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10、第 10 章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乔和德鲁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先让拉瑞带着卡尔和卡拉离开氪星，等他们离开之后乔会第一时间告知氪星所有居民伊文森所看到的预言；到那时这个消息一定轰动整个氪星，原本安定了不到十年的社会又会再次进入动荡状态。
　　在这期间卡尔势必不能留在氪星，他本身会成为引爆氪星居民情绪的导火索。乔和德鲁会尽全力稳定大家的情绪，这说来也不难，氪星人们已经活了好几百年，理智上要接受这个事实并不难，困难的是要怎么排解他们被理智压抑了好几百年的的情绪。
　　商谈了一个星期，在伊文森的强烈要求下，德鲁最终决定让伊文森代替卡尔接受整个氪星的审判。原本他们商量的是让乔替他的儿子背下这一切舆论的压力，但是伊文森主动提出让自己上，理由是自己更年轻、身份没有乔那么高，效果会更好。
　　“不，伊文，我是卡尔的父亲！这理应由我来——”
　　“乔。你是氪星最杰出、最伟大的科学家，氪星需要你去寻找新的转机；我年纪小，恢复力强；身份适中不会太高让他们心生敬畏、不会太低让他们无法完全发泄。”
　　“你是我的儿子，身份怎么可能适中！”
　　德鲁皱着眉，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伊文森，似乎下一秒就要从眼睛里喷出黑炎了。伊文森依旧保持不卑不亢的姿势，坚定地回望自己的父亲，铿锵有力地说：“正因为我是您的孩子，所以您要做第一个惩罚我的人。”
　　“伊文！”乔惊诧的声音响起，但它没有扰乱德鲁的思绪，他用眼神扫过自己的儿子，从发顶到脚踝；从平缓的眉毛到坚毅的下颌。德鲁意识到他的孩子是认真的，他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仍固执地替卡尔抗下所有。
　　德鲁真不知道该夸赞伊文森对卡尔爱护有加好，还是斥责他一意孤行、天真烂漫好。
　　他不明白，伊文森跟卡尔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卡尔对伊文森来说不过是他的导师的孩子······但伊文森这副毅然决然的样子是真真的将德鲁彻底激怒了。
　　“让我来？你确实想的周到！最高指挥官领头惩罚他的孩子，表明他是站在民众那一边的；乔则作为科学家为氪星寻找新的生机，所以他也是站在民众那一边的；只有你！伊文森·佐德！”
　　德鲁气得脑门都快冒火，他一手拽起伊文森的衣领，一手伸到他脑后狠狠抓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扯，迫使伊文森抬头看自己。伊文森脸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与暴怒的德鲁形成鲜明对比。
　　“好啊，好！你到是出尽风头、尽显你的深明大义了是吗？一切都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哈？我们被你放在民众那一边，拉瑞和卡拉带着卡尔区别的星球避风头，你则牺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你有想过我吗？！因为你的父亲手段强硬、心冷肠硬，所以他对他的孩子能下狠手是吗？！我是你的父亲，你就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了是吗？！”
　　紧紧攥着伊文森衣领的手在颤抖，德鲁全身止不住的痉挛。他的孩子为了另一个人宁愿向他的父亲示弱并请求他的父亲利用法律审判他，多麽可笑？
　　“滚出去！”
　　德鲁深深吸气，咬牙切齿地让伊文森离开这里。伊文森也不做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只留下颓唐的乔和面色铁青的德鲁在里面相对无言。

　　“嘿！伊文森！”卡尔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伊文森，兴奋地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跑。
　　这是卡尔第一次被允许去氪星以外的地方旅行，他真的兴奋极了。从前一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起，他已经保持这种亢奋状态好几天，晚上伊文森怎么哄都睡不着。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儿？本星系还是其他星系？目的地上会有文明吗？”卡尔手脚麻利地爬到伊文森身上，捧着他的脸发出一系列的疑问，接着再叽叽喳喳的畅想他要去的星球有怎样的景色等等等等。
　　伊文森也没有不耐烦，他柔和了眉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稳稳地托着卡尔走向被他快速起身的动作弄得乱糟糟的床铺。明天一早他就会被拉瑞和卡拉带着离开氪星外出旅行，旅行的时间还未确定，不出意外的话也要一年左右。
　　乔原本只打算让拉瑞带着卡尔的，但是伊文森觉得还是不够安全，又把卡拉也算了进去。卡拉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氪星战士，伊文森相信她能保护好拉瑞和卡尔。
　　在柔软的床铺上坐下，伊文森把卡尔放在自己的腿上，帮他收拾他的衣物和行李。卡尔的行李箱是红蓝相间的，上面印着艾尔的家徽，一个红色打底的金黄色s勋章；里面打开是米黄色的内芯，在黄色的毛绒垫上缝了好几条蓝色与紫色相交的纹路，上面是伊文森用魔力以宇宙通用语和氪星语的形式布下的魔法储蓄法阵。
　　这几条咒语让这个外表看起来只装得下几件衣物的箱子内有乾坤，里面能装的东西多得多。伊文森一只手揉搓着卡尔的后脑勺，一只手指着箱子里的区域告诉卡尔哪些地方放什么东西、哪些地方有什么作用。
　　卡尔就像一只小猫一样被撸得舒舒服服，一遍跟着伊文森辨认箱子上的语言。他的宇宙通用语分数不高，认起来有些吃力。
　　“让你好好学，现在吃苦头了吧？”
　　“嗯······我看得懂氪星语就行啦！”
　　“那你如果去到新的星球，想要跟他们聊天怎么办？你连宇宙通用语都不会，如果他们也不会宇宙通用语怎么办？宇宙通用语你都学不好要怎么学他们本地的语言呢？”
　　“啊，让拉瑞帮我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喜欢被大家说是长不大的小宝宝的话。”
　　卡尔听完之后呆愣了一会，然后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最后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我会认真学的啦。”
　　他这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逗笑了伊文森，他忍不住在卡尔的发旋处落下一个吻。
　　“你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氪星还需要我。去和拉瑞还有卡拉好好享受好吗，甜心。”
　　卡尔有些赌气地瘪瘪嘴，把脑袋拱进伊文森的锁骨里，闻着伊文森身上淡淡的清香说：“你又不陪着我。说好跟我永远在一起的，老是骗我。”
　　“拉奥啊，我一直都在你知道的地方不是吗？”伊文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系到卡尔的脖子上。
　　卡尔好奇的拿起来细细观摩，那是一条项链。暗蓝色和墨绿色交织的金属链条，上面用银色碎钻点缀着，就像是一条流淌在宇宙中的星河；上面挂着一个戒指，那个戒指上嵌满了宝石，其中最大的、位于正中间位置的是一颗熠熠生辉的紫色宝石。
　　那颗紫色宝石像极了伊文森的眼睛，清澈透亮的紫色一下子就抓住了卡尔的眼球，他迫不及待地把戒指拿起来观察。戒指通体是蓝绿色的，巨大紫色宝石底座被雕刻成藤蔓的模样，碎星石被雕刻成氪星玫瑰的模样盘桓在整个戒指上。
　　“喜欢吗？”
　　“喜欢！”
　　“认真感受它，卡尔。你从里面听到了什么？”
　　闻言卡尔瞬间意识到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和戒指，上面应该是有伊文森的魔法的。他回想之前伊文森曾教过的方法，闭眼屏息去感受空中属于这条项链的魔法波动。
　　很快，卡尔听见了一个沉稳的、熟悉的心跳声。
　　那是伊文森的心跳！
　　卡尔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手中的戒指和项链散发淡淡幽光的样子。它们感受到卡尔的回应，魔力迅速流转，带着整条项链都变得流光溢彩。
　　“你可以通过这条项链随时随地听见我的心跳声，无论我在哪里、无论你在哪里。”
　　“拉奥呀，这可······我真喜欢它。”
　　原本在卡尔心里吊着的石头终于落下，这个礼物可比伊文森的口头话来得要真诚的多——当然卡尔没有说伊文森是个谎话精的意思。只是心跳声能代表的东西太多了，人的情绪能作假、人的记忆能作假、人的眼神能作假······只有心跳，它从不撒谎。
　　所有的悸动它都会真实的反应给别人，所以在氪星社会在没有得到本人的允许的情况下听别人的心跳是犯法的；通常只有十分亲密的人才会被分享自己的心跳声，由此可见伊文森对卡尔的偏爱非同一般。
　　“我不在你身边时，它会保护你的。”
　　“真有意思！”
　　卡尔拿着项链从伊文森身上爬下去，乐呵呵地拿着它去外边跟拉瑞还有卡拉炫耀去了，伊文森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继续帮他收拾他的行李。
　　伊文森不清楚自己最后被下什么样的判决，按照氪星律法来说最重可能会被当作叛国和危害社会罪名处理，那最高可以被判处死刑；最低也应该是要被剥夺头衔并被关进水银牢笼几年的。
　　所以伊文森送了这个礼物给卡尔，其实卡尔听到的不是他实时的心跳，而是伊文森提前刻录进去的心跳声，为的就是在卡尔离开氪星这段时间里安抚他情绪用的。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做法等到被拆穿之后肯定会让卡尔伤心，甚至卡尔会怨恨自己；但伊文森不后悔，就像他不后悔让自己的父亲来判处自己一样，本来他就应该死在几年前了。
　　原来那一天伊文森不仅看到了氪星灭亡的结局，他还看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结局，他就像是一下子就看到了整个宇宙的真相一样。他看见了不同时间线的不同宇宙下的氪星，看见了卡尔。《宇宙奥秘》中开篇的第一句话是：在同一个生物的身上由于时间和空间的可延续和散发性会衍生出属于他的成千上万个版本的故事。
　　在卡尔的那么多故事里，氪星就没有逃离过灭亡的命运；甚至连伊文森这个人都不曾存在过他的世界里，因为伊文森·佐德这个人会在氪星灭亡前就死在一次哨兵勘探任务上。
　　伊文森怀疑自己是因为在那一个时间点上并死去，而是被救了下来的缘故，所以氪星并没有在拉瑞生下卡尔之后就灭亡，而是延后了十几年。遗憾的是，即使是这个新是世界线里，氪星仍然没有逃过灭亡的命运。
　　只希望。伊文森轻轻摩挲着手里属于卡尔的衣服，只希望他在这个世界线里也能够遇到很好的伙伴、家人，能够好好成长，成为一个能够肩负一个星球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