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57、 月夜 小鱼沉思，

　　这晚的月色格外动人，像是久违不见的老朋友，毫不吝啬的把月光洒在地面上，葱翠的草地在此刻竟然还能看见鲜亮的绿色，走在旁边也觉得心旷神怡。
　　然而小鱼的心情却很是复杂，在走廊处来来回回的走着，看着下人匆匆忙忙的往一个方向走去，每当有人走过来时，小鱼都会下意识的躲在廊柱后面，待人走后再小心的出来。
　　我在怕什么？小鱼拍着脑门问自己，是因为齐叔问的那番话让自己难堪了，所以要避开当事人吗？还是自己明明知道绫子的心思还三番两次的给她困扰心里觉得愧疚？
　　当下人都说着聊着渐渐离开，小鱼仰头望了望躲进云里的月亮，叹口气往自己房间走去。
　　小鱼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拾级而上，慢慢的感觉被黑影笼罩，黝黑的长形影子从头顶上往脚边延展，吓得小鱼猛地抬头一探究竟。
　　“是你啊！绫子，吓死我了！”小鱼小动作的拍着胸部说。
　　绫子站在那里，颇有高高在上的意味，半边脸融在黑夜中，立体而又明亮动人。
　　“这是齐叔给你的，早上没找到你，这会给你吧，哼！”绫子几乎是把东西伸手扔了下来，小鱼狼狈的接住，在手中细细摩梭，竟然是块小小的玉。
　　“这是？”小鱼不解的问。
　　“别问我，每人都有的，不明白找齐叔问去！”绫子说完就要沿着走廊离开。
　　小鱼想起什么，忙说：“绫子，这回就睡吗？到我房间里坐坐吧。”
　　绫子身形顿住，一只脚还保持着走的姿势，僵在那里。
　　小鱼深呼吸，说：“进来吧！”
　　屋子里窗户大开，有月光洒进来照在地面上，真有疑是地上霜的美感。小鱼没点灯，随便抽了张椅子坐下来，简短有力的说：“坐！”
　　绫子坐下来，小鱼顺势看去，绫子虽然比自己小一些，也已经开始发育，胸部隐约的曲线在月光下光影交错更为明显。那张脸比自己的要精致的多，光彩夺目这个词形容并不过分，甚至带着点诱人的成分在里面，微勾的嘴角，饱满的嘴唇，上挑的眉梢都显示这这个女孩将来张开时更为动人的姿色。
　　小鱼开口，平静无波：“绫子，我跟西林没什么，事实上我也不想跟任何人有什么。等过些时候我就会回家，不再出来。我想西林也应该回家吧。我们以后很难再见的。”
　　绫子冷哼了一声，不做回答。
　　小鱼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其实我不了解到底有多喜欢。”
　　绫子坐在那摆弄着手里的茶碗，漫不经心的口气：“就是很喜欢啊，不像有些人，喜欢还不敢说出来，只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小鱼皱眉：“今天的事情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这么说很没意思。”
　　“哼，你和小婉都不是都一样吗？”
　　“小婉怎么了？”
　　“装着很清高的模样，等到见了男人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不顾……之前还在教训我，一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小妾，这就是小婉啊，怎么了，你不认识吗？哦，对了，当时不是你撮合的他们吗？这下你高兴了！”
　　绫子用最恶毒的话一句一句的指责着自己的姐姐：“她不是还说什么还小，不要想那么多。我们都是穷人平民，高攀不起。哼！到头来自己还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人家的几房小妾了我都不知道！等她被人玩够了甩了那一天，被指望我再认她！更别想着回家！”
　　“你也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兰若，都不是好东西。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就了不起了，就能瞧不起人了？早晚有一天我让她来求我，来求我！！”
　　绫子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挥着手臂，吓得小鱼连忙阻止，拉着她的手让她静下来，忙乱中说道：“绫子，你别闹！小婉不是不要你了，不是永远离开了，她还会回来的，会的。你相信我！”
　　小鱼循循善诱的劝着绫子，绫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生机，只是喃喃着：“我才不稀罕呢，才不稀罕呢！”
　　送走绫子之后，小鱼和衣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拧着眉苦思冥想，结合这几年来发生的种种。小鱼明白绫子是怎么想的。
　　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或者是连喜欢都不明白只是对陌生的男孩有好奇心的一个小女孩，在最处的日子里没有让这个秘密成为青春最美好的回忆。而是被另一帮人践踏，嘲笑。像是刚刚发芽的小草过早的受了冰霜侵袭，萎在里草地上，姐姐的离开没留下半句解释也被这个小女孩当成了背叛。儿时的人在她心中应该都变得陌生了吧，如果是小鱼遭受了这种欺骗和分离必将怨恨。
　　事实上，小时候的小鱼又何尝不是这么偏激，不肯回头，以为自己离开家受了委屈，由此恨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觉得他们对不起自己。一直到长大才明白当年的自己是多么幼稚，以至于现在脾气好的不得了，凡是总能往宽容的方面考虑，总是觉得即便别热做错了也是无心之失不必苛责……
　　早上醒的时候小鱼哎呀一声，昨天晚上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没有脱衣服就睡着了。小鱼慢腾腾的爬起来，洗脸换衣服，开门出去。
　　早上的空气和清新，深呼吸都能感觉肺部舒畅，心情大好。
　　“齐叔早。”小鱼看着迎面走来的齐叔一身劲装，肯定是从靶场回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不愉快，小鱼摇摇头算了，能怎么样呢？只是西林这一顿白挨了，待会应该去看看他。
　　“小鱼，把这书送给齐明去！”
　　“好吧，他在哪？”小鱼乖乖的接过书，认命的答应了。
　　“书房！”齐叔远远的扔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小鱼拿着书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一路往院落后面走过来，一路上人越来越少，反倒是树木越来越茂盛，还真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红木大门透着古朴和沧桑，沉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小鱼叹气“不愧是齐明”换成别人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在这种环境中苦心阅读？
　　“吱”一声，门被小鱼推开，在清冷的早上显得很突兀。
　　“谁？”有声音从屋子深处传来，这么听着屋子应该很大。小鱼慢慢的探头走进，果然如此，屋子确实大的不像话，比起村子里的仍然要大上几倍，书多的满目皆是，小鱼连连摇头。
　　“齐明，怕了你了，就知道你是无书不欢的。”
　　齐明呵呵笑，“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想浪费。”
　　小鱼把书递给他，说：“诺！这是齐叔让我带给你的。”
　　齐明接过来看了一会抬头问：“齐叔让你带给我的？”
　　小鱼没怎么听出这句话的重音落在哪个字上，只好点点头问：“怎么？”
　　齐明坐下低着头：“没什么，没什么。”
　　小鱼微微一笑：“没事那我可走了，你继续看书吧。”
　　“小鱼，”齐明突然开口，小鱼转头看他，齐明的脸隐在书架落下的阴影中，莫名的带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情“要是……齐叔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小鱼想来觉得应该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吧，当下点头：“不会，我理解。”
　　“不是……是……”齐明低着头有些吞吞吐吐。
　　小鱼看他：“那是什么事？”
　　齐明抬头，笑的有点苍凉：“没有，谢谢你。”
　　小鱼撇撇嘴离开了书房。
　　回到前院，小鱼惊奇的发现包括昨天晚上情绪失控的绫子在内，太傅，白杨外加站的比较远的齐叔都整整齐齐的站好了，好像是小时候做广播体操的架势。
　　小鱼走过去问：“夫子，这是怎么回事？”
　　白杨抢着说：“小鱼，快过来站好，齐叔要教咱们拳法！”
　　小鱼翻白眼：“是强迫的吧，我才不想学呢！”
　　齐叔故做怒状：“小鱼，学拳法是为了让你们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你不想学也得学！”
　　小鱼看向太傅，撇着嘴说：“有理走遍天下，学拳法只能算是下乘。”
　　齐叔乐了：“好啊，小姑娘有想法啊，不愧是……咳咳，好啊！”
　　小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这一怒一息的唱的是哪出。
　　太傅走过来说：“小鱼，去站好吧，齐叔也是为了大家好。”
　　小鱼垂头丧气的往白杨那边走去，突然就听见太傅跟齐叔说：“齐大哥，西林今天还没换药，小鱼，过来去给西林把药送过去。”
　　小鱼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绫子的目光，对方看见自己看过来马上转了头，假装是看向别处。小鱼犹豫着去还是不去。
　　“让绫子白杨哪个去不行，干嘛非让小鱼去，不行！小鱼要留下。”齐叔说。
　　“要给西林上药，小姑娘总归是细心些，绫子太小，小鱼最合适。”太傅应对的从容轻松。
　　“不行！小鱼，你不准去！”齐叔武将的威风又开始显露了。
　　小鱼轻快的接过太傅手中的药瓶，走到齐叔面前炫耀的晃了晃，带着小孩子挑衅的口气说：“我去给西林送药不能练拳，还劳烦齐叔辛苦教大家了。”说罢，小鱼一溜烟的跑开了。身后传来齐叔气愤连带惊讶的声音以及太傅的笑声。
　　冲进西林的屋子，小鱼轻车熟路的往床边走去，西林的房间总是一个模样，不管是在村子还是在客栈，他再累也要把自己的房间收拾成想要的布局空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怪癖。
　　小鱼一路走来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走近了看见西林整个人趴在床上，脸扭过来看着小鱼，眼神中透着无奈和……一丝尴尬。
　　小鱼找椅子坐下，笑他：“哎呦，西林公子这是怎么了！”
　　西林想着撑起身子，刚一提腰，又认命的趴下，吐气：“你可真行！”
　　小鱼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找话题，说：“你怎么穿着衣服，不怕碰到伤口。”西林没说话，小鱼恍然大悟：“不会是看我进来才穿上的吧？哎呀！你有这么小气吗？”
　　说罢，小鱼就要上前给西林脱上衣，确实看着西林龇牙咧嘴的样子就知道衣服擦在伤口上有多疼。
　　西林慌忙说：“你有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啊，算了，我自己来！”
　　小鱼不屑的说：“我是好心帮你，某些人别不知好歹，这是伤药有本事你就自己擦吧。”说罢，小鱼把药瓶放在桌子上起身要走，西林一边脱衣服一边哎呦的喊着还要腾出神经叫住小鱼，忙的脸都皱做一团。
　　“我还是大发慈悲的帮你吧！”小鱼转身拿起药瓶往西林床边走去。
　　本以为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上药而已，走近了小鱼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男生趴在床上裸着上身“任自己宰割”的不良场景。
　　畅通不如短痛，小鱼果断的拔开药瓶的木塞，顿时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小心的把药粘在手指上，小鱼低声说：“我要上药了，你忍着点。”
　　手指碰到西林背上的肌肤，凉丝丝的指尖和温暖的皮肤形成对比，白皙的手和健康肤色的背也鲜明的对照着，小鱼却来不及关注这些细小暧昧的点点滴滴，只是小心的问：“怎么样，疼不疼？”
　　西林声音有些异样：“不疼……那个，你快点！”
　　小鱼依旧轻轻的擦药生怕弄疼了他，手上一边动嘴上还一边啰嗦着：“你不知道那个齐叔，还要我们连什么拳法呢，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练，对了，你有什么方法没有，就是可以让我逃过这一劫！”
　　西林闷闷的说：“有什么好处没？”
　　小鱼听了，喜滋滋的问：“你有方法？”
　　西林趴着模糊不清的说：“就说我单独教你，不用跟着他们学。最多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他要检查罢了！”
　　小鱼沉思，这样在绫子那里恐怕又要引起误会了，还是算了吧。
　　“这……还是不好，你还有其他方法吗？”
　　“我也是看不惯他才出这主意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哦，是这样啊。”
　　“咳咳，嗯。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