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56、 惩罚 小鱼撇过头

　　西林长松一口气，小鱼歪着头看他：“说出来心里好多了吧。”
　　“该你了！”
　　“本人家事清白，经历过的事情你大多都知道，有什么可说的。”这倒不是小鱼在撒谎，确实如此，自自己有记忆以来西林就出现了，没有太多的真空期让自己有脱离他的发展空间。
　　西林点点头：“这倒是没骗人。”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鸟的叫声了，比较起之前的尴尬和不适应，这回的小鱼都能轻轻的挪挪地，咯的腰疼屁股疼的。
　　本来就昏暗的环境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沉闷，小鱼眯着眼很快就觉得眼皮沉重，慢慢的进入了梦想，在最后睡去的时候恍惚听到西林在跟自己讲什么，但是讲什么呢？小鱼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昏暗了，只能看到树木和屋顶大概的轮廓，远处近处都能听到鸟儿夜幕归家的叫声，风有些凉意，小鱼支撑着微微抬起上半身身上盖得东西随之滑下。
　　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气氛，小鱼又重新躺下，浑身上下舒服的不得了。
　　耳边有着温热的气息，小鱼转头看见熟睡的西林，这么大的个子规规矩矩的直躺着，手臂放在腰两侧，小鱼也不清楚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睡觉也睡的这么不自在还是他……怕碰到自己勉强着这么睡。不管怎样小鱼仍然觉得今天是近几个月来最快乐的一天。这种快乐不来自于得到，而是前所未有的心灵的静谧感。
　　人生沉沉浮浮，起起落落，谁能保证自己一帆风顺，睡时难安，醒时难静，终日惶惶，倒不如像小鱼这样，万事不管，自得其乐，只是一丛树，一片自然，一个安安稳稳的觉就能让自己觉得人生足以。待到醒来时听见鸟叫虫鸣，没有俗世缠身，可以躺在床上一直到自己躺够了——这种生活就是小鱼一直期盼的。而这一刻是多么的接近啊！
　　“谢谢你，西林。”小鱼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转过头看西林那张将醒的脸，低声说道。
　　“嗯……什么……”西林睁开朦胧的睡眼，无意识的问。
　　小鱼也不回答，只是看着他腾的做起来，有些诧异的说“天黑了啊？”神情难辨，语气却是十足的孩子气，不禁笑了。
　　西林回身看见小鱼躺在自己旁边，怔了怔才放松了语气说：“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我还吓唬你‘再不醒我可走了啊’，结果你还真没醒，反倒是我自己也睡着了。”
　　小鱼嘿嘿笑：“传染了吧！”又觉得他听不懂这个词，连忙转移了话题，四下望着感慨：“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安静，自在——要是能想来就来就好了。”
　　西林起身，隔着小鱼腾的翻过去稳稳地落在地上，俯身低头问她：“你想来我们可以随时来，但是现在——我们该走了！”
　　小鱼慢慢的直起身子，下了床，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好吧，天也黑了，再不会去他们也该着急了。”
　　两人飞身跃下树冠，路上在溪流旁洗了脸，紧着慢着往齐府敢，虽然说是不乏够快但两人都是说说笑笑的难得这么开心。
　　远远的望见齐府了，小鱼疑问：“咦？今天齐府怎么这么亮堂？”
　　西林也看见了，府邸大门处灯火通明，甚至能看见大批的家丁来来回回的走，不少人进进出出，不知在忙些什么。
　　两人一脸疑惑的走上前去，还没到门口呢，不知谁喊了一句：“回来了，他们回来了！”然后对面的人一窝蜂的用过来把两人团团围住，西林皱着眉护着小鱼，有些不满：“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走出来，像是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冲到西林面前，激动的说：“小爷啊，您可回来了，老爷他找不到你们差点急疯了，吵着嚷着说有种你就别回来，回来就要——老爷就要拿鞭子抽你呢！”
　　小鱼问：“有这种事？”
　　那人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说一边簇拥着两人往正厅里走：“老爷他做过武将，脾气是急了点，但是人很好的，西林少爷啊，老爷跟你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多……”
　　西林点头说：“放心，我不会顶撞的，这件事情我现在就去解释清楚。”
　　那人感激的连连弯腰，嘴上应声：“好嘞，谢谢西林少爷，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小鱼听着他的口气觉得很好笑，只不过是件小事，有这么严重吗？
　　结果接下来的事情证明确实比小鱼想像的要严重的多。
　　正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没有迈进去之前，小鱼都觉得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是亮着无数盏灯而已。
　　“西林，你给我跪下！”小鱼刚刚进屋就听见一声雷霆炸响在耳边。抬头上望，齐叔一脸的怒气毫不掩饰的冲向西林。
　　西林顿住脚，恭恭敬敬的作揖：“晚辈不肖，刚才带着小鱼妹妹出府游玩，不小心回来过晚，望齐叔原谅。”
　　小鱼趁他说话的时候看过去，屋里人全部到齐，太傅仍然是云淡风轻的看过来，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担忧的神色。凌子和白杨站在齐叔左手边，白杨拧着眉看向小鱼，那副模样好像在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白杨单纯，只知道他们两个是回来晚了而已，而凌子看向小鱼的眼神中却带着嘲讽和不屑，看的小鱼心都在发颤，似乎觉得自己真是不该，做贼心虚的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快乐感到羞耻和不堪。
　　一声轻响，小鱼再次微微抬头，齐明朝着小鱼笑，安慰她不要紧。小鱼也勉强的回报以笑容，又低下头希望着一切快点结束。
　　齐叔站在那没有走动，大声问小鱼：“小鱼啊！你说，西林有没有欺负你！”
　　小鱼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齐叔，咬着牙不知该说什么好，身子都在发抖。
　　西林抢前一步：“齐叔！我们只是出去走走而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责罚，只责罚西林一个人即可。西林甘心受罚！”
　　“好，你心甘情愿是不是？”
　　“无悔！”
　　“那我的鞭子来！”齐叔伸手，脸色严厉。
　　小鱼平复了情绪，看着齐叔问：“只是件小事，齐叔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齐叔反问小鱼：“只是小事？大家胆战心惊的等了你们将近一天，我派人到处找你们都没有结果。这能算是小事？你还小而且还是女孩子，你齐叔不怪你，西林就不一样！身为男人，这点担当都没有的话以后还怎么成大事？怎么立大业？”
　　齐明看齐叔越说越生气，上前一步：“齐叔，西林他肯定知道错了，骂他两句就是了，用鞭对身体伤害大，恐怕……”
　　“臭小子！你就是心软，找你这样也一样成不了大气！你去给我拿鞭子过来！”
　　太傅看看事情发展超出自己的想像，也上前劝了齐叔几句。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该吓唬的也吓唬了，该示威的也示威了，结果齐叔坚持要惩罚西林。
　　这时候齐叔作为武将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说一不二，霹雳雷霆。
　　很快鞭子拿上来，西林让小鱼站到一边去，低声呵斥她“别说话，越说越麻烦！”
　　“啪！啪！”一声声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惊得小鱼眉头皱的紧紧的，西林背上汗水几乎是一批一批的往外渗，灯光下泛着光泽，一鞭抽下去就能完美的破坏这种健康的美，取而代之的是红彤彤拇指粗的红痕，小鱼听西林以前说过，宫里面打人也会用到皮鞭，最大的惩罚不是抽的皮开肉绽，尤其是当着皇上的面，这种打法伤口很快就能愈合，而且血肉横飞场面让人反胃。真正的打法就应该像齐叔一样，一鞭抽下去不见血，伤的全在内里，不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好不了的。
　　齐叔狠狠的抽了五下，停下来喘着气问西林：“怎么样，知道错了吗？”
　　西林背部止不住的颤抖，慢慢的抬起头冷静的说：“晚辈知错……保证……保证不会有下次……”
　　齐叔扔下皮鞭大步走了出去，走到小鱼身边时放缓了语速说：“小姑娘家的以后不要随便跟别人出去，一去还这么晚！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说到这里，齐叔猛地断了声，咳了几下，说：“你好好休息，以后别乱跑，有什么事找齐明说。”
　　小鱼望着他的背，脸上愤慨表情展露无遗。
　　几个孩子前脚后脚的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扶起西林，白杨和齐明架着他小心的往他的房间走去，齐明让凌子去找药，凌子傻傻的说了声“嗯”就慌忙这跑了。
　　太傅直接走到小鱼身边，低声说：“齐大哥原来在战场上呆惯了，出生入死的身上挨过很多箭，到现在都没忘了军令如山，他是把西林当成他的士兵了，惩罚的有些狠了，你别怪他。”
　　小鱼撇过头去哼了一声，太傅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