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8、第 8 章 伊文森的

　　伊文森的预感没有错，一股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魔法能量划破了氪星原本宁静的夜空。伊文森伸出手去感受这一份熟悉的能量，毅然接受来自未知的请求，他和他的小队都被一个出现在所有人脚底下的、巨大的、蕴含无尽力量的魔法阵给包围。
　　魔法阵迅速上升掠过所有人的身影，法则与时空的碰撞带着他们消失在了氪星，而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引起氪星反魔法防御系统的注意，这支精英小队就这样销声匿迹。

　　在另一间房子里沉睡的卡尔并没有进入他想象中的甜美梦境，抑或者说它原本是甜美的，他在朦胧的夜光中看到了属于氪星的故事。
　　氪星人是依靠这个星系中的恒星所散发的能量而增长实力的，这颗恒星便是红太阳。但这颗恒星太老了，它和氪星文明一样走过了几亿、几万亿个自然年，垂垂老矣。所以氪星人的身体素质、能力也大不如前，与此相依的是氪星飞速发展的科技水平。
　　科技很快就补足了由能量衰弱导致的氪星生灵的弱小，之前的氪星人光靠本能就足够强大，热视线、超级听力、透视眼、刀枪不入的坚韧肌肤······这一切都让从前的氪星人成为宇宙霸主，现在能量的衰减让氪星人学会了武装自己。
　　能力受到了限制？那就锻炼自己的格斗技巧，用科技和武器来增强自己；氪石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大？那就克服它，至少减缓氪石给自己带来的虚弱debuff；宇宙中、星系间的战争频发，无法维持之前的霸主地位？那就竭尽所能，去征服、去证明！
　　氪星从来都不是只靠本能称霸宇宙的。
　　但卡尔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散发着荧荧绿光的石头。
　　它和妈妈拉瑞所研究的石头长得不太一样，那闪烁的、不详的光芒似乎化作了一团细而粘稠的浓雾把卡尔笼罩了进去，企图让他窒息。
　　卡尔看不见周围的情况，那团浓雾似乎粘在了他的眼睛上，除了灰绿色的雾气他什么也看不见，也无法透视到什么。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摸索着往外跑。他刚迈开脚步，却发现原本对他来说十分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变得如此僵硬，他的脚步第一次显得如此沉重。但这却不是重力带给他的，脚下的地板变得软绵绵，卡尔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云层上。
　　绿色的水流裹挟着卡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看不见、他听不见，甚至连呼救都做不到。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里，液体争先恐后地从他的鼻孔里、嘴巴里、耳朵里侵占他的身体；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千万个枷锁束缚着，连挪动手指都是奢望。
　　“伊文森？”
　　“乔······拉瑞？”
　　“我好害怕······”
　　黑暗和窒息抓住了卡尔，并试图把他彻底溺毙在这一个梦境里。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把卡尔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是卡拉。
　　她上周借用了伊文森这个暂时的战备室，然后不小心留下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氪石。乔和拉瑞曾经说过，卡尔年龄太小，氪石对他的危害很大，所以在卡尔降生之后所有有可能会被卡尔接触到的地方的氪石都已经储存在了另一个地方。但是卡拉已经向伊文森提交申请成为战士，那么相应的要进行所有氪星士兵都要做的抗氪石训练；其实不只是士兵需要，所有的氪星人都要进行这个训练，为了让氪星人更好的活下去。
　　卡拉·艾尔青涩的模仿伊文森安慰她和卡尔时的动作，轻轻拍打着卡尔的后背，帮他从噩梦中逃离。这是她的疏忽，她不应该犯下这种错误的。还好卡尔并没有直接接触到氪石，她知道伊文森学习了魔法之后就习惯性给自己套了好几个隔离氪石影响的魔法，所以才没有告诉伊文森自己落下了一个氪石在这儿，而是试图偷偷拿走。
　　她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才悄无声息地回来这一趟，只是她还没完成自己的目的就碰上正痛苦呻吟着的卡尔，急忙奔到他身边照看他。见卡尔逐渐被安抚住之后，卡拉赶紧找到那颗氪石装进特殊的隔离盒子里，少了氪石的影响，卡尔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
　　鉴于伊文森目前不知去向，卡拉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像以前伊文森陪在她身边一样。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夜晚。
　　外星的侵略军队大举进犯氪星，德鲁·佐德指挥官带着氪星士兵拼死抵抗。伊文森则负责护送科学家、政事大臣等重要人物及家属等进入军事防御基地。根据当时立法者的规定，撤离战场的第一梯队首先是立法者们，其次就是这些智囊团。但当时的氪星社会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固定了的，卡拉的身份并不是像她父亲一样的科学家、也不是像母亲一样的政治家，她只是一个信息收录的文员而已；所以第一梯队里没有她。
　　她被立法者的护卫队硬生生从她父母身边扯出来，关在那扇厚重的特殊金属门外。卡拉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她和父母那双相互紧紧拽着的手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冷酷地扯开，一根一根地把手指给掰开，几乎要掰断卡拉的手指。
　　父亲和母亲妄想冲出来的身体被拦住，她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听见哀嚎声和泪珠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那是我的女儿，请让她进来！”
　　“卡拉······卡拉！不！别分开我们！”
　　“她所属的身份属于第三级，并没有进入军事防御基地的权利。”、
　　······
　　最后在一片混乱中，她被拖出去扔到了距离战场只有三千米远的临时监管所里。
　　那一战打得惨烈，氪星文明几近湮灭，这颗星球上尸横遍野。卡拉其实已经记不清什么了，因为那个临时的监管所只存在了两个小时便被激光和氪石雾气炸弹给淹没，无人生还。
　　卡拉不知道氪星是怎么胜利的，只听说是伊文森带着仅剩十人的小队跟敌军指挥官以命换命彻底打乱了敌军的排兵布阵；伊文森成功取下敌军最高指挥官的首级。
　　这场战争以氪星社会的士兵和除第一梯队以外的民众几乎全灭的惨痛结果换来了胜利。
　　但是立法者很快就利用创生秘室和生育宝典将他们重新“创造”了出来，但他们的记忆并没有被抹去，他们和没有牺牲的人一样永远铭记这场战争。卡拉记不清当时她从创生秘室里出来的情况了，她依稀记得自己的心被愤怒和恐惧冲刷，和秘室外驻守的护卫队发生了争斗，她被狠狠地压制在地上不得动弹。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那个基地里至少还能容纳上万人！”
　　“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我的身份不是第一梯队？”
　　“这个身份又不是我选的！是你们给的！你们怎么能这样控制我们的生死！”
　　可惜这些字字泣血的话语并没有让被谴责的对象产生一丝丝的反应，立法者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对压制她的士兵说：“她不合格，遣返回去，也不需要再让她出现了。”
　　就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决定了卡拉的生死，甚至还能把卡拉·佐·艾尔这个人直接从氪星社会里抹去。
　　最后是伊文森阻止了立法者，具体情况她不记得了。伊文森也死在那场战争里，只不过他是带着荣耀死去的。他从创生秘室里出来就见到了这个场景，他不忍心卡拉就这样被“遣返”回去，也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已经被氪星遗忘的情绪力量，所以他挡在了卡拉面前。
　　伊文森抱着卡拉，尽力地用言语去安抚她，他默默倾听着卡拉所有的愤懑和不满。那一瞬间，卡拉种下了一颗种子在伊文森的心里，直到伊文森差点死在那场哨兵任务时迅速生根发芽；再在决定改革氪星的那一刻长成参天大树。
　　那种强大的安全感始终围绕着卡拉，那一份温柔让她成为了伊文森坚定的信徒。而现在，她要把这一份温柔分享给卡尔，让这个氪星的希望、氪星的未来也能从中汲取强大自己的能量。

　　时间过得很快，卡拉环抱着卡尔，就这样在那张对她来说还算舒适的床上睡着了。
　　伊文森从时空旅行中回来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的景象。
　　他匆匆给自己洗了一个澡，拿了一张软乎乎的毛毯盖在这对姐弟身上。成年氪星人不需要睡眠，他虽然还没成年，但他对睡眠的需求也不高。以前的氪星人是不需要睡眠的，但现在红太阳能给予他们的能量大大减少，他们也需要利用睡眠来补足能量。
　　卡拉柔软的金发和卡尔黑色的小卷发交缠在一起，氪星里他最放心不下的两个孩子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熟睡在他的床上。伊文森瞥见卡尔脸上未干的泪痕，拿了张湿巾轻轻帮他擦拭干净。
　　伊文森刚刚结束那场时空穿梭之旅，他需要整理思绪。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他穿越到了未来，但由于法则的限制，他遗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只有氪星在红太阳旁边熊熊燃烧炸裂这个画面死死地定格在伊文森的脑海里。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迷茫。
　　如果氪星终究毁灭，那他和他的父亲拼死争取来的改革又有什么意义？
　　拉奥啊——
　　伊文森拿那张刚给卡尔擦过的湿巾往脸上抹，因为他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们，从黑夜到白昼，连眨眼都不舍得。

　　第二天起来，卡拉害羞地急匆匆就跑走了，卡尔则是委屈地跟伊文森抱怨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你看，就是因为你昨天没有陪着我，我才会做恶梦的。今晚陪着我好不好？
　　“嗯。”
　　“那你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
　　“伊文？”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上次你做给我吃的派！”
　　“嗯。”

　　等卡尔长大之后再回忆起这个片段，他才发现原来结局伊文森早早就告诉他了，只是他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