点。没想到草不仅苦，里面的灵力还没有一点作用，在他的身体里逛几圈就又会消失，他也就丧失了兴趣。但是他觉得这些草对于修灵者来说肯定不寻常，采来带到城里，说不能就能换到钱。

　　没过多久，楚渊就摘来厚厚一捧这种特殊的有灵力的草，揣在怀里兴奋地进了城。

　　济城不算太大，但比茂阳城要更繁华一些。

　　楚渊先找到一间药铺，没想到里面的人不耐烦地把他轰出来，叫他别拿些杂草来碍事。

　　他不死心，又找到一家茶楼，问他们要不要这种草。

　　茶楼的掌柜人比较和善，他耐心地拒绝楚渊：“小兄弟，你手中的这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草，不是茶叶，就连野菜也算不上。就算我买下来，也没有客人会喝这个泡出来的东西啊。”

　　楚渊有点着急，他争辩道：“这不是普通的草，这里面有很多灵力的！”

　　茶楼角落一张桌旁，一个青衣白面的年轻女人诧异地往这边看过来。

　　掌柜接过楚渊手中的草又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你说你这草有灵力，我还说我的茶有灵力呢。你别闹了，快回家去吧。”

　　楚渊急得团团转，“证明……我可以证明的……只需要修灵者，对，修灵者！”

　　掌柜摆摆手道：“我这儿可没有修灵者。”

　　楚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他明明能够从这草里感知到大量的灵力，却没有人相信他。可惜了他摘下来的这些草，这下，连想要吃上肉也变成一种奢望。

　　他沮丧地离开茶楼，却突然被一个好听的声音叫住。

　　青衣女人从茶楼里追来，她是城中富商钱老爷的女儿钱凝，也是一个修灵者。她知道这世上有灵兽灵草，但这灵草不是指某一种草，而是会随机出现在所有草中，也就是说，用灵草的种子，是种不出灵草的。再加上没有修灵者会特意去茫茫山野间找这种草，所以灵草十分稀有，连她也没有见过。见楚渊一次性抱着这么多，她也觉得肯定是假的。

　　但是，灵草中蕴含的灵力属于生之灵，是最契合普通人的一种灵力，对于众多没有灵介师的修灵者而言，这是难得的宝物，钱凝也不例外。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来碰碰运气，毕竟这灵草是真是假，她只需尝试一下便知。

　　“少侠请留步。”钱凝追过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草？”

　　楚渊喜出望外：“当然没问题！”

　　钱凝看着少年眉梢毫不掩饰的喜悦，一时间竟被他的笑容吸引，看呆在原地，直到手中被放入一株灵草，才震惊地回过神。

　　这真的是灵草！

　　刚一接触，她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株草内所含的灵力，这不仅仅是灵草，甚至可以说是上等的灵草！

　　她不知道的是，楚渊为了能多换些钱，特意挑选灵力最浓郁的草带下山。这样的一株草中所含的灵力对于普通的修灵者而言，已经可以等同于整整一个月的修炼所得。

　　钱凝暗自揣摩这个少年的意图，她认为楚渊可能是一个家境贫寒的修灵者，他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放弃了修炼，转而终日在山里寻找灵草为生，又或者，他对于寻找灵草有独特的天赋。无论如何，他肯定有所求，只要弄清他究竟需要什么，钱家就可以独占他的灵草，到时候自己的修炼速度将远超常人。

　　她把灵草还给楚渊，斟酌着开口道：“这确实是灵草，其他的草能不能也……”

　　楚渊摊开手，“你可以随便看，我敢保证这些草都是有灵力的。”

　　钱凝一株株摸过去，心中震惊更甚，这些竟然全都是上等的灵草。她不再犹豫：“这些我全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啊？”楚渊没想到这还要自己开价，他默默地算了下从这里到家大概要多远，中途可能遇到几座城市，尝试着报价：“一钱？”

　　钱凝不动声色地掏出一两银子，“那祝我们交易愉快？”

　　楚渊没想到这些草能够换这么多的钱，他怕钱凝反悔，赶紧把草全部交给她，拿上银子就要走。

　　“等等！”钱凝也没想到楚渊要的这么少，觉得他可能是在试探她。看楚渊的反应，他对这灵草的价值应该是知情的，这些上等的灵草加起来起码得要十两银子，更别提这么多的灵草根本是有价无市。她赶紧叫住楚渊，“这只是定金，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还请你跟我回家，我好把余下的付给你！”

　　若是他肯乖乖跟她回家，那钱家有几百种方法能够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找灵草。

　　然而楚渊根本没听清她后面说什么，还以为她要反悔，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就消失在人群中。

　　钱凝：“……”

　　她被看穿了？

　　有了钱，楚渊不用再露宿山野，但他怕华沇会找人来抓他，在济城买了一些生活必须的物品后，又连夜离开了这里。

　　他还在一个小贩那儿买到一幅号称最全的夏国地图，上面标注着茂阳城的位置：出济城向东南方向走，翻过百龄山沿着官道即可抵达。

　　再次上路，回家的心情又急切了几分。

　　只是，楚渊没想到，这次进城竟然暴露了他的行踪。

　　钱凝得到大量灵草后，本想自己独占，谁知被一直嫉妒她的哥哥出卖，第二天，钱家得到大量灵草的事就传遍了全城。一些其他世家的人也想分一杯羹，几队人马在济城大张旗鼓地寻找一个卖灵草的少年，他们逼钱凝描述楚渊的长相，拿着画像到处询问，不出半天就在一个小贩处得到线索：楚渊已经上了百龄山。于是，几队人马又垂头丧气地回去复命。不知是谁说楚渊已经把济城附近的所有灵草都拔光了，这才会离开，其他世家便又名正言顺地将矛头指向钱家，要他们交出灵草。

　　到此为止，事情还不算很严重。

　　然而，钱老爷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货色，他早在风声传出去的当晚，就联合城主上书给皇帝，请求为自家主持公道。

　　华沇收到上书，一看，立刻就召来影卫。

　　为何有人能够一次性拿出如此之多的灵草？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华沇几乎是瞬间，就想到逃走的楚渊。作为生灵之灵介师，楚渊不用像普通修灵者那样集中精神触碰灵草，就能感觉到其中的灵力。其他的灵介师虽然也能轻松感应到灵力，却无法感应到和自己不同种类的生灵灵力，所以也不可能做到。楚渊，只有楚渊！天意如此，连续十几天都没有他的下落，这次总算又看到了抓住他的希望！

　　放跑楚渊的色鬼影卫已经被下令关入大牢，另一个影卫领命，连夜赶到济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打听到楚渊在百龄山。

　　影卫二号轻功了得，楚渊花三天走过的路，他只需要用几个时辰。当他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时，就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他可不会因为轻敌，和色鬼影卫犯同样的错误。

　　楚渊出逃的当晚，色鬼影卫被魏珟拿出八成灵力的招式打昏过去，他带伤回去复命，却被华沇骂了个狗血淋头：“一个不会武功的男宠，居然能把你打成这幅模样？”

　　色鬼影卫到死也想不通，当天跟他缠斗的确实应该是那个男宠没错，他身上还带着那种特殊的草药味儿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把魏珟当成了楚渊。

　　但是，其他的影卫并不知情。他们从色鬼影卫口中得知，这个楚渊是一个灵力很强的修灵者，甚至很可能有灵介师为他供灵。

　　想到这儿，影卫二号决定先按兵不动，趁楚渊休息时再出手，这样才好抓活的。

　　他没注意到，在他暗中盯着楚渊的同时，身后，一双幽绿的眼睛也正盯着他。

　　楚渊对这一切全然不知。百龄山很大，地形蜿蜒崎岖，有很多地方看似有路，走近看却又无法通行。最近一直是浓雾天气，他才进山三天，就感觉自己离正确的方向越来越远，正在苦恼不知该怎么判断方向。他爬到高处寻找南飞的雁群，等了一个下午，却只看见几只雀鸟低空飞过，着实有些沮丧，早早地找好地方准备睡觉。

　　他的身体虽然不觉得累，精神却一直紧绷着，亟需休息。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楚渊从睡梦中惊醒，借着月光，竟看到一匹狼正在翻找自己的背包。他暗叫不好，这包里装的都是他在济城买的肉干，他可是打算一直吃到下一个城市的！虽然可以分一点给这匹狼，但肯定不能全给！

　　他赶紧爬起来，扑向自己的背包。

　　影卫二号等楚渊睡着后，悄悄地在自己的暗器上涂满迷药，他看准楚渊的位置，准备用暗器去打他的大腿。谁知暗器刚刚脱手，原本还在熟睡的楚渊突然跳起身扑向一旁，暗器擦着他的裤脚飞过，竟然没有击中！

　　影卫二号大惊，自己被发现了！

　　没想到这个楚渊实力如此强劲，联想到色鬼影卫的控诉，蹲在暗处的影卫二号头上冒出一滴冷汗。

　　他一动也不敢动，楚渊既然躲开了暗器，肯定已经发现自己的位置。若是他对自己出手，情况会变得更艰难！

　　楚渊根本没意识到什么暗器，他抓着自己的背包和狼拔河，但很快体力不支而松手。狼咬住背包，一闪身就藏进林中。

　　楚渊气急败坏地大喊：“你给我出来！”

　　“什么！”影卫二号以为他在叫自己，双腿不自觉地发起抖来。难道楚渊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够看穿他只有一个人了吗？他叫自己出去，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子里安静异常，狼没再出现。楚渊抱着胸生闷气，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几天又要没有肉吃，就感觉浑身难受。他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打算不和这匹傻狼计较，于是又朝林中大喊：“算啦，你走吧！我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影卫二号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暗器和迷药所剩不多，眼看楚渊又睡着，影卫二号却不敢再次发起攻击。他在原地蹲到天亮，脚都蹲麻了，楚渊才终于睡醒，收拾好行李离开。

　　影卫二号悄悄跟在他身后，这次，他比之前跟得更远，生怕楚渊发现他后二话不说就痛下杀手。他对楚渊的看法，已经从依靠美色上位的男宠，转变成一个高风亮节的武林高手，从他昨夜愿意放自己一马，他已经对楚渊心生敬佩。可惜这是华沇下令要抓到的人。

　　作为华沇从小培养的贴身侍卫，他杀过不少人，闯过不少九死一生的险境，此刻却萌生退意。抓不到楚渊就回去，肯定要受罚，既然如此，还不如为皇上献身，和这个楚渊好好地较量较量。

　　想清楚后，他拔出短刀，不再隐藏自己，全力刺向楚渊。

　　楚渊听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诧异地回头，就看见一道黑影闪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右手挡在身前。刀刃划过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来人一脸。楚渊捂着手臂，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难以承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他咬牙抬头，就看见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影卫二号，正盯着自己的短刀出神。

　　影卫二号本想先出手试探一下。江湖中人嘛，打架前总是喜欢互相试探。可他没想到，楚渊竟然毫不躲闪地接下这一击。

　　这是什么意思？影卫二号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楚渊哪能躲过这种高手的攻击，没被击中要害已是万幸。他看到影卫二号漆黑的衣服和面罩，感觉有那么点眼熟，再仔细想，就想到那天在兰宫被魏珟打晕的那个来追自己的人，心瞬间凉了半截。

　　无论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现在不可能有魏珟来帮忙打架，自己可能又要被抓回去，甚至可能直接被灭口。

　　人生真是太难了。年仅14岁的楚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影卫二号轻松用短刀架住楚渊的脖子，他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不躲？”

　　楚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手臂连带着半个身子都火烧似的疼，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圈，随口说着胡话：“咱们两个，你不死，就是我亡……我死，唉，除了死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他想到魏珟挥剑时清新俊逸的身姿，决定来世一定要做一个修灵者，而不是弱不禁风的灵介师，只能飘摇于世，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影卫二号听得呆住了。

　　“除了你死，没有别的办法……哈哈哈哈哈，是啊！”原来楚渊之所以接下这一刀，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地把他抓回去复命，他知道自己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就算回去也不得善终，所以楚渊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他和皇帝之间的争斗，不会牵连到无辜的影卫。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

　　此刻，影卫二号对楚渊的尊敬无以言表。看来这次，注定是忠义难两全。

　　“大侠，得罪了！”他掏出绳索，用颤抖的手把楚渊捆起来。

　　楚渊虽然还没放弃逃生的希望，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觉得这个来抓他的人还挺客气，比魏珟打昏的那个有礼貌得多。他正恍惚着，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力在周围环绕，其中有些正流入他的身体，减轻刀伤带来的疼痛。

　　这灵力和普通草木鸟兽的不同，倒是和兰宫里那丛古老的牡丹有点相似，它不是随意散发的，而是被某个意志操纵着。

　　一声低吼猝然响起，楚渊和影卫二号同时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