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4、第三章 翻不过

　　这天，一场秋雨姗姗来迟。

　　狂风呼啸，雨势极大，一众男宠都躲在房间里，没人想出门淋雨。除了楚渊，他兴奋极了，从床下拿出自己早就扎好的风筝，推开门走进雨中。

　　对于非常稀少的生灵，他本就不抱希望。而这场雨带来的雷，在他看来，将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尝试。

　　“如果我真的是灵介师的话，那只剩下雷灵。”这样想着，楚渊松开手，手中的风筝顷刻间就被大风吹走，打了几个旋后，重重地栽在地上。只这一会，楚渊浑身就已经湿透，但他毫不在意，捡起风筝，小心地调整着木棒和绳子的位置。终于，风筝随着一阵平稳的风被吹向天空。

　　雷声很近了。

　　突然，强光闪过，风筝飘在空中，一道雷电顺着风筝线自上而下，速度极快，楚渊来不及反应，他的汗毛瞬间炸开，身体比大脑先感觉到不妙，这时他还没意识到，如果被这道雷击中，他很可能会死。

　　就在电光火石间，一只鸟从斜刺里窜出，身体重重地撞在楚渊的手臂上。楚渊受到惊吓，不自觉地放开手中的线，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雷这时已走到线的尽头，本应向楚渊劈过去，却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吸引着，劈向旁边的那丛牡丹。霎那间，青烟自牡丹的枝叶中升起，雷声也紧随而至，在巨大的轰隆声中，楚渊感到身体上穿过一股电流，四肢麻木的同时还有一阵刺痛。他吓懵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只被雨水打湿羽毛的鸟和枝叶焦黄的牡丹，不知所措。

　　楚父曾告诉他，雷雨天用风筝可以引雷，但他从未成功过，也没想到雷能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牡丹的枝叶摇晃着，四周的草木也都随之而动，地上的鸟看着楚渊，楚渊也看着它黑洞洞的眼睛，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时间，风雨中，他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环绕在那丛牡丹的周边，随着枝叶缓缓流动，他感受到地上的鸟、远处的树木、池中的鱼，这些生物全都颤动着，它们的力量虽然很微小，但正一股股地汇入牡丹处，这股力量亲切，安静，它畅通无阻地流过楚渊的身体，让雷电带来的刺痛感缓慢地消失。这种感觉也许一直存在，早在他意识到自己靠近其他生物就能够恢复精神时，就已经感知到了这种力量，只是远没有现在牡丹四周环绕的力量这么明显。

　　原来，这就是灵力，这就是所谓的“生灵”。

　　风筝线早已化作灰烬随风而逝，风筝也不见踪影。楚渊捧起湿透的鸟，快步赶回屋内，他用自己的干衣服帮鸟擦水，果然，鸟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不吵不闹。

　　“谢谢你，小家伙。”楚渊笑着摸了摸鸟头。

　　鸟炸开羽毛甩水，它看了看楚渊，又看了看窗外的那丛牡丹，仿佛在示意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楚渊看向窗外，“也谢谢你，牡丹……姐姐。”

　　窗外雨声依旧，天光熹微，牡丹周边的灵力消失了，又仿佛还在，只是被它隐藏了起来。这是楚渊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神奇造物，第一次接触到拥有自身灵力的灵草灵兽。他的一生，注定要与这些造物纠缠不清，他的故事，也注定不平凡。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是灵介师。”楚渊的目光不断飘远，一直延伸到宫墙外。“没想到我竟然是，生灵之灵介师。”

　　雨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掠过墙头，在房檐上停留了一会，又消失在墙后。

　　当夜，华沇终于得知，楚渊和其他生物有了反应。虽然手下只是报告楚渊在雨中放风筝被雷劈了后，反而去帮一丛牡丹剪枝，可能是脑子被劈傻了，但华沇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临。这些日子他时常去找不同的女宠玩乐，已经足以扰乱其他人的眼线，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世上最强大的灵力。

　　第二天，当楚渊知道自己又不用干活的时候，他的心里并没起太大波澜。他按部就班地喝下奇怪的乳白液体，和其他男宠一起蹲茅房，被带去粗暴地洗澡，然后穿衣梳妆，最后站在华沇的寝宫门口等他。

　　他本以为华沇会换一个新的男宠，没想到他还是选了他。被带进房间的时候，楚渊想，虽然不情愿，但是看在明天有烤鹌鹑吃的份上，他勉强可以原谅这个皇帝的演戏。

　　进门，坐在大床上，一切流程都和上一次并无不同，但就在楚渊以为华沇就要离开去看书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男人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宽大的肩膀挡住床帐的开口，眼神温柔地盯着他看。

　　“皇……皇上？”

　　“放心，朕不会伤害你。”华沇低声安慰他，末了，他捏住楚渊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在掌中运起自己的灵力。

　　温热的感觉传来，随着灵力的流转，楚渊手中发出微弱的蓝光。他惊奇地看着这一切，意识到华沇是个修灵者。

　　“感受到了吗？”华沇轻声问。

　　楚渊点点头。

　　“那现在，我想要你，用你的。”华沇将楚渊的手放回他的胸前，那团灵力也跟着接近楚渊的身体，却意外地被楚渊的身体排斥。华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声道：“用你的，来填满我。”

　　他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又带着一点引诱的意味，若是被其他人听到，定会以为他正在床上和男宠调情。但是刚刚发现自己身份的楚渊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华沇想让自己给他授灵，他想让自己给他提供灵力。

　　“皇上，我……”楚渊想拒绝，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犹豫间，身体被华沇一把按进床里。他惊呼一声，扭动手臂挣扎，却意外地发现以自己能拉动一头牛的力量竟然挣不脱华沇的钳制。

　　他没想到的是，灵介师的身体虽然比常人强健，但和常年习武的修灵者比起来根本不足一提。

　　华沇知道楚渊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楚渊的反应让他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他一只手压住楚渊的手腕，另一只手粗暴地扒开他的衣服，威胁道：“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可没有拒绝的立场，你可是朕的男宠，你的一切，都不属于你！”

　　楚渊呆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被一个男人强迫。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做到你同意为止！”

　　楚渊惊恐地看着华沇逐渐靠近，而自己的力气却在不断的挣扎下即将耗尽。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与此同时，门外的草木也受到影响，在风中疯狂摇摆，嘈杂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口，随之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皇上，宫中有窃贼出没，盗走重要物品，往这边逃过来了。皇上可有看到可疑的人？”

　　楚渊猛地回过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不顾一切地大声喊：“救命！救救我！”

　　华沇听出门外来人，很是诧异，他还没来得及把楚渊的嘴捂住，门就被来人一把推开，床上这般混乱的场景展露无遗。

　　当今世上，敢于直接闯进皇帝寝宫的人不做他想，只有中天楼楼主帝丏一人。中天楼作为最大的修灵者势力之一，自开国以来便领命守护皇室，现在的中天楼楼主帝丏，更是先帝身边最忠诚的追随者。华沇小时候就怕帝丏，现在登基之后，对帝丏也只有尊敬。

　　帝丏做事向来稳重，对华沇也绝无二心，能够让他贸然闯进来的事，一定至关重要。所以，华沇也只有憋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丢了什么？”

　　帝丏看向楚渊。

　　华沇一边头痛地把自己脱到一半的裤子穿回去，一边道：“不用在意这个人，他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

　　帝丏不敢苟同地皱眉。

　　华沇要穿裤子，自然放开了楚渊的手，他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年没什么胆量，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楚渊虽然不是修灵者，却也是灵介师，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任人宰割。

　　趁华沇松手的一瞬间，楚渊就一个挺身从床上跳起，侧身一滚便翻下床，头也不回地穿过地帝丏和门之间的缝隙，朝院外跑。

　　“你！”华沇反应过来人跑了，立刻起身要追。

　　“皇上！”紧要关头，帝丏伸手拦住华沇，沉声道：“丢的东西是……”他本就看不惯华沇终日沉溺于美色，还在宫里养男宠这种行为，此时更是乐得看到楚渊逃跑，便小小地帮助了他一下。

　　“什么！”华沇吃了一惊，眼睁睁地看着楚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咬牙道：“窃贼呢？”

　　帝丏摇头道：“在下得到消息时，窃贼已经得手，因为丢的恰好是这物，所以先来告诉皇上。至于窃贼，在下已经派人去追查，很快就能发现其下落。”

　　“知道了，你走吧，先抓到人再说。”华沇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些坏事都能凑到一起去。而且和这个丢的东西相比起来，逃走的楚渊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帝丏应下，转身离开。

　　华沇在屋里转了几圈，确认帝丏已经走远，这才召来自己的影卫：“你去把楚渊抓回来，要活的。”既然要动用其他人去抓楚渊，就注定他不能再给自己供灵，但是，一个稀有的生灵之灵介师，还是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华沇狠狠地想。

　　兰宫很大，而楚渊平日又禁止外出，熟悉的地方只有男宠的那一个小院，他一跑出华沇的寝宫，就不可避免的迷路了。

　　天色已晚，路上寂静无人，偶尔有路过的下人，看到他穿着侍寝时才穿的锦衣华服，也只认为他是皇帝的某个小妃子，避之不及。

　　楚渊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追自己，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即使双腿像灌铅一般沉重也不敢停下。大口吸入的空气，像一把锋利的刀在胸腔里切割，每一步向前，口中都会涌出一股血腥气。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居然在前面看到了兰宫最外层的宫墙！

　　“太好了！只要我翻出去……呃。”楚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宫墙起码有二层小楼那么高，周围没有借力处，自己……好像爬不上去。

　　但是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眼看逃脱的机会就在眼前，楚渊没有灰心，在近处找了一块草木茂盛的地方，打算先藏进去，靠四周的生灵灵力恢复一点体力。

　　随着头晕耳鸣的状况逐渐改善，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大声呼喊，还有刀剑之类武器碰撞的铮鸣。

　　莫不是有人来追我了？楚渊暗想。他在黑暗中紧张地颤抖，拼命想要将自己的存在藏匿起来。身体受到了他的指令，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全身仿佛一个打开盖子的容器，引得四周的灵力都灌入其中。这些灵力在血肉间不断流转，在抚平疲惫的同时，也让楚渊的气息变得和环境相同。这时，就算是如帝丏那般顶级的修灵者，也无法轻易发现他的踪迹。

　　嘈杂的声音不断接近，一队人从远处的屋檐跳到宫墙上。

　　楚渊屏住呼吸，只听其中一人道：“他跑出宫了！”，另一人道：“追！”

　　随后这批人就又纵身一跃，往宫墙外的远处去了。

　　楚渊：“？？？这就走了？”

　　没想到自己灵介师的体质这么有用，还可以帮他躲开追捕。不知道如果是白天，还能不能藏得如此成功。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他放松下来的时候，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楚渊一惊，他的脖子被来人勒着，身体也被从后向前压在树上，尽管奋力挣扎，但还是动弹不得。

　　“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这人似乎有点诧异于楚渊的力气，加大了压住他的力道，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待在原地不要动，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你。听懂了就点头。”

　　楚渊心道：我脖子都被你勒住了还怎么点头？但迫于形势，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下巴隔着一个胳膊做出点头的动作。

　　来人没有食言，勒住楚渊的手缓缓放开，确认他不会乱动后，终于完全放松了钳制。

　　楚渊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不敢乱动，甚至不敢转身，就怕一不小心人头落地，死在逃离兰宫的前一夜。但是等了一会儿，见那人没有动静，心思又活跃起来。他正愁没办法翻过兰宫的围墙，如果这个人肯帮助他，拖着他的腿往上举一段距离，也许他就能够摸到墙顶，继而翻出去。如果这人不愿意，那他也不会损失什么，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这样想着，楚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他好奇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束着发的黑衣男子正盘膝坐在地上，看不清脸，但感觉应该还挺年轻。此时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呻吟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见他没有注意自己，楚渊尝试着转过身，向他靠近了一步。

　　“铮——”只听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黑衣男子竟在瞬间拔出腰间的剑，他坐在地上，剑尖直指楚渊的喉咙，“你不信我能杀你？”

　　楚渊连忙后退一步，摊开自己的双手表示无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黑衣男子依旧用剑指着他，疑惑道：“你是男的？”

　　刚刚他见这里有一个穿着华丽，身材纤细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宫女。因为这里的灵力更加浓郁，有助于他修炼，这才冒险将人制住，没想到是一个少年，怪不得他的力气如此之大。

　　楚渊没想太多，赶紧澄清自己的意图：“我想从这宫里逃出去，但是爬不上这堵墙。”他伸手指向旁边的宫墙，“刚才追我的人以为我已经跑出去了，正往外面追，他们如果追不到我，肯定还会回来的。如果你能帮我逃出去，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黑衣男子听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批人是追杀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追杀你？”楚渊愣住，那自己现在到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

　　黑衣男子确认楚渊不会武功后，这才收剑起身，看向远处的一个建筑，“我叫魏珟，来自衡山回雁峰。这些人都是追杀我的，因为我偷了他们的东西。不过，这东西本就是他们从回雁峰盗走的，我只是来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这么说，你是修灵者！”楚渊虽然没听过衡山回雁峰的名号，但知道这些江湖上的门派里都是修灵者，修灵者很厉害，肯定能帮自己翻墙。只要能离开兰宫，他才不在意他是不是小偷，“你能用灵力帮我推上那堵墙吗？这对你而言应该很简单。”

　　没想到，魏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以，但不行。”

　　楚渊以为他想要什么报酬，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他：“这里面的丝线都是纯金的，我可以送给你。既然我们都要从这里逃出去，你就顺便帮我一下，如何？”

　　魏珟无奈道：“我还没有灵介师供灵，灵力用一点就少一点，不能用在这种地方。”

　　楚渊差点脱口而出“我就是灵介师”，一想到华沇让他授灵要用那种方法，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他烦躁地挠头，突然又想到一个办法：“那你可以在底下拖着我，也许我就能爬上去了。”

　　魏珟摇头，“我的肩膀受伤了，凭一臂之力怕是做不到。”

　　楚渊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左肩处，确实有湿漉漉的血的痕迹，肯定伤得不轻。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唔。”楚渊还没有放弃，魏珟却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轻声道：“有人来了。”

　　只见夜色中，一个身影沿路一步一步地逼近两人的藏身之处。

　　一边走，他一边用粗哑的嗓音喊着：“出来吧，美人儿，乖乖地跟大爷我回去。”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