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5、第四章 想不到

　　除了兰宫里的一众亲卫外，华沇私下里还有一支影卫，这些修灵者从小由他培养，兼具保护皇帝的实力和忠心。

　　影卫要全天跟随在华沇身边，不吃不喝，也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单就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华沇一共有七个影卫，他们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会每人六个时辰轮流在华沇身边待命。

　　而华沇找楚渊授灵的这天，恰好是其中一个色鬼影卫值班。

　　这班还是他特意找别的影卫换过来的。因为每次华沇找男宠侍寝，总是会玩得很大，他也就正好名正言顺的在旁边听墙角。没想到这一次，华沇不仅没能玩起来，还把他派去抓一个叫楚渊的人，他上哪知道楚渊是谁啊！

　　所以，等色鬼影卫找到其他影卫，打听到楚渊就是傍晚逃走的那个男宠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好在他有一个天生的神技，鼻子比常人灵。

　　他知道，华沇的男宠每次侍寝前，为了去除身上的异味，都会在特制的药液中泡澡，而这种草药的清香味虽然淡，却能够在人身体上残留很久。靠着自己的鼻子和对这种草药味道的熟悉，他硬是从华沇的寝宫一路追到了宫墙附近。

　　随着草药味道的逐渐浓郁，影卫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出来吧，美人儿。”他大声喊着，开始期待抓到人后，能够在对方诱人的身体上揩一点油。虽然不能碰皇帝的人，但摸一摸还是可以的。

　　与此同时，楚渊和魏珟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

　　魏珟一听影卫的话，就知道他要找的“美人儿”正是自己怀里的这位。他暗中后悔为什么要和这个人扯上关系，现在整个兰宫都知道有窃贼偷了东西，他好不容易甩开追兵，本想处理一下左肩的伤口，以便成功逃出去，没想到又被人撞了个正着。

　　楚渊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称为“美人儿”了，只道是宫里的哪个醉鬼，无意间走到这里。直到他听见影卫说要回去伺候皇上，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人是来抓自己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影卫重重的脚步声在夜里十分清晰，他离两人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魏珟咬咬牙，松开捂住楚渊嘴巴的手，拔剑冲了出去。

　　他以为楚渊只是一个后宫之人，来追他的人想必不会很强。虽然他还没有完成授灵，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有先把这个人打晕，他才好换个地方躲追兵。但华沇的影卫绝不是吃素的，见魏珟冲过来，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他的剑。

　　魏珟将灵力附于剑上，本想一击结束战斗，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当下来不及犹豫，催动灵力提升速度，再次提剑冲了过去。

　　影卫从袖中摸出两把小刀，翻身从魏珟的剑上跃过，魏珟顺势横扫，影卫用小刀挡住剑刃，退后两步，却不反击。

　　二人缠斗起来。

　　楚渊在树后看得眼花缭乱，惊讶于修灵者竟然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心向往之。他想控制自己能感知到的生灵之灵力加入战局，却懊恼地发现，灵介师果然无法向修灵者那样自行操纵灵力，只能被动地接受灵力。

　　这可太令人沮丧了。

　　不消片刻，魏珟和影卫分出胜负。影卫有灵介师供灵，一招一式都有灵力为基础，尽管他没有主动进攻，却还是把灵力用一点就少一点的魏珟逼得不断后退，最后把小刀架在了魏珟的脖子上。

　　“美人儿，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不过，我也不是好对付的。我可不想弄伤你，劝你还是别反抗了，乖乖地跟我回去。嗯？”

　　楚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四周的草木又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什么人？”影卫分神看向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魏珟突然腾空跃起，他右手持剑，催动体内的灵力环绕在剑的周围。磅礴的灵力在空中凝聚出一片扇形的剑阵，散发着刺目的蓝光。影卫赫然回头，却已躲闪不及，随着魏珟一声呵，数十只灵剑交叠着插进影卫的身体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影卫吐出一口血来，应声倒地。

　　“走！”魏珟拉上楚渊，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跑。

　　楚渊被他拉着袖子，本以为自己肯定跟不上一个修灵者，却发现拉着自己的人越跑越慢，脚步几乎迈不动。他赶紧扶住魏珟，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指缝淋漓淌下。他低声惊呼道：“你流了好多血！”

　　“嘶。”魏珟吃痛，“你压到我伤口了。”

　　楚渊吓得连忙抽回手，没想到失去了支撑的魏珟摇晃着要倒下，只好环住他的腰，勉强支撑着两人站起来。他想不明白：“你不是打赢了吗？怎么比刚才还要虚弱。”

　　魏珟咬牙道：“没有灵介师，这样使用灵力就是在透支我的修为。刚才那一击，我动用了自身灵力的八成，现在我的修为恐怕和刚刚成为修灵者时相差无几，恐怕是没法活着逃出去了。”他不甘地骂了一声，“要是有灵力的话……”

　　楚渊看着他流血的左肩，陷入沉思。

　　魏珟和影卫的打斗声能够传出很远，恐怕其他的追兵很快就会闻讯赶来，到时候魏珟肯定凶多吉少，而自己没有他的帮助，连这个该死的宫墙都翻不过去。刚刚那个人是来抓自己的，明明魏珟只要把他交出去就没事了，可他却宁愿损失自己八成的灵力来帮自己。

　　明明此前素未蒙面，却愿意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如果自己为他提供灵力的话，那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就都能活着逃出去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要他和魏珟在野外……楚渊脸刷的一下红了。

　　魏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缓了一会儿，终于能自己站起身。“你走吧。追你的人我已经打伤了，但他没那么容易死。趁他再找到你之前，我用灵力送你出去。”他伸出右手，掌心处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

　　“等一等！”楚渊按住魏珟的手。“我……我……”

　　他有点害羞，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他又想起了那本《灵介师种类志》，上面写着“灵介师与修灵者接触并交换□□……灵力将会经由灵介师身体自行冲入修灵者体内……便可持续供灵”。他看向魏珟的左肩，血液，应该也算□□的一种吧？

　　魏珟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时间不多了。他无奈道：“你不必谢我。”

　　“不是，你等一下。”楚渊也有些着急，他上手去扒魏珟的衣服，将左臂裂开裂开一条口子的衣服扯开一大块。

　　“嘶——你做什么？”魏珟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个少年竟然在舔他肩膀上的伤口，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感觉到不对，自己体内仅剩的灵力正在快速地抽离，仿佛顺着血液全部被少年吸入口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是，灵介师？！”

　　楚渊本以为所谓的“授灵”过程很短，只是一瞬间的事，没想到整个过程居然漫长又难熬。

　　舌头碰到魏珟血液的瞬间，血液特有的腥味几乎要让他呕吐，与此同时，唾液与血液相互交融，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灵力正和自己的身体相互对抗，他知道，这就是魏珟身体里的灵力。

　　来不及细想，楚渊尝试着想要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但和他想象中不同的是，自己的灵力并没有流进魏珟的身体，而是从他的身体中抽离出来，围绕在他周围。当灵力从他的身体里完全撤出后，魏珟的灵力立刻迫不及待地进入他的身体，并经由他的身体逐渐消散。

　　不同种类的灵力本就对冲，更别提直接用身体承受这一切。魏珟的灵力进入身体后，楚渊只觉得浑身一软，便无法支撑地瘫倒下去，若不是魏珟扶着他的腰，他可能要直接跪在地上。这些不契合身体的灵力在他的体内胡乱冲撞，让他浑身上下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嗜咬一般，身体变得酥麻，火热，由内而外，没有一寸皮肉可以幸免。这种难耐的感觉快要将他逼疯，他无意识地紧紧抓着魏珟的胳膊，牙齿几乎要嵌进魏珟的肉里。

　　好在魏珟的灵力所余不多，很快被挥散殆尽。

　　楚渊以为结束了，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这些生灵灵力不像以往仅仅在他的身体里流转，而是通过他和魏珟相接的舌尖和嘴唇，以极快的速度涌进魏珟的体内。这种感觉比刚才要好受很多，却又很奇怪，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掌控，而是要沉溺于灵力的包裹中，无法自拔。

　　魏珟搂着楚渊，他的左手不住地颤抖，虽然第一次接触一种全新的灵力让他很不适应，但是随着灵力的涌入，身体又再次充满了力量。这种磅礴到无穷无尽的灵力和他自己修炼时苦苦收集的灵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让他莫名地激动起来。

　　现在的他也许只用一只手，不，一根手指，就能轻松把楚渊从宫墙上丢出去。

　　楚渊周围的灵力完全没有枯竭的迹象，不断有来自其他地方的生灵灵力进行补充。又过了不知多久，终于不再有灵力经过他的身体，他这才缓缓地松开嘴，恍惚地靠在魏珟的肩膀上。

　　授灵成功了，从此之后直到某一人离世，生灵灵力将会不断通过灵介师的身体流入修灵者体内，供其使用。

　　真是，太难受了。楚渊在心里暗骂道。

　　魏珟看着怀里的少年，胸口有种莫名难以形容的感动。灵介师本就稀有，求灵介师供灵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更别提年龄和他相仿的灵介师，他还不曾见过。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在这里遇到合适的机缘。他出神地盯着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见他又能动了，这才放开搂住他的手。心念一动，一团无形却活泼的灵力便凝聚在掌心。他好奇地问：“你是什么种类的灵介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属性？”

　　楚渊见状得意地笑道：“说出来你可能没听过，我可是生灵之灵介师。”

　　“什么？”魏珟震惊得无以复加，“传说中的生灵……”

　　“哈哈，总算让我给找到了。这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宫墙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人出现在墙头。楚渊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先前被魏珟甩掉的那些人吗。

　　这群人皆是卫兵打扮，只有为首的那个随意地穿着一件常服，他的头发炸开贴在脸庞，和脑袋后那条飘逸的发带格格不入。见到魏珟身边还站着一个楚渊，他惊讶道：“偷了宫里的宝物不说，你竟还敢抢皇上的妃子！”

　　魏珟上前两步，将楚渊挡在身后。

　　楚渊气得大吼：“草窝头，你说谁是华沇的妃子！”

　　魏珟噗嗤笑出声来，他慌忙拔出剑掩饰自己的失态。

　　为首那人听他直呼华沇的名字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恶狠狠道：“你说谁是草窝头！”

　　“还有谁是草窝头？”

　　“你！”草窝头男子气极，连吸三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理会楚渊，转头朝其他卫兵吩咐道：“别管这个嘴臭的，先把这个贼抓回去复命！”

　　“是。”卫兵冲下墙头，朝两人杀过来。

　　楚渊本想拖延一段时间，没想到这草窝头竟然点不着，他担心地问：“魏珟，你能打得过吗？”

　　魏珟回头冲他笑了笑：“出去之后，记得把你这身衣服换了。”说完便提剑迎上一众卫兵。

　　楚渊：“？？？”我换衣服和你打不打得过追兵有什么关系？

　　卫兵还没冲到近前，就被魏珟在半路截住。这些卫兵手上都拿着长枪，虽然会些武功，有部分还是修灵者，但对现在的魏珟而言，完全不是对手。有灵力加持，他以剑挡枪，几个来回就将他们的手脚打成脱臼，彻底断绝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他站在一片哀嚎的人群中，看向墙头。这些普通卫兵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墙头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他肩膀上的伤，也是拜他所赐。

　　草窝头男子见下面这么快就打完了，无聊地撇嘴道：“好小子，分开不过一个时辰，没想到你身手又精进不少。不如你给爷爷我传授一下你练功的秘诀，我再抓你回去，免得白瞎了你这辈子的经验。”

　　魏珟冷哼一声，猛冲几步跃上墙头，剑尖直指他的脖子。草窝头男子见状拔出刀来，挡住这一击，刀背顺势砍向魏珟。临到身前，他的刀身突然闪过一丝红光，陡然加速，魏珟翻身后撤，只见弯刀空砸在宫墙上，顷刻间土石崩落，竟是把宫墙砍出了一米深的豁口。

　　楚渊：“？？？”劈柴都费力的他，想象不到修灵者的力量竟然如此巨大。

　　魏珟落在豁口一侧，他没有再次冲上前，而是举剑蓄力。随着他手臂下压，剑尖像切面团一样没入宫墙中，一声巨响过后，豁口附近的土石轰然碎裂，扬起一片烟尘。整个宫墙从上到下炸开一道几人宽的裂口，情况比地震还要惨烈。

　　楚渊：“！！！”他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这下你可以出去了。”魏珟朝他示意。话音未落，他提剑上前，逼得草窝头男子连连后退，自己更是往远处逃过去，几招过后已经远离了这个裂口。

　　草窝头男子看出他的意图，但他对楚渊并不感兴趣，便毫不犹豫地跟着魏珟离开了。

　　打斗声逐渐远去。

　　楚渊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得逃出兰宫，他连忙趁卫兵还没爬起来，顺着落下的碎石爬上宫墙，然后从另一侧的碎石上爬下去。墙那头原本应该是一个空旷的岔路口，此时已经被碎石堵死。楚渊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便随意挑了条路钻进巷子里。

　　皇都的繁华是区区一个茂阳城所不能比的，尽管午夜的街道上寂寥无人，林立的商铺也让楚渊眼花缭乱。他捧着咕咕作响的肚子，遍寻食物未果，眼看三更已过，只好先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用自己身上这件金丝玉锦的衣服换了一套普通的灰衣。

　　楚渊很担心魏珟，他不知道魏珟一个人能不能逃走。而且说实话，他现在身无分文，还指望魏珟能借他一点钱花。不过，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有可能被华沇抓回去。楚渊不敢再回到宫墙的裂口那边，他蹲在桥上往兰宫那边张望，期待着魏珟能像一开始那样突然出现，可惜巧合没有再次发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公鸡啼鸣，早起的摊贩拉着小货车从桥上经过，楚渊知道，他该走了。

　　起身掸净身上的灰尘，他快步朝城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