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24、第 24 章 他们一时

　　他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对视着。

　　卡尔几乎是被这一份惊喜给砸懵了，他没想到刚刚才对纸鹤说想见的人，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伸出手，用手指抚过熟悉的脸庞，抚过他挺拔的鼻梁，抚过他含着笑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他左眼下的金绿色的三角符号上。

　　“伊文森。”

　　伊文森的目光至上而下地扫过卡尔的眼睛、脸颊和身体，原以为上次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见他。伊文森忍不住揉了揉卡尔的后颈，叹息着说：“我来见你了，卡尔，我来了。”

　　是他，真的是他！卡尔猛地搂住伊文森的脖子，双腿不安分地蹬着，熟练的挂在伊文森的腰腹间。伊文森也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乱蹭，双手稳稳拖住卡尔的屁股，防止他把自己给晃下去。蓝白色的锡兰克尔花冠在卡尔的动作中不小心撞上了伊文森的下巴，但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这种程度的撞击还不足以对氪星人的肌肤造成伤害。

　　等卡尔终于调整好动作，完全扒拉在伊文森身上时；伊文森将卡尔身后的蕾纱外袍稍稍整理了一下，然后将其折叠起来垫在卡尔的屁股下面。卡尔把脑袋埋进了伊文森的侧颈，闻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说：“是魔法实现了我的愿望吗？我都没有听到你的心跳声。”

　　“你也可以当作是你的愿望促使魔法把我带到了这里，是你的想法、你的祈望起到了作用。”伊文森笑了笑，轻轻偏头落了一个小小的吻在卡尔的发旋上，“敦克星有很多结界和魔法阵，很容易混淆听力，你没听到我的心跳声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听得到卡拉跟拉瑞的呀？”卡尔完全放松地窝在伊文森怀里，伸出手指摆弄着伊文森发梢上扎着他头发的藤蔓，“是不是你偷偷把自己的心跳声藏起来啦？”

　　“怎么会呢？你们代表了氪星，是敦克的贵宾，当然是不受这些混淆魔法的影响的。”伊文森哑然失笑，他抱着卡尔往外边更光亮的地方走，“我是临时进入敦克的，还属于游客身份，很多限制魔法加持在我身上。”

　　闻言卡尔扶着伊文森的肩膀直起身，有些担忧地捧着他的脸说：“那怎么办呀？它会让你难受吗？”

　　伊文森只是摇摇头，又拐了两个弯走到一处萤火与魔法相互交印的高台上。这座高台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有的只是郁郁葱葱的灌木和偶尔高鸣一声的飞鸟；高台的穹顶是透明的，用了一整块无机质透明水晶打磨而成；穹顶边缘是用各种浅色的、透明度低的矿石交叉搭建垂下的支柱，而那些矿石内部又藏着一些来自特拉玛的矿中花蕾；它们从矿石正中心发芽、抽条、开花，最后变成一条条开着各色小花的细藤蔓从穹顶垂落在半空中，为整个高台都披上了一层漂亮的浅色纱罩。

　　高台建造在一个山崖上，风一吹动那些藤蔓，掉落的花瓣就星星点点地飘落下去，最后乘着风飞到下边的街道上、水池中、人群里。

　　“哇，好漂亮的亭子！”伊文森还没站定，就有一片粉嫩的花瓣落在了卡尔的鼻尖上，他惊奇地抬头看到了那一座摇曳的高台。

　　卡尔拍了拍伊文森的后背，后者心有灵犀地将卡尔放下。卡尔顿时就从伊文森身上蹬下去，然后迈着欢快的步伐小跑向那座高台，一把掀起那片藤帘，花瓣抖落了一地。

　　那藤蔓细而密，把卡尔的身影遮得影影绰绰的，伊文森仍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他在高台间穿梭的身影。

　　他长大了，伊文森想，不过短短几个月，卡尔的脑袋就已经从到他的腰腹变成了到他的胸脯。体重也几乎翻了一番，结实的肌肉和疯狂抽条生长的身骨都在向伊文森诉说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里，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思索一番之后，伊文森摇了摇头，把那些感叹都甩出脑海，慢悠悠地走了进去。卡尔好奇地围绕着高台转了一圈，他还趴在透明的穹顶上看底下的伊文森，敲了敲它，引得伊文森抬头去看他。卡尔又转了一圈，在空中接住了一片零落的花瓣走到伊文森身边。

　　“你的眼睛，怎么了？”卡尔用手指捻了捻那花瓣，迸裂开的纤维和溢出的点点汁水滑落在他的掌心，“就是，这里。”

　　卡尔说着用沾满了粉色汁液的手指在自己左眼下边的肌肤横向涂了一道，碎裂的花瓣碎片粘在他的脸上。伊文森用手指擦拭掉那些碎渣跟汁液，垂下眼睑，那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伊文森的眼神，他说：“拉奥的赐福。”

　　“哇哦，酷耶。”卡尔乖巧地等伊文森擦干净自己的脸，眨巴眨巴眼睛说：“像冕神节里锡兰克尔的赐福一样吗？”

　　“也算是吧。”伊文森没再说什么，站在高台上俯瞰大半个敦克圣坛，他才刚刚进入敦克，锡兰克尔还没有完全从他的信仰中生长出来。

　　卡尔也没有再问更多的事情，他站在伊文森身侧，和他一同俯瞰这星球。

　　过了一会，一朵小花落在卡尔面前，他伸出手接住了它。那朵小花的花蕊深处藏着的是金绿色与蓝紫色交叉的纹路，扭曲着变成三角与倒三角的模样；卡尔忍不住回头，高兴地发现这正是属于伊文森的锡兰克尔。

　　那小花开在伊文森的发梢上、开在他的肩颈上、开在他挺拔的背脊上；随着微风散落在地上，飘在空中。

　　卡尔兴奋了一会，然后捧着伊文森的锡兰克尔发愁，“真漂亮呀，什么时候锡兰克尔也会为我而开放呢？”

　　“你还只是幼崽，时间长着呢。”

　　“到底什么叫做信仰呢？”

　　“它是在黑夜中为你披荆斩棘的明月、是茫茫大海中指引你归途的航灯、是在万籁俱静中带领你发出声音的知雀。”伊文森双指并拢捻起一朵自己身上的锡兰克尔，将它轻轻地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不懂，有更具体的说法吗？”卡尔苦恼地揉了揉自己肉乎乎的脸颊，期待地看着伊文森。

　　“等你将心跳稳定在一个频道上时，花卉自来。”

　　好吧，勉强算是有点画面感了。卡尔挫败地想，拾起伊文森的锡兰克尔往自己脑袋上的那顶花冠上别，一下子就把原来的发冠塞得满满当当的。

　　突然，卡尔听到了卡拉的心跳声，而且是在往他们这个方向走。卡尔拉着伊文森，一下子就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伊文森虽疑惑但还是跟着他的动作做了，然后他俩就靠在悬崖上的藤蔓上站着。

　　卡拉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其它的原因，没有直接把卡尔揪出来，而是轻轻哼着歌。之前带走她的那位金鹫鳞羽赫拉尔紧紧跟在她身后，在她快把自己晃倒的时候拉她一把。

　　伊文森虽然没办法分辨出这两个心跳谁是谁的，但是他从哼着歌的声音中判断其中有个人是卡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卡尔，但卡尔并没有理会伊文森，一脸听墙角的八卦神情；伊文森也随他去了，悄悄用魔法兜住了他和自己，免得明天会出现氪星人从半空摔下去的丢人新闻。

　　“卡、卡拉，小心悬崖······注意安全，这里不是开放区域。”赫拉尔紧张地用手虚虚环着卡拉的腰，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从哪儿摔了下去。

　　此时的卡拉已经是喝高了的状态，整个人的面颊都是嫩粉色的，波光粼粼的蓝色眼睛里却看不见一丝迷蒙的状态。她提起裙摆，在高台里转了个圈，然后朝赫拉尔伸出手。

　　“来呀，小鸟。”卡拉笑着说，“和我一起共舞。”

　　赫拉尔没有拒绝，接过卡拉的手就跟着她的步伐舞动着。卡尔等了一会，发现他俩就真的存粹是在跳舞之后顿时失去了兴趣，朝伊文森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卡拉，你今天开心吗？”

　　赫拉尔的这一句话顿时又把卡尔的注意力拉了回去，他兴奋地笑了起来，聚精会神地偷听着。

　　“美景、美酒、美人，为什么不开心？”卡拉大声笑着，殷红的指甲点在赫拉尔薄而柔软的唇峰上。

　　赫拉尔紧紧盯着她，微微偏头吻在她的指尖上，期待地看着卡拉说：“明星可鉴，日月同语；锡兰克——”

　　他的话还没说完，卡拉先行一步直接吻在他的唇上，然后他们就拥吻在了一起。舌尖搅动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伊文森无奈地想要去捂住卡尔的耳朵，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不是小孩啦！’卡尔对着伊文森做口型，‘卡拉又在骗人！’

　　“小鸟啊、我漂亮的鸟儿。”一吻作罢，卡拉用手指细细临摹着赫拉尔的面容，赫拉尔想要再次献吻，却被卡拉按了回去，“不要随意地向一名战士献上你宝贵的真心，他无法回应你的感情、你的眼睛、你的心跳；你得到的永远只是最简单的触碰，没有来自灵魂上的慰藉。”

　　“我的鸟儿，我可爱的、漂亮的金鹫啊——”

　　“别让他撕碎你瑰丽的羽毛、别让他折断你凶猛的利爪、别让他践踏你热诚的真心。”

　　赫拉尔显然是愣住了，他嗫喏了一下，最后哀求地看着卡拉说：“为什么呢？我只是、我只是希望现在能吻你，再见面时也能吻你。”

　　卡拉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赫拉尔在高台边坐下。赫拉尔紧紧依偎在她身边，大而温热的翅膀裹挟着卡拉，为她挡掉所有凉风。

　　“当然可以，你现在能吻我，再见面也能吻我。但赫拉尔，你要明白一件事情。”男孩抬头看向卡拉，卡拉为他摘下属于他的锡兰克尔放在唇边吻了吻，“我永远不可能为一个人而停留，我会不断前进，除非陨落、除非得到最终的安宁；我的身边会出现许多人，但没有人能陪我到最后。”

　　“我可以！”

　　“不，我不允许。”此时的卡拉像是变回了那位猩红战士一般，再华贵的服装和发冠都无法遮掩她冷硬的面容，“我的冷漠会伤害你，我的多情会刺伤你，而我不愿你会受到这种伤害。赫拉尔，很抱歉，我原以为你是明白我的想法的；但是在今晚的相处中，我看到了真正的你。”

　　“柔软的、热情的你，你拥有这样瑰丽而高贵的灵魂，我不忍心伤害、也不愿意伤害你。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就让今天成为我们彼此心中最美的记忆，好吗？”

　　赫拉尔没说话，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卡拉，他强忍着撇过头，啜泣了一声。随后拢过卡拉，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我不明白，但是我答应你······既然这样我的雏羽你应该是不会收下的了，那我就送给你另一个礼物吧。”

　　说完，卡拉就发现一阵狂风袭来，但她的发型和衣服一点儿也没有乱，因为赫拉尔的翅膀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等风走后，花瓣夹杂着飞舞的萤火精灵在卡拉身边飘过，他们在空中飞舞着。卡拉几乎能在这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中看见它们恣意畅游的神态，就像是将自己置身于庞大的星云中，卡拉反射性地想去看赫拉尔那双棕色的眼睛，却被他捷足先登吻在了额头上。

　　在那一刻，高台下边的烟火也同时绽放，红蓝色的火光印在他们脸上，也印在那一滴坠落在卡拉面颊上的泪珠上。

　　卡尔和伊文森在赫拉尔说送漫野飞萤给卡拉时就离开了，一路上卡尔都没有说话，回到房间之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问了伊文森一个问题：“这就是卡拉的选择吗？”

　　“嗯。”

　　“我之前还以为卡拉只是单纯的喜欢玩，现在看······其实她对感情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啊。”

　　卡尔坐在阳台的护栏上看还在放的烟火，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项链“为什么卡拉说自己没办法回应他呢？”

　　“在她的锡兰克尔还未开放之前，是愤怒在驱使她；等到她真正地找到自己要走的路时，她的眼里便容不下其它东西。”

　　“那她不去招惹别人不就好啦？”

　　“这是一条十分漫长的路，也许卡拉究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到达，那在这趟路程中想要找别的事情来驱赶孤独不是很正常的吗？只是她选择了感情。”

　　“那你呢？”卡尔拿起项链对着伊文森，从那枚指环中心看他，“你选择了什么？”

　　伊文森缓慢地拆下自己扎头发的藤蔓，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从没开灯的房间里传来：“希望，我选择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