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4、明天就要读书了

　　“来，小鱼，多吃点。”这已经是今天晚上娘第十几此给自己夹菜了。
　　“唔……嗯，好吃，娘做的菜真香。”看着娘的笑脸，小鱼忙拍上马屁。不过今天确实是饿了。中午时和齐明一起回来，一个下午就在极度震惊中度过，现在还有恍然今夕何夕的错觉。眼前似乎又浮现处下午齐明的样子：袖子卷到手肘处，用蓝色的布条扎好了，袍子下摆也掖在腰间。看了看院子角落堆的木柴。还是没说什么话。径直走过去。
　　左手拿起一根有手臂粗的柴，一段放地，竖直扶好，右手拿起柴边的斧子，抬高，猛落，左手在斧子靠近木柴的一刹那离开，“啪”一声脆响，一根木柴应声被劈成两半。整整一个下午，齐明就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至夕阳慢慢的从山头上隐下去。
　　小鱼看的目瞪口呆，不想齐明看起来文弱书生一个，竟然这么有力气。仿佛看出来小鱼的疑问。娘在一边问她“齐明又不是第一回帮咱家劈柴了，还是这么大惊小怪的，忘了他从小就练功夫的，可不像看上去这么瘦弱！小鱼，快去屋里给齐明端水喝……”
　　“小鱼，小鱼？”“啊！”还在咬着筷子发呆的小鱼被娘喊过神来，瞪着眼睛看着娘，心里暗怪今天的事实在太超乎想象了，才使自己有走神了。
　　“傻孩子，”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嘱咐小鱼，“呆会去被里坐着吧，书在枕头边，看一会就睡觉。上午我自己熬了药喝了，这回不咳了。你先睡，我再去齐明家问问年在哪过的事”
　　“嗯”小鱼乖乖的点了点头。
　　晚上洗过澡爬上炕，拉开被子，穿着小单衣钻了进去。“嗯￣”还真是舒服啊。此时的小鱼真是满足到了极点，就是，吃好睡好，米虫的生活谁嫌不好啊。
　　从温暖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摸啊摸啊终于摸到了娘说的书。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实在是看不太清。小鱼干脆坐起来，往后挪了挪屁股，靠在窗子上，伸手把被子拉高围在身上。就着窗子的亮光和窗台上那盏小油灯看了起来。
　　纸张书，手感很不错，几页读下来满鼻都是墨香了。书大概是本诗词集，还夹着几篇类似游记是的随笔。再往后大致翻翻，还有神话故事。小鱼看着看着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这个年代的睡前故事书了吧。
　　放下书，吹熄了灯，小鱼两手攥着被子盯着头顶方向的亮光来源，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真是很有趣，自己以后也就是和这些小孩子一起玩了吧？想不到又要重新过挥小时候的生活了。小雨相信，即使在不同年代，小孩子的心性相差的也并不大，在重新来过一次，自己完全有信心应付，不会想自己小时候那样的迷茫，忐忑，对未来的未知带来的恐惧，对长大的期待和不自信。如此种种，年少时的小鱼，敏感却非装成熟，现在在回忆，小鱼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回来的时候，小鱼早就睡下了，嘴角微微弯着，小手握着被子放在胸前，小脸有种淡淡的感觉。替小鱼掖被子时，小鱼娘俯下身来亲了亲小鱼的额头。悄悄的拉开旁边的被子，侧着身，看了小鱼好一会，才满意的睡去。
　　月亮高悬山顶，清辉笼罩着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山边的梅花在静谧的夜里静静的开放，花瓣因偶尔的风轻轻舞动。村里亮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天山几点星光在月光的怀抱中若隐若现。远处几声犬吠昭示着小山村白日的热闹……
　　小鱼早上醒的时候很高兴，想到今天能去齐明家看书就兴奋。看了看身旁，娘早就起了。隔壁屋里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几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仿佛看得见娘小心翼翼的拿起放下的动作。小鱼从被子里钻出来穿衣服时都觉得格外暖和。
　　踢踏着鞋连蹦带走的冲到梳妆台前，照着昨天娘给自己梳的样式弄好了头发。幸亏自己还小，发式简单，要不还真是难为了这个头发统统交给美发师打理的21世纪好青年了。
　　小鱼看着镜子里笑咪咪的小女孩，也童心大发，学着非主流的模样微低着头，瞪大眼睛从下往上看，嘟着嘴，握起拳头放在腮边。再看镜子里，“额！”双臂环抱打了个激灵，小鱼扯扯嘴，还真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提上鞋，抹了把脸小鱼就要往外冲，到了门口才被娘硬塞给自己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一路上，小鱼一边看着路边的风景，一边包开皮，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很不错啊！不知是什么东西，有点像地瓜啊，还挺好吃的。”
　　还没到齐明家，手里的“地瓜”就被消灭了，小鱼拍拍手，掏出手绢擦擦嘴，推开门往里走。
　　“汪！汪！”“嚯！”小鱼一条腿还没迈进去，就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的缩了回来，是条大狗，原来应该是趴在门后的，见人来了才猛的站起，足足到小鱼腰那么高，全身黑毛，两眼盯着小鱼汪汪的叫着，样子凶猛，就差没扑上来了。
　　小鱼把腿收回来之后就没动，狗也没动，四脚立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两眼还是死盯着小鱼不放。一秒，两秒，三秒……不行了，腿软了，小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体型这么大的狗，不，应该是还是没栓的凶残巨狗！
　　“黑子！趴下！”一声厉斥传来，刚才还耸着背准备随时冲上来的大狗马上化身乖乖小宠物，摇着尾巴转头一阵小跑。小鱼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站在屋子门口，看见狗跑过来了，顺手把自己手里的一块干肉扔在脚边。那只大狗绕肉一圈，慢慢地伏下身子，伸头吃了起来。
　　“哼，哈巴狗！”小鱼没觉得是自己胆小，反而没好气腹诽。
　　“小鱼，不用理黑子，进来吧，齐明在屋里。”男孩开口。
　　“恩。”小鱼走到屋门口，努力忽视门津津有味的吃着肉的一坨黑，小心的抬脚迈进了屋，一进屋，就快步绕到一个书架后，生怕它又盯上自己。
　　“哈，小鱼，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又不咬人，你还怕它干嘛。”男孩看小鱼一副后怕的模样，不禁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左右还各有可小虎牙，更显得虎头虎脑的。
　　“小鱼，白杨是昨天回来的，说明年也要上私塾了，这下我们就可以一起学了。”
　　齐明从小鱼身边的一个书架后绕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叠书，直摞到下巴，要不是昨天见识到了他的真人不露相，小鱼还真担心他是不是要背书压倒了。
　　“恩，爹说明年打猎就不让我跟去了，要我在家好好念书，识几个字。”叫白杨的男孩手里拿着块布，正在擦桌子。小鱼这才看见，原来门口正对着的书桌被移到了墙边，书桌处该放了一张大桌子，按小鱼这群人的个头来看，围桌坐五六个人不成问题，桌上还是空着的。
　　齐明见桌子擦得差不多了，就把怀里的书小心的放在了中间。
　　“小鱼，今天你先随便看看书架上的书吧，我找了几本《论语》，明天就能让大家都过来一起看了。”齐明对着立在书架旁看他们忙碌的小鱼腼腆的笑了笑，说道，“待会收拾好了，我就和白杨一起去和小婉姐姐和绫子妹妹说声。”
　　“他们不知道吗？”白杨翻着齐明搬过来的书问。
　　“还没告诉她们呢……”
　　“齐明，齐明，我们又来了，嘿嘿！”齐明还没说完，一个红衣服小孩就冲了进来，带起一股风，直接把趴在门口假寐的黑子大狗吓了激灵，吃饱喝足的黑子一见是熟人，又趴下不动，眯着眼懒懒的享受冬天的阳光浴了。不用看，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除了风风火火的绫子小姐还能有谁啊。
　　“我们去你家找你，就听良姨说你来了这，我们就马上过来找你了，你都不告诉我们一声。”绫子过来拉着小鱼的手，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
　　“绫子，说过多少遍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小婉也从门口进来了，听见绫子倒竹筒般的劈里啪啦一段话，忍不住嗔怒。
　　“咧……”绫子朝姐姐吐了吐舌头。小鱼好笑的看着这对姐妹俩，真是羡慕不已，自己从小就是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更别提被姐姐这么亲昵的教训了。听见刚才这段对话，看见姐妹俩脸上因一路跑来带上的红晕，小鱼似乎也有种莫名的情绪……是……感动？哈，连自己也不明白了，或许是吧。
　　还来不及细想，绫子又开口了，不过这次是对着白杨说的：“你也回来了，这次打到的东西多吗？”
　　“今年下雪晚，林子里还有好些没回窝，打到了不少东西。还有一只红狐狸，是被石头打晕的，毛皮都是整得。”白杨放下手中的书，兴致勃勃的说着，两眼里都像闪着光。
　　“昨天我和绫子商量了商量，决定来找齐明借书看，本来想叫上小鱼一起，这下可齐了。”小婉走上前来，拿起一本书看了看问“《论语》，怎么这么多本啊？”
　　“我想以后大家可以来这看书，也可顺便背《论语》来年就可以上私塾了。”
　　“我们也可以去吗？”小婉语气惊讶。
　　“这有什么不能，背过了就可以去。夫子肯定会同意的。明年我也要去，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也要来背书了。”白杨抢着回答，语气在小鱼听来就是铿锵有力啊，还一边拍着桌子“你看，桌子都收拾好了。小鱼也要来，是吧，小鱼。”
　　“　啊？奥！是的！我也想去私塾看看。”这句话不是小鱼编的，自己的确想去私塾，那里该是个好地方，至少比每天在家无所事事强。说不定小鱼平时还要学女红什么的，想想自己像电视上古装美女那样兰花指捏绣花针眼眸低垂专心绣花的样子就起鸡皮疙瘩，还是去私塾好。
　　“那太好了，绫子，明天我们也过来吧！”
　　“哼，过来就过来！”绫子一脸的不服气。看来还在为昨天的事计较。
　　读书？很有意思，没想到没能看到书却先被这帮小家伙拉了进来。以后自己又要做回学生了？还要背《论语》，小鱼暗自汗了一把，却也跃跃待试，这或许是个很不错的注意呢！不管未来如何，至少还有这些看上去不错的小朋友，还有可以全心投入的生活，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