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铃蓝》落日临枫

7、游学远走 晚飞看着零

　　晚飞看着零月，面对这个似乎自己永远无法把握的妹妹，情绪在理智之外波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胸口闷闷的有些隐隐作痛。
　　“睿他找……”
　　她打断了晚飞的欲言又止，“白衣少女会永远消失在睿的生命，如同清梦一场了无痕迹，哥担心的事也永远不会出现。”她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压了一下额际的疼痛，“哥，我为你做的，只能如此。现在，请让我离开吧。”
　　“零月，这是你的家，离开这里你要到哪里去？”
　　“哥想让残月得到的幸福，就必须要舍弃我。只要我还在这里，睿终究会发现。到那时，哥希望我怎么做？”
　　“零月，不一定非要让你做出牺牲。”
　　“哥，这一刻你舍不得我离开，日后面对残月的伤痛，你舍得吗？你能够容忍残月失去睿吗？你能够允许我的存在成为她潜在的危险吗？”她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如果哥说一句舍得，我就留下。”
　　她看着晚飞皱起的眉，“哥心里已经做了选择吧。既然如此，哥一定不会再反对零月开始游学试炼。”
　　晚飞无言的看着她坚定地不容置疑的声音，她又清瘦了，短短几个月清丽绝尘的女子瘦削的面颊还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只有眼神越发的空灵，似乎随时要绝尘而去。
　　游学，是宗政世家的继承人必须要完成的责任之一，当年晚飞以十岁稚龄游学天下就是作为继承人严苛训练的一部分。残月历经流离之苦，晚飞一直舍不得让她游学，那换做同样漂泊十年的零月，舍得吗？
　　“一旦选择游学，如果不能有所为，就会失去继承人的资格，零月……”
　　零月翘了翘嘴角却没有笑意，“如果我不再回来，残月就不必忧心，哥也不会再烦恼，这又有什么不好？”
　　“零月！”
　　零月看着晚飞发急的表情，从颈间摘下一个小小的香囊，“当宗政世家开满铃兰花，我会回来。只是哥，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吗？”
　　十年前，在晚飞背影消失在残月的视线中后，她打开了他留下的装满铃兰花种子的香囊，上面写着：“当铃兰花开满整个宗政世家，我就会回来。”她把铃兰花的种子洒满整个庭院，可是没有等到铃兰花开她就消失了，也终究等到他回来。
　　零月，你是不想再回来了吗？
　　晚飞的眸色渐渐加深，黑亮如墨。
　　依旧是一身素衣，零月孑然一身地走出了宗政世家的大门。
　　站在高高的门槛前，零月忍住了没有回头。
　　哥，只要你说一句留下来，只要你说一句舍不得我，哪怕日后伤痕累累我也绝不会后悔。可是哥，你竟然如此吝啬，把你的爱全都倾注在零月身上，分一丝一毫给我都不肯。
　　残月难过地是失去睿，而我是失去你。
　　“哥，因为我不说，你就以为我真的不会痛吗？”
　　短短数月月，从满心欢喜期冀到失望伤怀，零月看着湛蓝的天空，微闭双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甩了甩头，似乎要把所有的烦恼都丢在这恢弘的大门内。
　　她迈步跨出。
　　身后的花木掩映着晚飞的脸，弥漫着纠结的离愁。
　　门外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百卉神清气爽地笑着，“零月小姐。”
　　“百卉，我已经不再是你的零月小姐了，我要离开了。”
　　“小姐做得对。”百卉点了点头，“小姐看似离开宗政世家，却得到在晚飞公子心中的愧疚不舍；如果坚持留下，反而会让公子在日复一日的矛盾中伤害着小姐，就彻底失去了公子对小姐爱护的可能。”
　　“我离开了，残月就不会为难你了。百卉，你要自己保重。”
　　百卉朗朗一笑，“残月小姐的确无法为难我，因为我没有给她机会，我要追随零月小姐离开。”
　　“百卉！”铃蓝倒退了两步，“你！”
　　百卉气定神闲的优雅一礼，全不似平日为自己操心衣食住行的那个温良恭俭不时还絮絮叨叨的女子，“从现在开始，百卉成为零月小姐的专属侍女，请零月小姐为我赐名。”
　　专属侍女，是只有宗政世家的继承人才能拥有的，甚至可以违背世家的命令只听命于认定的主人。但同时也意味着，百卉的这一生，再也无法获得自由，因为专属侍女，只有死亡，才可以离开主人。
　　零月摇了摇头，“我面前的道路风雨飘摇，这样的我，怎么能留你在身边。”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零月小姐谓之艰难困苦又怎知非我之甘之如饴？”
　　百卉自顾自叩拜下去，额头压在铃蓝的裙边。然后扬起了头眉眼微微挑起，这一瞬从她的眼眉之中流溢出的神采张扬夺目，似乎要破茧而出般炫目。“这个世界上百卉已经永远消失，从此以后在您身边的是易陵。”
　　零月还要说些什么，易陵果断地制止了，神情坚定果决。
　　自己来到宗政世家，曾经为她做过些什么呢？现在却轻易的拥有了她的追随。
　　百卉在零月的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时候不耐烦地打断她，“天都黑了，还不快走！”她顿了顿，然后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背影有着少女的轻盈娇俏。
　　铃蓝第一次觉得，原来看着别人的背影，也可以这么幸福。
　　第一次觉得，孤单的旅途中，终于有了温暖的味道，沁入心脾。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错过了一瞬间，就再也无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