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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铃蓝居 “铃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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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蓝。”在铃蓝的坚持下易陵终于不再把“零月小姐”挂在嘴边,尝试称呼铃蓝的时候,铃蓝还没来得及称赞,易陵突然停下来。惯性地跟着她走了一天的铃蓝直接撞到了百卉的身上,当时夕阳的光芒洒满了易陵的脸庞,运动让她的面颊红晕,阳光让她眼神光芒流溢,在铃蓝的心里易陵的形象慢慢慢慢高大起来的时候,易陵说了一句话,直接打消了铃蓝心里所有浪漫的气氛,把她拉到赤裸裸的现实中来。她说,“铃蓝,咱们以后以什么为生?”
十六年的生活,虽然经历了无数波折和考验,但是衣食问题从来没有没有困扰过铃蓝。但现在,这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无比现实地困扰着铃蓝。她看了看自己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但精致的衣裙,烦恼地说不出话来。
悠然镇。
悠然,这个朴素的小镇散发出的气息如乡愁般羁绊了铃蓝的脚步。
宁静的小镇,炊烟已经开始袅袅升起,铃蓝摘下头上的珍珠解决了眉睫的窘迫。
并肩坐在窗前,“酸枣仁粥?”铃蓝低着头抿一口。
易陵在后面为一边为她梳理头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
晚风渐起渐凉,铃蓝有些清咳,易陵为她围上一方披肩,“夜风起了,进来坐吧。”铃蓝摇了摇头,舍不得夕阳的余辉,易陵催促地过来关窗。
铃蓝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一声尖叫划破了安详的傍晚。
太阳的光芒下,对面的楼上一个小小的阴影急速的下坠。
铃蓝如燕般掠出,衣裙在风中烈烈飘起,如同盛开的百合花。
另一道身影如利箭直直飞过,在坠地的那一瞬间铃蓝与他同时托起了婴孩。
铃蓝微微气喘,盈盈立在道路中央。
半晌怀中的孩子才哭出声来,而直到此时,铃蓝也才知道惊慌。
夜风清冷的渗入肌肤,铃蓝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一袭湖蓝披肩包裹了她单薄的肩。
铃蓝抬头望去,对面的男子含笑而立。
易陵匆匆忙忙地跑下来,满面惊慌抱住铃蓝。
小小的婴孩早已昏厥过去,铃蓝利落的摘下护腕,一排银针光芒熠熠,一根银针下去,婴孩的啼哭响起的同时,哭天抢地的一大群人,从铃蓝怀里接过孩子。
铃蓝在意料中伴着易陵的唠叨声包扎手臂上一点轻微的擦伤。摘下针带的时候,她的眼光一亮一把握住百卉,“医庐,易陵,我可以开医庐!”
“你?”
铃蓝顽皮的一笑,她慢慢地举出了一方小小的玉牌,“医”字下面缀着两个小字:“悠然”。
悠然医者,神话中的医者。
医庐开张的时候,铃蓝困惑地看着易陵利落忙碌的身影,“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大一笔钱不早拿出来呢?”
易陵如有心灵感应板白了她一眼,说,“宗政世家游学期间,钱财是实现理想的铺路石,不是用来吃喝挥霍的。”然后在铃蓝对宗政世家的教育感慨万千的时候,易陵喃喃的说,身为悠然医者竟然埋没到这个偏远小镇,如果江湖中人知道了……
医庐悬匾的时候,铃蓝却犹豫了,终于在她的坚持下挂上了一块朴素的“铃蓝居”的小小牌匾,状如半月上绘铃兰花开。
易陵睁着一双美目打量着铃蓝,笑而不语。
碰巧救下的婴孩竟然是镇长的外孙,医庐开张的时候铃蓝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医庐院里盛开成了铃兰花的海洋。
由于镇长呕心沥血的奔走传说,铃蓝的医庐从开张的第一天名望直接晋升到百年老店之上,没有人知道这个妙龄少女师承何家,时间长了也不再有人质疑,因为从铃蓝居走出的容光焕发的病患比任何妙手回春的锦旗都令人信服。
每天清晨铃蓝居围满了寻医问药的病患,中午时分人群络绎散去;在暖暖的阳光中小睡过后,总有三五成群的姑娘和大婶们围聚在客房中,铃蓝有时候教小孩子念念书或者跟姑娘们学些针线,再不然跟大婶们出去买些好看不贵的小饰物,平常的生活在铃蓝看来温暖自在。
热闹的集市,铃蓝兴致盎然地看易陵投入的跟临阵来赶集的小贩侃价不亦乐乎,对易陵的崇拜蹭蹭地向上长。
铃兰的香气幽幽传来,铃蓝在拥挤的人潮中几个轻盈的转身,向着铃兰花市而去。微不可察的清风从身畔掠过,铃蓝心里暗暗的想着原来小镇上藏龙卧虎啊。
一个垂髫小童突然绊住了花架,一盆铃兰花当头栽下。
周围人群见状忽的一乱,铃蓝伸手将小童抱起,本来可以从容闪避的她反而被直直地推到花架下。铃蓝足尖在地上微微一点,刚想向一侧拔地而起,一只手从身后拦在铃蓝和孩童身前稳稳的托住了盛开的铃兰花。
男子手中的铃兰花还在安静地轻曳,他的长发垂在铃蓝的青丝之中,清冽之气弥漫在口鼻之间,声音在耳畔响起:“姑娘还好吗?”
铃蓝放下小童,他竟似毫无受惊般溜下地便嬉笑着跳开了。
“谢谢……”铃蓝回了头报以一笑,却再见到男子的面容之后如雷击般怔在了当地。
见过了晚飞挺立如青松的清隽,见过了文阳儒雅的气度,见过了扬的中性之中的魅惑,面前的男子竟然在出现的一瞬就黯淡了他们的形象。男子神态淡然地负手而立,身后喧闹的人群霎时就退成了底色,不是睿那般的张扬不羁地带来无形的压力,只是一种卓然的气质在身上静静流淌着,却让人舒适坦然。
他黑玉般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
喧闹有一刹那地安静,安静到了铃蓝都听到了远处易陵投入地讨价还价,然后窃窃私语响起,渐渐地人群终于恢复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