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3、第二章

　　华沇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而楚渊所在的房间与书房之间没有隔断，华沇离开前未熄的烛火摇曳着，映着屋里亮堂堂的内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这一切都让楚渊睡意全无。

　　他翻来覆去，覆来翻去，一天没吃饭的他，此时饿得肚子咕咕响。等到书房的蜡烛闪烁几下，倏地熄灭，终于，楚渊决定下床。

　　这里的床又大又软，躺在上面没法着力，感觉腰都要折断了。脚踩到地板之后，楚渊才有踏实的感觉，他立刻就想去找点吃的，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出门。

　　华沇的侍卫还守在外面，也不知道睡着没有，要是出门被他们发现，那华沇精心隐藏的真相不就露馅了吗？

　　楚渊苦着脸摸摸肚子，他对这个皇帝印象还不错，暂时不想给他捣乱，看来只好在房间里找点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了。

　　借着月光，他缓缓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还放着华沇睡前读的那本书，封皮上印着几个大字：《灵介师种类志》，联想到华沇先前在院子里挑选男宠时问的话，楚渊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灵介师，那可是非常稀有的一类人，小时候他经常听到关于灵介师的传闻，据说曾经他们村子也出过一个灵介师，收钱帮修灵者提供灵力，一夜之间就飞黄腾达啦。后来这个灵介师再也没回过村子，有人说追杀他的人太多，他早就曝尸荒野了。

　　传言虽然半真半假，但关于灵介师的常识，楚渊还是知道一些的。

　　在夏国，有很多人自小学习武术。在这些人中，有半数只能练成三脚猫功夫，还有半数有悟性的，能够感应到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灵力，成为“修灵者”。修灵者能够感应灵力，并通过一些功法让灵力寄宿在自己体内，通过这种修炼，修灵者体内的灵力会逐渐增加，借助灵力，一些威力强大的招式也可以释放出来。但是，修灵者体内的灵力是自己不断修炼收集到的，用一点就少一点，有时候修炼十年，一招一式就能够将身体里的灵力消耗殆尽，又要从头开始，这严重限制了修灵者的实力。

　　而“灵介师”的存在，解决了这一问题。

　　相传，灵介师是由灵力自主选中的，与灵力有极强亲和力的人，相当于天地间灵力与人类之间的一条通道。灵介师本身不能成为修灵者，因为他们虽然能够轻松感应到灵力，却无法将周围无数磅礴的灵力收为己用。但灵介师可以通过某种仪式与修灵者建立联系，有了灵介师的存在，修灵者体内的灵力便能够快速得到补充，从而实力大增。同理，如果灵介师殒命，由他提供灵力的修灵者将会灵力尽失，不堪一击。

　　而且，因为每个灵介师的灵力都存在微小的差别，修灵者一旦接受过一个灵介师的灵力，就会对其他人的灵力产生抗拒，无法再次接受。所以如果灵介师没了，由他提供灵力的修灵者也就废了，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是比常人的身体强壮一些罢了。

　　只可惜，灵介师的出现无法通过人的努力来促成，被灵力选中的人也没有任何独特的特征。有人估算过，夏国现存的灵介师可以说是万里挑一，数量极其稀少，仍然有大量的修灵者穷其一生也找不到愿意为自己供灵的灵介师。若不是一个灵介师可以为很多人供灵，情况只怕还会更糟。

　　回忆到这儿，楚渊甩甩头，又想念起从前父亲耐心教他读书的情景。想到父亲去了茂阳城之后生死未卜，眼眶一红，连忙慌乱地翻开这本《灵介师种类志》，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一字一字地看去：

　　“灵介师被选中时，根据其身体对灵力的通透程度，会有一到十日的昏迷期。期间无需进食，由灵力入体完成改造。此后灵介师身体素质将远胜常人，若不为任何修灵者供灵，可延寿至一百五十岁。”

　　“灵介师若要为修灵者授灵，最好在修灵者体内初现灵力，灵力仍稀少之时。灵介师与修灵者接触并交换□□时，若灵介师不抗拒，则修灵者体内原本的灵力将会流经灵介师的身体并回归外界，这种由修灵者自行修炼得到的灵力与灵介师的身体对冲，灵介师或感不适。修灵者体内旧的灵力完全消散后，新的灵力将会经由灵介师身体自行冲入修灵者体内，此后便可持续供灵。若修灵者体内积蓄的旧的灵力过多，则授灵过程也会延长。”

　　“目前已知的灵介师，其灵力可分为八大类：水灵、火灵、金石灵、雷灵、音灵、光灵、暗灵、生灵。其中水灵、火灵与金石灵数量最多，其余数量稀少，以生灵之灵介师为最。每类灵力仍可细分……”

　　楚渊看到这儿，好奇地在书中翻找起来。书中有大半篇幅是介绍不同的水灵、火灵和金石灵的，其余的灵力种类更是只有寥寥数页，直到把书翻到底，他才在最后一页找到一段描述“生灵”的文字：

　　“生灵之灵介师最为稀少，可遇而不可求。其灵力源于一切活物：草木、鸟兽、鱼虾、蚊虫，故而与修灵者天生契合，能使修炼事半而功倍。传言生灵之灵介师能驱使灵兽，万物皆可受其感应，此言不知真假。”

　　谁都会幻想自己能够有独特的能力，楚渊也不例外。他合上书，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灵字。突然，他一拍脑袋，想到自己曾经也有过几天不吃不喝的经历，因为这事把母亲吓坏了，每次他调皮的时候，母亲就会拿这事出来教育他，以至于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11岁时曾生了一场大病，连续几天都没吃过饭，而且也感觉不到饥饿！

　　“我会不会是灵介师？”他兴奋地想。

　　“可是，怎样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灵介师呢……”楚渊又翻开书，“有了！在这里。”

　　“灵介师对相应种类的灵力有极强的感应，与大量灵力接触时会感到颤栗，由于身体与之同源，灵介师也可以免疫一些灵力的伤害。如火灵之灵介师触碰火焰即会颤栗，与之同理，水灵之灵介师触碰流水、金石之灵介师触碰金银、雷灵之灵介师遇到雷电、音灵之灵介师听到音乐、光灵之灵介师照射强光、暗灵之灵介师置身黑暗，均会出现一定反应。”

　　“看来我需要一项一项来尝试了。”楚渊困得打了个哈欠，精神却越来越兴奋。窗外已经逐渐透出亮光，这一夜即将过去，他把书放回原位，踮着脚爬上床，思考自己如何才能接触到书上所说的这些东西。

　　“厨房里有火，池子里有水，宫女的首饰可能是金银，雷电不知什么时候能等到，音乐……”

　　随着意识越来越沉，楚渊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久，另一个房间的门缓缓打开，华沇走出来。他穿戴整齐，完全没有睡过一觉的样子，看着躺在床上的楚渊，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楚渊已经如他所想，翻看了桌上的那本书，剩下的就只有等待时机成熟了。

　　他走出大门，左手食指隐秘地勾了一下，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黑衣人跪下行礼：“皇上，有何吩咐。”

　　华沇道：“帮我盯着房间里的这个人，记录他每日都做什么，等他睡下后向我报告。”

　　“是。”黑衣人领命，又突然消失在黑暗中。

　　华沇回头看了一眼，隔着窗纸，他也能想象屋内少年那姣好的面容和诱人的身体，那白纱下若隐若现的双腿那么勾魂，第一眼就激起了他的欲望。他多想要把这个玩具弄痛，弄坏，弄得他情不自禁地抽搐，他想要让他一遍遍地被自己侵犯，直到最后只能哑着嗓子求饶。

　　真可惜，没想到他居然是他苦苦寻找了十几年的生灵之灵介师。

　　作为修灵者，虽然夏国有许多的灵介师供他挑选，但华沇却一直没有为自己供灵的灵介师，他的实力也一直在修灵者的末流徘徊。之所以迟迟不进行授灵的仪式，是因为他在等，等那个百年一次的机遇出现。

　　身在这个位置，华沇能够接触到的事物远比平常人要丰富得多。普通人可能连生灵之灵介师的存在都不知晓，但他却知道，生灵之灵介师每逢百年必会出世，而自夏国上一个生灵之灵介师出现后，正好已过九十余年。由于生灵的独特性，由生灵之灵介师授灵的修灵者会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势必会成为各大修灵势力竞相争抢的对象。到时只要加派人手去各地搜索，必定能够为他找出这个灵介师，到时他也可以成为无人能敌的存在。

　　他还知道，生灵之灵介师可以让四周的草木与其产生共鸣，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方圆十里的所有生物都会受到感召。正是因为这个认知，让他能够一眼看出楚渊就是他要找的生灵之灵介师。

　　但是，灵介师为修灵者授灵的过程看似简单，却需要灵介师主动来引动灵力，如果修灵者强制授灵则必定不会成功。换句话说，灵介师要自己有授灵的意识。而连自己是灵介师都不知道的楚渊，是不可能完成授灵的。所以华沇在发现他的那一瞬间，就决定借助这一次侍寝的机会，让楚渊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并且培养他对他的好感。等到他能够感知灵力后，再引导他为自己授灵。

　　对这样年纪小的孩子，操纵起来再轻松不过了。

　　若是他能成功为他供灵，日后，将这个美人养在兰宫里，给他一个名分，让他好好陪着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华沇如是想。

　　楚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的柴还没砍，肯定又要挨总管骂，一睁眼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华沇的床上。

　　“！！！”他一个激灵，被床边围着的两个宫女吓了一跳。

　　宫女见他醒了，便默默服侍他起床，穿衣，带他洗澡，态度比昨日的宫女竟是谦卑异常。好像他只是睡过华沇的床，身份就从一个男宠莫名变得地位高上，这让楚渊心里一阵反胃。直到他被送回房间，看到桌上放着正常的饭食，香气扑鼻，这才把乱糟糟的心情抛到九霄云外。

　　这米饭上竟然还加了一只表皮金黄，外酥里嫩的烤鹌鹑！

　　太幸福了！自从离开家，他就再也没见过飘着香的肉了。

　　楚渊顾不上其他，抓起烤鹌鹑就塞进口中，嚼着嚼着，眼泪大滴大滴，抑制不住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进嘴角，混合着鹌鹑肉被他一并吞下。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眼泪却还没停，楚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嚎啕大哭，仿佛把丧亲之痛和数月来颠沛流离所受的委屈，连带着昨夜的担惊受怕一并发泄了出来。从这一刻起，有什么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改变，他知道，哪怕日后华沇对他再好，哪怕这兰宫雕梁画栋景色优美，哪怕他在这里可以轻松地活着，不必再受饥荒之苦，这里也终不是他的归宿。

　　楚渊才14岁，他是少年，却也不再少年。

　　是灵介师和修灵者的存在，让他重新提起了希望。

　　逃出这里，去看看万千山水，天地为家，也好过屈居人下。也许，父亲还在某个地方等他回去呢。

　　楚渊站起身，他的目光坚定起来。

　　第二天，总管又开始给楚渊安排每日要做的杂务。楚渊习惯性地要帮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宠提水桶，却被对方躲开，他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倒是有几个男宠主动向他示好，他们以朋友相称，楚渊却不想和他们交朋友，只是独自忙碌。干活间隙，他的眼神不断地瞄向远处的池水，终于，手中的活做完了，他用本来要帮其他人干活的时间偷偷来到池边。

　　试探着，他伸出手放入水中。

　　池水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楚渊强迫自己专注地感受所谓的“灵力”，却一无所获。

　　过了好久，他无奈地把冻得冰凉的手从水里抽出来，在心里宣布自己肯定不是水灵之灵介师。

　　当晚，黑衣人向华沇汇报：“皇上，楚渊今日做完杂务后，在池子旁偷懒半个时辰，他把右手伸进水里，可能想捞鱼。晚上就寝前，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然后睡在床底，可能是白天听了鬼故事，怕鬼。”

　　“……”华沇道：“继续跟。”

　　第二天，黑衣人向华沇汇报：“皇上，楚渊今日把柴火送到厨房后，留在那里帮厨子生火，他添柴的时候不小心把手伸进去，手指被烫出两个水泡。”

　　“……”华沇道：“继续跟。”

　　第三天，黑衣人向华沇汇报：“皇上，楚渊今日手指有水泡，干活比平时慢，有时候走到太阳底下，他就站着一动不动，可能是怕冷。”

　　“……”华沇道：“继续跟。”

　　第四天，黑衣人向华沇汇报：“皇上，楚渊今日很晚才回房间，他在其他人的房间里求他们唱歌给他听，他们都唱的很难听，但是楚渊依然在认真听，可能是怕自己快要聋了。”

　　“……”华沇道：“继续跟。还有，汇报他做了什么即可，不要加上自己的猜测。”

　　“是。”

　　第五天，黑衣人向华沇汇报：“皇上，楚渊今日……调戏了给他送衣服的宫女，还偷了她的耳环。宫女很生气，叫来总管，总管叫人把楚渊打了一顿，但是他死死地护住耳环不撒手。结果到晚上，他又主动把耳环还给总管。”

　　华沇点点头，让黑衣人退下。先是水灵、暗灵，然后是火灵、光灵、音灵、金石灵，现在楚渊快要尝试过所有的灵力种类，马上就能发现自己是生灵之灵介师，到时候他就可以……呵呵。

　　没想到第六天、第七天，很多天过去，楚渊的行为竟再无异常，他只是偷偷收集着细木条和油纸，还拆下衣服上的线，似乎在尝试做一个风筝。

　　北疆战事吃紧，华沇很快又要回战场，他恨不得立刻把楚渊召过来，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给别人授灵，再许他金银无数，好让他赶快给自己提供灵力，让他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但是，想到灵介师的特殊性，他又不得不忍下来，等楚渊自己发现。

　　灵介师可谓是修灵者永远的弱点，也是最大的弱点。没有自保能力的灵介师，只要被有心人盯上，便会很容易被暗杀。所以修灵者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灵介师是谁，才能安心。华沇也一样，如果他要直接和楚渊接触，等到他实力增长，必定会引起一些人的警觉，毕竟他门外的那些侍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各个都会支着耳朵偷听，他们轻松就能够查到楚渊的身份。而只有借着男宠侍寝的名义让楚渊和他独处，借着房事完成授灵，此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才最安全。

　　华沇心急如焚，却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