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9、第 9 章 从那天

　　从那天起，伊文森再次投身于外出的任务，一连三个月都没有回过氪星，他对寻找适合氪星移民的星球这件事表现出远超之前关注度和紧张感。这让德鲁和乔都感到诧异，乔更是向伊文森发送了好几条讯息，希望伊文森能回到氪星和自己聊聊。
　　移民计划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在氪星改革不过短短几年，没有人理解伊文森对移民勘探任务的急迫性；后来还是卡尔吵了好几个星期才把伊文森从星际穿越的飞船上喊回了氪星。
　　“说说吧，怎么了？”乔看着终于从飞船上下来的伊文森，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连细心保养的头发都显得有点毛躁，乔放下手上的工作看向他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急成这样？斑斓晶石蕴含的能源已经足够氪星运转几百年了，现在还没必要寻找新的移民星球。”
　　“不，乔。”伊文森低垂着双眼，他用手捋了捋自己摘下头盔之后垂在身后的头发。
　　他们之间沉默了许久，最终伊文森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乔，然后他们两个再次陷入沉默。乔失手打碎了好几个量杯，伊文森将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扔进了垃圾篓里面；乔无心理会被自己破坏的实验品，他急促地喘息着瘫坐在椅子上。
　　乔震惊地看向伊文森，他没有惊慌也没有不甘，伊文森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现在他的身上只剩下甘愿接受命运审判的宁静。望进伊文森眼睛的那一瞬间，乔就明白了所有，他想到拉瑞，想到卡尔，想到原以为迎来了新生的氪星······为什么？
　　为什么近百年来的氪星命运如此多舛？屠杀、压抑、老去的恒星······难道氪星，就注定灭亡吗？
　　“如果要移民，那就需要去到另一个星系，我找了好几个星系。其中一个142恒星也很年迈，而且星系中的各大行星都存在文明，对氪星文明的到来应该不会太欢迎；113星系的恒星刚刚诞生，整个星系都不太稳定，不建议去哪儿；215星系——”
　　“停下，伊文。”
　　乔打断伊文森的话，伊文森也没有埋怨，只是闭上嘴静静等乔接下来的话。但他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手下的实验桌。那是一整块稀有天然黑晶石简单切割之后制成的桌子，这是氪星特产的晶石。它坚毅、沉稳，陪伴了氪星文明成千上万年，是所有氪星人都深深爱着的一个象征。
　　这颗幽绿色的星球是氪星文明中的第77个“母星”。
　　三百万年前，在第76个被氪星文明移民的星球快速衰竭之后，三支强大的军队带领着所有氪星人们再一次踏上移民的旅途，这颗散发着淡淡荧绿色光芒的星球被伊文森的先祖们选中了。
　　这个星系年轻且富有生命力，恒星散发着高能量的电磁波，不断强化氪星人的身体和能力；这颗恒星正处在鼎盛时期，它所给予氪星人们的能量是那么巨大，那么优厚，致使氪星人们很快就在这个星系站稳脚跟，并将被选中的星球取名为氪星——让它成为氪星文明的第77个母星。
　　伊文森的先祖们看见了76号母星陨落的惨状，他们在哀痛的同时对这颗新的星球灌注了百分百的爱意和期望；没有人不爱这颗星球，没有人不爱蓝绿色的氪星玫瑰，没有人不爱黑晶石。氪星人们那么爱这颗星球，以至于近代人们在它的能源也开始衰弱之后想方设法地在外边寻找能够重新为氪星注入能源的方法。
　　我们怎么可能舍弃这颗星球？她是氪星历史上陪伴了氪星文明最长时间的“母星”，我们已经成为她的孩子了。
　　“我不想离开，伊文。”乔不知不觉哽咽了，他快步走到窗台前，拿起拉瑞养在窗台上的花瓶里的氪星玫瑰深深地吻了下去，“这是我们的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即使她终将陨落？”
　　“即使她终将陨落。”
　　伊文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束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花，这三个月里的崩溃和无助终于打破了他表面的宁静。乔那双褐色的眼睛是湿润的，里面装着对这个星球深沉的爱，
　　“我找不到能够和平移民的星球，我找不到，乔。氪星已经存在了太久，各大星系的文明已经诞生并发展了起来，我们无法像三百万年前一样带着人民移居了，我该怎么办？。”伊文森放松绷直的背脊，长而翘的眼睫颤抖着，他在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无助和恐慌，将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乔，“我以为我们真的为氪星带来新生了！原来······原来我们只是让氪星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已。难道我们要去侵略别的星球吗？不、不可以——拉奥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件事？”
　　“嘿，伊文、伊文。”乔放下花走到伊文森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发顶，试图让眼前的年轻人的情绪稳定下来，“我们会有办法的，好吗？相信我。”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商谈了整整一天，直到德鲁进来打破了相对安静的谈话。当他进来时正好听到伊文森详细地描述他所看到的氪星灭亡的画面，德鲁一瞬间就冒起火来。
　　“你再说一次？！什么叫氪星爆炸了！”
　　伊文森听到德鲁的声音的一瞬间就用魔法给这间房间放上好几个静音防止窃听的魔法阵，接着挡在乔面前阻止德鲁要一把拉起乔衣襟的举动。德鲁狠狠地摔上门走了进来，肉眼可见地愤怒了。
　　伊文森无奈地把一切都跟德鲁说了一遍，他原本不打算那么早让德鲁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低估了德鲁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他一听到伊文森回到氪星的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从训练场上下来，也没有去理会卡尔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件事。
　　了解了一切之后的德鲁更生气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乔，又看了看伊文森，得到他们沉默的肯定后直接炸了，尤其是在伊文森说了只有卡尔有活下来的机会之后。
　　“什么叫做只有他能活下来？！这个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氪星！”
　　“他跟我们是有区别的，德鲁。卡尔他——”
　　“什么区别？我问你有什么区别？！是他身上没有流着氪星的血吗？噢就因为他是第一个自然孕育出来的氪星人？！”
　　“德鲁，你先冷静下来！”
　　“我要怎么冷静？！这是我跟我儿子拼死守护下来的星球！我们为了这颗星球付出了好几百年的生命和忠诚！你告诉我我们终将会跟这颗星球一起死去？！”
　　乔和德鲁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甚至动起手来。伊文森夹在两人之间，一边是他的导师，一边是他的父亲，他无法偏袒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能替乔挡下德鲁的攻击，而德鲁则被伊文森的这个动作狠狠激怒了，他不惜用上热视线、寒气等各种方式去攻击伊文森。
　　这个房间几乎要被摧毁掉，刺耳的争吵声和交手的声音几乎就要穿过伊文森设下的魔法阵，卡尔则被拉瑞拦在门外。他跟在德鲁的身后回来，但却被德鲁拒之门外，现在只能趴在窗户上看里面的场景。
　　结果他却看到自己的父亲和训练自己的人激动地争吵着，伊文森则夹在中间；最后冲突升级伊文森和德鲁打了起来，几乎要把这间屋子都拆掉了。但卡尔什么也听不见，由于魔法阵的原因卡尔也无法读他们的唇语。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乔和德鲁争吵的场景，但是这么凶狠、这么惨烈的一次是他第一次见。
　　他们就在这个地方吵了整整三天。
　　卡尔一直不愿意离开，他很久没有见过伊文森，他想念他。但是伊文森却一点也没有要从里面出来的意思，他原本就憔悴的身形在经历这一切之后更加瘦削，头发更是乱糟糟的，而且被德鲁的热视线毫不客气的烫掉了好几缕；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咆哮开始干裂，最后被红色的血给染得艳红；清澈璀璨的紫色眼睛里迸发出无尽的哀痛和愤怒。
　　但他仍然是好看的。
　　第三天后里面的动静小了很多，即使是成年的氪星人也无法不吃不喝地闹上三天。毕竟他们已经无法从红太阳身上汲取到更多的能量，必须依靠进食和睡眠来补充能量和维持身体机能。在这三天里卡尔没有离开这个门外一步，即使拉瑞三番五次地劝阻他，他也没有走。他在里面的混乱场景里捕捉伊文森的身影，他害怕现在不看伊文森又要离开了，即使拉瑞落泪也没有让他改变心意，卡尔不喜欢别离。
　　最终，伊文森被两位长辈联手扔了出来。卡尔忙不迭地上前去搀扶伊文森，伊文森晕乎乎地看了卡尔一眼就栽倒在他身上一睡不醒。卡尔艰难地驼起伊文森，他现在的身高才到刚刚能把脑袋埋进伊文森腰腹，要把长手长脚的伊文森背在背上可不容易。
　　但是卡尔好歹也是被德鲁将军魔鬼训练了一年多了，除了不好背之外，伊文森的重量他随随便便就给背了回去。鉴于乔和德鲁吵得那么凶，卡尔思来想去还是把伊文森背回去他自己的房间。
　　卡尔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在这三天里在争吵什么，但这些事情不需要卡尔去考虑，无论什么事情伊文森都会解决的。
　　现在卡尔却对完全睡熟的伊文森发起了呆，伊文森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好几块皮肤，按道理应该是要洗个澡才对的。
　　可是伊文森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卡尔苦恼地蹲在伊文森身边，用手掐了掐伊文森的脸颊，就像伊文森经常对自己做的那样。但是手感却没有那么好，因为伊文森脸上的肉不多，他真的瘦了一点。
　　思来想去，卡尔终于决定帮伊文森洗个澡。他把伊文森先放在长椅上，拿着伊文森放在衣柜里的浴袍走进洗浴室。水放好之后再走出来把伊文森打横抱起来走进去，虽然卡尔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力量仍然出众，很轻松地就把伊文森给抱起来。他坐在浴缸边缘，把伊文森搁在腿上，一点点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氪星的星际战斗服因为要适应其他星球的大气和重力等因素，所以设计的十分精妙，丝线和特殊皮革交织的纹路和整件衣服的裁剪都是有讲究的；在保证了美观的同时也让除本人以外的人很难把衣服从本人身上脱下来。卡尔跟这件衣服斗争了几分钟，发现它还是牢牢地贴在伊文森身上，恼怒地从衣服破口的地方一把把整件衣服撕毁扯了下来。
　　反正都已经坏掉啦，伊文不会在意的。卡尔毫无心理负担的想，接着就是把伊文森轻轻的放进已经放满水的浴缸里。
　　温水渐渐没过伊文森的臀、腿、腰腹和胸膛，卡尔不是第一次看见伊文森的裸体，当卡尔还是小小孩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在一起洗澡，只是当时是伊文森帮卡尔洗，而现在二者的身份调转了过来。
　　卡尔楞了一会，然后才拿沐浴露挤在手心上揉搓起泡，然后抬起伊文森的一只手把泡泡擦在上面，细细地摩挲它。伊文森的头发很长，大约到了肩胛骨，正好夹在他漂亮的蝴蝶骨中间；卡尔很喜欢玩他的头发，它们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明明卡尔和伊文森用的同一款洗浴用品，却从来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伊文森的身体躺在水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他流畅且健硕的肌肉，卡尔心中最完美的身材就是伊文森这样的。没有十分粗犷，集聚了力量和美感，他一边抚过伊文森块块分明的腹肌一边感叹。
　　毕竟卡尔并不会照顾人，他草草地帮伊文森过了一遍泡泡和水之后就用睡袍裹着伊文森把他抱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再迅速地洗了个澡钻进伊文森的怀里。
　　“噢差点忘记了。”
　　卡尔又掀开杯子爬起来，轻轻拿起伊文森还湿着的头发用热视线将它蒸干，确保每一根都是干燥的之后，卡尔才放心地搂着伊文森睡了过去。
　　闻着久违的安心味道，卡尔和伊文森都紧紧抱住了对方，在这个久违的、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