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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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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11岁时救助一只大雁后,便生了一场大病,连续十日昏昏沉沉,身子忽冷忽热,食欲全无。老管家道是自野雁身上染了疫症,楚父和妻子回到家中后,便四处寻医问药,各种法子都试过,大夫却也无计可施,只说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直到十日后,楚渊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张口喊饿,身上的病竟不翼而飞。
从此,楚渊身强体健,再无任何不适。
直到洛历188年,楚渊14岁时,变局突起。
时年6月,先帝驾崩,31岁的太子华沇即位。华沇即位后不久便征战北疆,然屡战不利,粮草告罄,故全国上下强征赋税,拒不上交粮草者斩立决。
这一年雨水充足,无旱无涝,是一个丰收年。作为村中土地之主,楚渊家本不担心新增的各种赋税,只要战火不烧到家门口,日子就还能过得不错。
然而,临收获前,突然飞来一场蝗灾,将全村的粮食都糟蹋了个干净。
楚父对着只剩下光秃秃茎秆的稻子长叹一日后,便遣散了管家,将家中所余不多的存粮分给邻里乡亲,独自前往附近的茂阳城交税。
“粮食呢?”
楚父跪在堂下,中气十足地回答:“大人可知近日此处在闹蝗灾?”
“我他娘的问你粮食呢?你跟我说蝗灾?”旁边有衙役上前,一脚揣在楚父的肚子上,楚父闷哼一声,却是纹丝未动。
“蝗灾过境,村里已无任何存粮!身为父母官,难道不应为百姓谋生路吗?”又是一脚,楚父痛苦地咳嗽一声,“大人,您要粮食,但我楚某只有性命一条,我愿当牛做马,只求大人放过村里的百姓啊!”
“呵呵,好!”
于是有衙役上前架起楚父,把他拖进了牢里。
“你们几个听着,这个村子有那么多户人家,一户交不上粮食,就得砍一户的脑袋,光这个混蛋的脑袋可不够,懂了吗?多带些人手,去吧。”
衙役领命,离开。
楚渊和母亲在家中等待,等到的却不是楚父,而是一队衙役。领头的衙役看楚渊姿色上佳,一把将他抓起来,母亲上前阻拦,旁边的衙役提起刀就砍了上去。鲜血迸溅,死前,她用歉意的眼神紧紧盯着楚渊。
为了保一个村子的人的性命,只好委屈你了,跃儿。
领头的衙役怒气冲冲:“你们这些个刁民,交不上粮食还敢来求情,讲什么狗屁不通的大道理。男人傻,这疯婆娘也不识抬举!要不是你家还有这么个俊俏的小子,你们全村人都得没命!”
他转头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楚渊,下令道:“把他衣服扒开。”
楚渊的身体虽然精瘦,却很强壮,单论力量不输这些成年大汉。他看到母亲的尸体傻了眼,回过神来刚要挣脱钳住自己的手,却因为衙役的话而放弃了抵抗。如果父亲是为了救全村的百姓,那他不能让父亲白白送死,既然自己可以抵粮食,那就抵好了。
只听“嘶啦”一声,夏天本就单薄的衣服应声碎裂,露出洁白无暇的身体来。楚渊的身体骨骼匀称,毛发稀少,皮肤细腻,让人眼前一亮。
“很好!”领头的衙役由怒转笑,“这下可以回去交差了,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么个宝藏,大人肯定会很高兴,哈哈哈。”
衙役们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楚渊甚至没来得及多看母亲一眼,就被衙役绑着上了路。路过村口时,村民们站在路旁,望着他的眼神全是感激与哀伤。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怯弱着不敢上前,毕竟她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个灾年,能够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奢侈。
楚渊双眼无神地走着,他想,母亲的尸首大概会有人去收吧。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楚渊由茂阳城一路北上,负责押解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先是茂阳城的衙役,后来是江南省的官员,再后来变成了兰宫直属的内务官。每一批人都对后来的人毕恭毕敬,他的生活待遇也好了很多,在茂阳城被关在笼子里吃糠咽菜,两天一顿,到了兰宫附近已经住上了独幢小楼,吃着精米,和一众年轻男孩一起,由专门的老师教导宫廷礼仪。
开始,楚渊还一头雾水,求内务官放了他,让他回家给母亲收尸,寻找父亲的下落。内务官只是叹气,一言不发。后来他听路上的人议论得多了,才知道自己是要被送去兰宫做男宠,服侍皇帝华沇的。
据说这个华沇男女通吃,爱好美色。宫里虽然有皇后和嫔妃,但都是当朝权贵的女儿,姿色参差不齐。除了正式的后宫,华沇自己还养着一群从各地挑选上来的男宠女宠,这些人的姿色都是千里挑一,供他平时玩乐用。下面的官员把这些美人送来后,能有大赏,无怪乎茂阳城的衙役见到他后无比兴奋,连粮食都不要了。
楚渊今年14岁,同住的年轻男孩大都15、6岁,楚渊发育得晚,但家境殷实,吃喝不愁,身高居然还比其他人高出一截。他看着这些同伴,发现他们身材都很瘦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有个男孩说,自己家里穷,父母为了一袋米就把他给卖了。还有个男孩道你这算什么,我是直接被抓过来的,家里父母兄弟姐妹连个毛都没拿到。
因为家境,楚渊的仪态和教养,在这群人里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所以还没上几天的礼仪课,就被直接送进了兰宫。
兰宫也不白养这些男宠女宠,华沇不在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需要负担繁重的宫内杂务,只有华沇要来的时候,才会集体沐浴净身,等待挑选。楚渊被送进宫的时候,恰逢华沇在北疆征战,所以他一直过着忙碌又平淡的生活。
楚渊原本没干过什么脏活累活,等到他开始劈柴挑水,才奇怪的发现,自己只要靠近花草鸟兽,体力就能恢复得特别快。于是他常常帮一些瘦弱的男孩干些重活。至于华沇的女宠,平日里他们这些男宠根本接触不到,想来应该过得也不轻松。
这一日,华沇回宫。
一大早,楚渊就被通知今天的所有活都不用干了,只需要在房间里休息,还感觉有些高兴。他透过窗户看外面的一丛牡丹,这花不是开放的季节,枝上只有一层层的绿叶,楚渊每次靠近它。都能感觉到自己和它有着一丝莫名的联系。就像小时候救的那只大雁一样,牡丹也给楚渊一种安心的感觉。
总管说这株牡丹是百年前兰宫初建时就栽在这里的,每年盛开的时候,都有很多嫔妃派人来折下几枝养在屋子里观赏。楚渊想,它可能是株有灵性的牡丹。
清晨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一个宫女敲门,给他送了一碗乳白的液体,看着他喝下之后才离去。
液体的味道清香鲜甜,楚渊一脸茫然的喝了,感觉自己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对宫女连声道谢,宫女都被他逗笑了,只好告诉他这东西每人都有,一会儿中午到了还会给他再送一碗。
没过多久,楚渊就感觉有些不对。
腹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这种翻江倒海的痛让他脸都白了,自从11岁那场大病以来,他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赶紧出门往茅厕赶。
没想到所有的男宠都在这里,大家齐齐蹲着,一片稀里哗啦声不绝于耳,恶臭扑鼻。
楚渊忍着痛一通排泄,感觉腹痛减轻了许多,就是快要被熏晕了。
他拉完,就赶紧提上裤子回到自己房间。没想到没过多久,肚子竟然又翻腾起来。
他又赶紧出门往茅厕赶。
一连重复了四次,终于熬到中午。男宠的房间里没有食物,楚渊也毫无进食的欲望,就这样脱力地躺在床上,直到宫女又敲门来送乳白的液体,他才勉强爬起来开门。
宫女把碗递给他:“喏,快喝吧,等你喝完我再走。”
楚渊苦着脸:“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我看所有人喝完都不舒服,能不能不喝啊?”
宫女的表情严肃起来:“不行,必须喝,今晚你们可是要送去给皇上挑的。”
楚渊吓了一跳:“皇上从北疆回来了?”
宫女自知失言,不再多说,只是催他快点喝,喝完她好去送下一个。楚渊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干了这碗。
好在,下午他又跑了两趟茅厕,肚子居然不疼了,不然他恐怕就要死在这儿了。
随着日头偏斜,另一个宫女前来敲门,要带他去洗澡。楚渊跟着来到浴室,这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被华沇挑中,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本想拒绝,但看到浴桶旁站着的几个拿着大棒的壮汉,又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浴桶里水温很烫,还弥漫着一股药草的味道。一个手脚麻利的宫女把他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楚渊还没来得及脸红,就被丢进桶里,烫的一哆嗦。宫女又麻利地搓洗起来,尤其是下身更是被重点关照,让年纪尚小的楚渊不可抑制地站了起来。
宫女笑了笑,见怪不怪,随后喊来两个大汉把楚渊压住,从旁边取了一个物件,放进水里。
楚渊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动作,但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紧接着,他感到后面传来一阵剧痛,一个冰凉的东西就这么直直地放了进去,随后又被拔出来,热水涌进去,反倒又没什么知觉了。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传遍全身,楚渊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哼出声来,眼角却不自觉地淌出眼泪。
现在他开始怀念每天累死累活挑大粪的那些日子了。
澡又洗了很久才洗完,又有其他宫女给他穿好衣服,修剪指甲,画上妆,还给他灌了一杯糖水,防止一天没进食的人晕倒。楚渊看着这些宫女,她们的眼神里只有麻木,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这样,楚渊和一众男宠一起,被带去了华沇的寝宫。
也不知在宫门前站了多久,楚渊感觉脚都要麻了,才看到一群人走进来。总管立刻上前行礼:“皇上,人都在这儿了。”
华沇扫视一周,一共有十个男宠,包括楚渊在内,全部都低着头行礼,他满意地点点头:“都起来吧。”
楚渊抬起头,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的夏国皇帝。跟与他同住的那些男宠相比,华沇的五官只能算是端正,说不出有什么特色。他身材高大,即使穿着便服也有种威严的感觉,楚渊只看了一眼,还没等他的视线迎过来,就吓得移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宫门前花园里的草木无风自动,枝头的鸟和池塘里的鱼都焦躁不安地活动起来。
华沇却注意到了这一异样,他停下脚步,谨慎地看向四周。
身后的侍卫突然集体拔出兵器,把华沇围了起来。“有刺客!保护皇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楚渊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愈发紧张。
华沇沉思一会儿,突然微微笑了笑,挥手让侍卫退后,他看向总管,问道:“这十人里有灵介师吗?”
总管一愣,赶忙回答:“皇上,这些都是普通人,他们每个的来历小的都查过了,您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华沇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没点破。他佯装挑选男宠,在每个人跟前都停留了一会儿,同时悄悄留意四周的异象。果然,当他靠近楚渊时,枝上的鸟更加躁动起来,甚至出声鸣叫,池里的鱼也跃出水面,激起骇人的水声。他暗暗心惊,又抑制不住地欣喜,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批男宠里竟然有一个灵介师。
楚渊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只觉得黄昏时阴暗的天色映着沙沙作响的树丛恐怖异常,他见华沇在自己身前停留的时间最长,暗中祈祷他不要挑中自己。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华沇伸手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四周异响更甚,楚渊小声回道:“我叫楚渊。”
“好,你跟我进来。”华沇抬脚欲回屋,楚渊脚麻,一时没站稳,打了个趔趄,被华沇扶了一把,才堪堪跟上。
总管得到华沇的眼神,知道他已经选好了,便招呼着剩下的男宠回去。这些没被选上的男宠有些松了口气,也有些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他们看着楚渊被华沇带进屋内,各怀心思地跟着总管回到男宠的院落。
楚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大脑一片混乱,被华沇带到床上坐好后,就一动不动地僵着。直到感觉身体都僵硬了,才意识到华沇并没有上床,而是在另一间屋子里点着蜡烛看书。翻书的声音传来,稍稍安抚了他紧张的情绪,屋外的异响这才停止。
他又坐了会儿,联想到外界对华沇的传言,不禁迷惑,这样的一个皇帝,明目张胆的养着一群男宠女宠,现在却自己在书房里看书?难道说传言有误,又或者……看书只是他助兴的一个爱好?
月上枝头,楚渊实在坐不住,终于鼓起勇气下床,蹑手蹑脚地靠近旁边的书房。
“出来吧。”华沇的声音突然响起,楚渊吓了一跳,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一走过去,就看到两排巨大的书架,中间的矮桌上点着蜡烛,华沇正坐在桌前,手中果然在翻看一本书。
华沇抬头冲他笑了笑,用宠溺的语气道:“你怎么还不睡?”
楚渊原本立着的汗毛底下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鼓起勇气问:“皇上,不睡吗?”
华沇的视线又移回书上,仿佛对眼前的男宠丝毫不感兴趣。“朕有时候闲下来,就喜欢看会书。”他翻了一页,装作随意问道:“你和其他人气质不同,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识字吗?”
“识字。”
华沇满意地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楚渊逐渐放松警惕,见华沇专心看书,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十分尴尬:“皇上,那我现在……应该睡觉吗?”
华沇没回话,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读完了书的某一章节,这才放下书,上前摸摸楚渊的头,带他回到床边。
楚渊的心又紧张得提起来。
“你的床就是这个。”华沇看出他的紧张,不过没说什么,“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朕走后,会有人来接你回去。”说完,他放开楚渊,独自往另一个房间走,“朕睡在这间房内,你夜里不要弄出太大声响就好。”
随着华沇关上门,楚渊的心这次重重的落了回去。他在心里琢磨,也许华沇是因为一些更复杂的理由,才会迫不得已找男宠来侍寝,其实他们也就是关起门来睡一觉而已。或许他只是为了揪出那些坏官,比如偷偷的把茂阳城那些鱼肉百姓的垃圾处理掉。又或许这一切都是某个权贵私自安排的,他作为皇上又不好拒绝,所以只能敷衍了事……
胡思乱想着,楚渊翻身上床。
然后,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