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3、害羞的齐明

　　“哎呀”小鱼暗暗嘀咕了一声“真是个毛丫头。”
　　大大的喘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疯丫头拉着一顿狂跑，饶是自己这个新世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都有些缓不过气来。更别说后面这个看上去文静可亲的姐姐了，就只听她一路上喊着“绫子，慢点，慢点，等等姐姐……”
　　还真没猜错，果然是姐妹，绫子，这个疯丫头叫绫子。知道这么多，也没白跑一顿啊。
　　“齐明，齐明，我们来了，快背吧。”被绫子拉进屋来，小鱼愣了一下，就看见眼前满是高高的书架，门正对的地方倒是空了出来，但也仅够几个人站立，靠墙的是个大书桌，笔架上挂满了毛笔。桌角处还有个砚台。桌旁是大大的花瓶，里面没有花，只是插满了纸卷轴，两边整整齐齐的排着书架，一直到墙角，书架中间只留很窄的缝隙。书架上摞满了书，站在小鱼这里只能看见朝向自己的几个书架，上面大都是纸质书，只有很少的竹简筒……
　　“你们来了”嚯，从书架后面转出一个小男孩，额，好像比自己高一些，身上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的“袍子”，也是厚厚的，但仍掩不住他的清瘦，看看脸面，和身材很配啊，也是瘦瘦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害羞的小男孩……小鱼又在发挥看电视剧时和死党品评男演员那个帅那个有魅力的本事了。直至绫子开口才把眼光硬从这个叫齐明的男孩身上挪开。
　　“齐明，今天你不去私塾了，开始背《论语》吧，我，姐姐和小鱼都听着呢，她们都是证人，你要是背不出来，可要给我描绣花的图样！”噗……小鱼差点喷了，弄明白了，这两孩子打赌呢，绫子让齐明背《论语》，不过这赌注也太……那个了吧。
　　小鱼差点忘了这不是21世纪了，描绣样在这对女孩来说也算大事一件了。
　　“我，我不会……我……”这个叫齐明的男孩两手紧攥着一本书，放在胸前，微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小声嗫嚅着，竟也显得……楚楚动人。
　　“绫子，别闹，你看齐明这么多书，怎么会连这都不会背，人家不愿答理你，你还较上劲了。回家吧，走！”说着这位姐姐就去拉绫子，却被绫子一扭腰甩开，撅着嘴嚷嚷“他就是不会，这么笨的人才不会背呢，姐姐，你看，他不会背都能上私塾……”
　　“嗯，我看也是，不用背了，咱们出去玩吧。”眼见着齐明越来越尴尬，再让这个疯丫头喊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小鱼也路见不平一声“吼”了，“我看……真的没必要了……”
　　“小鱼你个胆小鬼，没有爹的孩子都是胆小鬼，你和齐明都是……”
　　“好了，绫子！”姐姐脸色很难看的厉声制止了绫子，柳眉轻蹙，杏眼圆睁的姐姐也有了几分气势，绫子一时也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对不起啊，齐明，小鱼，你们别理她，她从小刁蛮，说话不经思考……”
　　“没事，没事……绫子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放心上的……”还没等姐姐解释完，齐明就慌忙表态了，声音还是小小的，头垂得更低了。看的小鱼不禁替他生起气来了。
　　姐姐看齐明说完话了，就把目光投向小鱼，齐明也微微的抬了头，看着小鱼，眼里带着祈求，似乎想让小鱼说句话原谅绫子。绫子也揪着衣角，撅着嘴看着小鱼，一脸的不服气。
　　其实在吃早饭时，小鱼就纳闷这个家的男主人呢。看屋子里的摆设，衣服，家具就该看出家里只有娘和自己的。此时听绫子证实了自己想法，其实也没有多么生气，小孩子嘛，难道还要和她一般见识。
　　“我……”“哗”小鱼刚开口，就听门帘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比娘年龄稍大一点，头上梳着整整齐齐的发髻，别着一根铜钗，眉目间一看就是本本分分的妇人。左手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了红红的果子，很是赏心悦目。
　　“明儿，怎么了，怎么都站在这。来，都过来吃果子吧。”这位就应该是齐明的母亲了吧，小鱼暗自琢磨着。
　　一见大人进来，还有新鲜果子，几个小孩子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忘了，专心致志的和几个果子搏斗了，尤其是绫子，小小的手捏着红果子，慢慢的咬着，一看就是个天真的孩子。看在这个分上，小鱼也不计较她的刁蛮小性了。
　　“小婉，待会你带绫子回家时跟我说一声，我正好要去找你娘商量商量过年时村里大家在谁家聚，顺便跟你们一起。还有，明儿。”齐明娘坐在桌旁看几个孩子水果吃的差不多了，一手扶着绫子姐姐的头，一手从腰间掏出手绢给她把嘴角的汁擦去，说道“去小鱼家看看，帮你良姨把柴劈了。”
　　“是，娘”还是细声细气的，齐明看小鱼擦完了嘴，就站起来等她准备一起走。小鱼见了，也忙不迭的站起，咚一生，随着小鱼的“一跃而起”，身后的椅子光荣倒地。
　　“哈哈哈……”绫子先一个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绫子姐姐也抿着嘴忍俊不禁，齐明娘把小鱼拉到自己身前，边笑边骂“小鱼，再这么傻乎乎的姨我可就不饶了哈”说着还作势要打，看见小鱼下意识的挺着小肚子把屁股收起来，手就落在小鱼腰上，把她揽到自己怀里，笑的更厉害了。只有齐明没出声，走过来把凳子扶起来，小鱼余光撇过去，看见他嘴角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唉，倒霉，看来这个小鱼平时就是个小糊涂，穿到她身上，连自己也跟着莽莽撞撞起来。
　　出了门，一路上小鱼还在那暗自琢磨，小婉，看来这就是绫子姐姐的称呼了，良姨？自己的母亲名字中应该有个良字。过年时村里人还要聚一聚，这还真是世外桃源，大家是一家啊。至于那个私塾什么的，小鱼也很感兴趣，不过比起这，小鱼倒是对后面的齐明更好玩一些。
　　对，就是后面的，齐明迈步节奏简直就是设计好了的，不近不远的跟在小鱼后面，总是保持一步的距离。小鱼快他就快，小鱼他也慢。这下可把小鱼逗乐了。记得自己上学时，尤其是小学，初中，那时男生瞧不起女生，女生瞧不起男生，基本不说话，初中下半阶段倒不仅仅是瞧不起了，也有害羞尴尬那么些成分在，总之这是小鱼班上的有部分男生还就跟齐明一个样，和女生说话就脸红。路上见了面，老远看见就扭着头走过去，要不就走近了，装着和旁边的人说话，就是不往这看。
　　现在的齐明大概就是这么一副模样，低头走路，不看小鱼。小鱼怎么想也不相信这个小男孩劈的动柴，莫不是会什么功夫？有内力？深藏不漏？不瞎琢磨了，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的，小鱼想了又想，算了，自己就发扬一下精神吧。说什么好呢，就从私塾开始吧，毕竟到现在为止，自己也不好问其他和原来小鱼关系太密切的事，以防露馅。
　　等齐明自己走上前来是不可能的了。小鱼干脆转过头去站着不动，就等着齐明往前走，齐明看见小鱼站住了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小鱼，眼里带着疑惑。“齐明”看绫子这么称呼，小鱼觉得大家以前也应该是这么叫他的，试探着开口，“你怎么走这么慢啊？”
　　“啊，没有，没有啊……”见齐明对自己这么称呼并无异议，小鱼也放心了。
　　“你不用去私塾了吗？”小鱼终于和齐明肩并肩走着，歪着头问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夫子回家去了，从这出去要花很长时间，所以夫子就提前给大家放假了，年后2月，夫子回来，大家再去。”尽管声音还是很小，但这一段话倒是说的明白条理。
　　“奥，那……那私塾里都教什么东西啊？”捡了个安全的话题，小鱼问道。
　　齐明伸手把从树上落到肩上的一根枯叶梗拿在手里，捻着，好一会才说：“夫子现在还在教字，偶尔也会教大家背书。”齐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枯叶梗都快让自己捻断了，才扔在地下，又补充道“来年夫子大概就要教更多的书，字都学的差不多了”
　　“齐明，你识字吧？”去找他的时候都看见他呆在书房里，手里还拿着书，看桌子上的笔墨都不像摆设，家里又没见其他男人，齐明应该是认字的吧，更有可能还饱读诗书呢？
　　“嗯？”齐明扭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盯着小鱼，糟糕！小鱼暗叫不好，这下很可能漏馅了，看看面前这个瘦瘦的小脸上瞪着的眼睛就应该知道了。“额……我是说，你都识字干嘛还要进私塾啊，你家那么多书，还要用夫子教？呵呵”小鱼扯着脸笑了笑，暗暗看他的反应。
　　“奥，娘说去私塾也好，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怕我太闷了。”齐明听小鱼这么说，才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那……私塾里倒地有多少人啊？”在心里擦了一把汗，小鱼打起精神应对以下的问题，不敢小看了这个瘦男孩。小鱼猜的没错，书房里的书果然是齐明的，而齐名也绝不是大字不识几个的顽皮孩子。
　　从小小鱼就知道，很多爱看书的孩子表面上很木讷，不爱说话，反应慢一些，不擅长交际。但不代表这些孩子就是傻，他们在脑海里，在心里有着无数的想法，只是不与人交流罢了。这样的孩子比一般人早熟，心思也更细密。所以和这个齐明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只要稍不留神就让他听出了破绽，他要是回去回味回味说不定就会对自己起疑了。人最怕的就是被别人惦记上，要是真如此，那还没安宁日子过了。
　　“其实，你们也是可以去私塾上课的？”齐明没回答小鱼的问题，反而语气郑重的跟小鱼说“不会背《论语》不要紧，你们这几个月可以到我家，到我家看书。很快……很快就可以背过的，到时，说不定夫子就能同意女孩也可以上私塾了。”
　　“啊……什么？”小鱼刚从自己的溜号中回来就听见齐明这番话。“那……那我以后可以到你家看书了？”管他什么私塾不私塾，小鱼打蛇随棍上，先把这个最感兴趣的问题解决了。
　　“嗯，可以，什么时候来都行。”
　　Ohyeah！小鱼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去齐明加看书，至少可以查查这是什么年代，自己在什么地方，以及风土民情……省的自己一个人没头苍蝇似的瞎想瞎撞。
　　是啊，自己倒底在哪啊？村里还有什么人？单看这个齐明就很不简单了？村里还有其他同龄小朋友吗？自己莫不是真的可以去私塾吧？
　　一连串的问号生成在脑海里。没注意的，就到自己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