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5、第 5 章 卡尔的父

　　卡尔的父母出使外星，伊文森进行哨兵任务，德鲁根本不想带小孩，最后是由乔的兄弟佐·艾尔的女儿卡拉·佐·艾尔来照顾卡尔的。卡拉正是卡尔还未出生时呆在拉瑞身边那个最年轻的氪星女孩，她是最后一个被生育宝典创造出来的氪星人。
　　当卡拉找到卡尔时，他正坐在家门口的草坪上望着天空发呆。卡拉不常见到这个堂弟，她跟着科学家父亲进行学习，而且卡尔太粘伊文森，眼睛里都装不下其他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
　　“嗨，卡尔。”卡拉轻轻落在卡尔身边，她从拉瑞婶婶那里听闻了卡尔和伊文森吵架这件事，她没和伊文森吵过架，不知道卡尔现在的心情。
　　正呆呆望着天空的卡尔听到了堂姐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回头，随意应了一声。他在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他也问过很多人，但似乎都没有和伊文森吵过架的，他们好像都十分了解彼此一样。
　　卡尔不明白，他不知道他是目前氪星上唯一一个由自然孕育而诞生的孩子；他不知道所有的氪星人都是由生育宝典创造的，他们的身份、性格甚至是思想都已经在百年前有过交锋，他们早就认识。正是因为彼此了解，所以氪星人本能地会避开对方的底线行事，这也是德鲁和乔明争暗斗那么久却积攒了几十年还没爆发的原因。
　　“你和伊文森吵架了？”卡拉学着男孩的样子坐在草坪上，微微伸了一个懒腰，她真的很好奇卡尔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好脾气的伊文森生气。
　　“我烧了他的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几乎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要问他一句，他们都笃定是卡尔的错才让伊文森生气的，这让卡尔感到十分不服气。
　　虽然事实确实是卡尔做错了，但是所有人都撑伊文森，就好像所有人都比卡尔了解他一样！明明和伊文森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是我！
　　卡尔赌气的想，他在生气之余又不忘记难过。他知道氪星人的寿命很长，其他人和伊文森相处的时间远远大于他，但是他就是觉得难受。明明自己几乎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他身边，可却还是对他本人的了解还没有一只马瑞多！
　　“花？”卡拉更疑惑了，她知道依照伊文森对卡尔的宠爱，区区一束花是根本不会让他这么生气。除非······
　　卡拉手脚并用爬到卡尔面前，她掰过卡尔的脸诧异地说：“你烧的该不会是那束用石晶做的花吧？！放在伊文工作台上的那个！”
　　卡尔肉肉的脸颊被卡拉纤细的手掌夹住，他那双晶莹的蓝色眼睛就这样看着卡拉，在卡拉和蓝宝石同出一辙的眼睛里点点头。
　　“拉奥啊——你真是闯了大祸了！”卡拉松开夹着卡尔脸颊的手，转而用手指揪那两边肥嘟嘟的肉，“那是特拉玛星的公主送给伊文的，特拉玛星的斑斓晶石知道吗？”
　　“知道，目前维持氪星运转的能源。等等，那束花是那个公主送的？她是谁？”
　　“她？”卡拉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低垂眼眸思索着。她对索菲亚的记忆不多，她只去过一次，是伊文森带她去的，他们只在哪儿停留了很短一段时间，但是索菲亚看伊文森的神情她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卡拉随手折下一朵黄色的野花，轻轻别在自己的耳侧。她端正坐姿，模仿记忆中索菲亚的姿态，抬高下巴对卡尔说：“她和我一样是一头金色的头发，但是更有光泽感；额头上和左眼下边长了好几颗五彩的晶石，耳朵上经常别着花，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因为伊文经常送花给她？”
　　她站起来转了一个圈，红色的短裙只能在她的大腿侧画出一个小小的圆。
　　“噢，她穿的裙子裙摆很大，花纹很多，转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氪星玫瑰！嗯······让我想想。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嘴唇是粉色的，衣服是五彩斑斓的！”
　　卡拉兴奋地把卡尔拉起来，带着他转圈。卡尔无奈地任由卡拉操作，他的姐姐有时候就会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话让卡尔在脑袋里幻想出了一个穿着大裙子，脸上镶嵌着石头，头发上还别着花的黑眼睛卡拉，这个想法让卡尔恶寒地抖了抖身子。
　　也难怪卡尔会用卡拉做模板来联想，卡尔从出生到现在有印象的女人一个是他的母亲拉瑞，另一个就是他的堂姐卡拉了。总不能拿自己的母亲开涮吧？卡尔想。
　　“她和伊文森的关系很好吗？”卡尔在快被卡拉转得晕晕乎乎的时候问她，卡拉顿时停下转圈的动作，放过了她可怜的小弟弟。
　　“应该？”卡拉对把自己的弟弟弄得晕头转向这件事毫无愧疚，她稍微把自己代入了一下伊文森，觉得自己可能会跟索菲亚谈恋爱，而她也确实这么跟卡尔说了。
　　“真的吗？！”卡尔猛地跳起来，突然的情绪使他还在能跟卡拉平视的高度停留了一会，但很快他就落了下来，他还不能像成年氪星人一样完全控制好自己和重力的关系。
　　他曾经想过那可能是伊文森的母亲留给他的，德鲁和他都对那个女人闭口不谈，卡尔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伊文森的“恋人”送给他的！对卡尔来说伊文森占满了他未满六岁的整个生命，但伊文森展现给他的是他愿意给卡尔看到的，他感到不公。他还感到愤懑和不安，对卡尔来书说，伊文森是他第一个攥在手里的人，他不希望有别人和他一起分享。
　　“那他们会结婚吗？那个公主和伊文森会像乔和拉瑞一样吗？”
　　卡尔恳切地环抱住卡拉的小腿，他把脸埋进卡拉充满力量的健壮小腿上，闷闷地说：“你可不可以去和那个公主在一起，伊文森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
　　“那为什么要我去跟索菲亚在一起？”卡尔被束缚住双腿，而卡尔只留给卡拉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小脑袋，她看不见卡尔的表情，所以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卡尔会让她去找索菲亚。
　　“伊文说要有礼貌，想要做让别人伤心的事情时对他就要有所补偿。”
　　“······所以我是你送给索菲亚的补偿？！”卡拉对卡尔的脑回路感到惊讶，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乔找遍了所有人都没有愿意照顾卡尔的，就和他说话这点事都能把自己气得半死。
　　伊文森在知道卡拉要去照顾卡尔之后，曾给她发了一个讯息，教了一个快速教训卡尔的方法。
　　于是卡拉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好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大声喊道：“卡尔·艾尔！”
　　果然，这一句气运丹田的话喊出来效果拔群，卡尔立马就松开手后退两步站直在卡拉面前，双手还背在身后，像极了伊文森教训士兵时那些士兵的动作。
　　其实卡拉在来这边之前还跟德鲁请教过，他只是嗤笑一声表示：“该说说，该骂骂，都不想吓唬他就行。”
　　卡拉看着乖乖低头站直的卡尔，决定对他刚刚要把自己送给索菲亚这件事给卡尔一个小小的惩罚。
　　她要吓唬卡尔。
　　要用什么理由吓唬他呢？
　　噢——有了！
　　卡尔目前还没有觉醒超级听力，但他知道氪星人都会这个；已知伊文森出任务、乔和拉瑞出使外星、德鲁才不会搭理卡尔，而卡尔刚刚要把自己送人的理由是因为伊文森，那么得出结论——利用伊文森要离开他来吓唬卡尔！
　　噢，臭小子你要遭殃啦！卡拉在心里默默偷笑着，她很快就想好措辞对卡尔说：“你听见了吗？伊文森的声音。”
　　“什么？”卡尔像一只警觉的小松鼠一样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卡拉的话，他心急地直接上手去薅卡拉，扒拉着爬到她背上，把脸颊贴近卡拉的脸，试图去听卡拉耳朵里的通讯器的声音。
　　“嘿看着点小朋友！”卡拉猛地被他一扒拉，一歪身子差点把卡尔甩下去，她用手托着卡尔的小屁股说：“不在通讯器啦，我已经成年了，超级听力让我能听到很远的地方。”
　　“所以伊文森没有在跟你说话，只是你听到了？”
　　“嗯哼，你想知道伊文在跟德鲁说什么吗？”
　　“啊他回来了？！”
　　卡尔听到这句话直接从卡拉身上跳下来，力气之大让卡拉都差点摔了一个趔趄，卡拉及时抓住卡尔的衣服，防止这个臭小子莽莽撞撞地冲到伊文森家里。
　　“没有！他暂时还不在这！”卡拉无奈地叹口气，感慨伊文森在卡尔心里的分量之重，“你就不想知道他跟德鲁叔叔说什么吗？”
　　“嗯嗯嗯！”卡尔艰难地扭过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卡拉。
　　“他说，他要去跟索菲亚求婚。”
　　“啊？”
　　“他已经在跟德鲁叔叔商量这件事了，他说因为你烧坏了索菲亚送给他的礼物，让他发现了自己对索菲亚的感情。”
　　卡拉一开始还有点磕磕绊绊，但是她凭借着多年品读言情剧集的经验，越说越顺溜，完全没注意到卡尔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拉奥啊！德鲁叔叔很兴奋，他决定要给伊文再多派几个出使特拉玛的任务，等到乔叔叔和拉瑞婶婶回来他们就决定去特拉玛下聘了！伊文听起来很开心——你听到了吗卡尔，他笑得超开心。”
　　根本没有！卡拉在心里做了一个鬼脸，伊文森还在任务的路上，德鲁叔叔在操练场视察，而且伊文森根本对索菲亚没有意思。
　　“我听不到。”
　　“噢，真甜蜜。伊文森已经在跟乔叔叔通讯了，他还说希望能和乔叔叔和拉瑞婶婶一样生下一个小孩——”
　　“他不会！”
　　卡拉给突然大吼的卡尔吓一跳，她怔愣地看着卡尔，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将坠未坠。
　　卡尔没有停下，他继续说：“他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我不允许他和那个公主结婚！我不要！”
　　“我也要听，我会听见的！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等等，卡尔！我是开——”
　　卡拉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开口解释，但是卡尔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他一边努力用耳朵去听，一边往伊文森家的方向跑，速度之快连卡拉都没追上。
　　这个展开完全在卡拉意料之外，她快速地在脑袋里寻找解决办法，最后给伊文森打了一个电话。
　　卡尔跑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努力的效果，他真的听到了！但是他听到的不是伊文森的声音，他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走在他前面的士兵浅浅的交谈声、狩猎场上猎手的叫好声、氪星另一端的马瑞的吼叫声、德鲁训斥下属的声音和卡拉与其他人通讯的声音等等等等，这些声音无论大小无论远近，全部朝卡尔涌来，就像是滔天骇浪一下子把他淹没。
　　他分不清说话的人，他的脑袋都是乱糟糟的，卡尔不想听他们的话，可即使他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些声音还是想方设法地扎进他的耳朵里。而且他不仅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他还听见心跳声、拳脚相交的声音、撕咬猎物的声音、咀嚼食物的声音······他在这一瞬间里听见了整个世界。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拉瑞、乔？呜、我不想听了。”
　　“伊文森，伊文，你在哪啊？我好害怕······”
　　最后卡尔只能捂住耳朵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滑落，最终隐没在他的衣服里。他喊父母的名字、喊卡拉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听见。
　　“卡尔？卡尔？”
　　谁？卡尔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但是他脑袋里的声音实在太多了，他分不清。
　　“没事了卡尔，我在你身边。”一双宽大的手盖住卡尔捂住耳朵的手，轻轻在他脸侧摩挲着，卡尔感觉到自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拥进了怀里，给他无比的安全感。
　　“听我的声音，卡尔。我就在这里，听我的声音，听我的心跳。”
　　那个人轻柔地拍打着卡尔的背，完全把卡尔环抱在胸膛里。卡尔跟着他的话走，努力控制住自己能听见的东西。卡尔的脸完全埋进这个人的胸肌里，纤细的手臂堪堪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坐在他身上。他们的距离那么近，以至于那颗滚烫的、热烈的心脏就在耳边跳动的声音是那么清晰的传到卡尔的耳朵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拉一脸歉意的落到伊文森面前，她双手合十皱着眉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伊文森，希望伊文森不要对自己骂太狠。她完全没想过卡尔会在这种时候觉醒超级听力，她也不知道小孩子突然听见那么多声音会有什么影响，他们从创生密室里诞生开始本能地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伊文森没有怪罪卡拉的意思，她还年轻，还小，她有犯错的权利。所以伊文森微微侧身，让卡拉也能找个位置窝到自己身上。卡尔很聪明，他很快就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现在已经在伊文森怀里沉沉睡去。
　　“抱歉，伊文。”卡拉心领神会地在伊文森身边坐下，委屈地靠在伊文森的肩膀上，“我只是想气一气他。”
　　“我没有怪罪你，卡拉。”伊文森仍然在抚摸着卡尔的背脊，他侧过脸在卡拉的金发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他迟早要经历这些。”
　　“但是他不应该这么早经历。”
　　“嗯，所以我要惩罚你。”
　　伊文森还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结果卡拉一个通讯打来，他不得不在飞船上使用传送魔法直接传送到卡尔身边。士兵们不能没有领导人，所以他决定让卡拉代替他去。
　　卡拉本就向往伊文森，要不是艾尔家代代出科学家，原先的氪星社会给她的身份也是一个未来的科学家并且他的父亲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科学家，她早就跟在伊文森屁股后面做一个战士了。
　　在那次氪星变革之后，卡拉用强硬的姿态拒绝父亲泪眼婆娑的挽留，毅然决然投身于操练场，准备成为卡尔家第一个战士。这次伊文森派给她的任务正好能够历练她，这也是原先德鲁和伊文森想做的。
　　她扒拉了一下卡尔被汗浸湿的头发，在他的脑门上留下一个充满歉意的吻，“抱歉了小王子，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也在伊文森侧脸上留下一个吻，道别之后准备去接手伊文森还未完成的任务，伊文森只是目送她，看着这个他关爱着的孩子在霞光下愈发坚毅的背影。
　　“好了我的星星。”伊文森抱着卡尔站起来，“该回家了。”
　　夜幕降临，氪星的夜间照明系统准时亮起，它们打在伊文森和卡尔身上。伊文森微微调整姿势，避免夜灯直射卡尔的眼睛。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蓝紫色的披风在夜光下熠熠生辉。
　　他就这样抱着卡尔往自己家走，夜灯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