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同人》幽谷清兰

4、第四章 无数个伯

　　无数个伯度以来，神首次在圣殿以外的地方露面，浩大的仪仗很快就准备好，十八匹天马，十八匹狮鹫，十八匹独角兽拉的马车，所有炽天使聚集起来围绕在马车周遭飞翔，御前大天使护在马车各方。
　　比当年在天界横行的路西法更拽的排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神不出现在其他地方了。他要出行，天界高层都瘫痪了。
　　马车停在广场中心的上空，无数天使双膝下跪，低头，一片白茫茫的羽翼间夹杂着点点冰蓝。马车出现的瞬间有短暂的喧哗，但很快平息。没有天使会想在神面前失仪。
　　片刻的寂静后，马车里传出声音。
　　“孩子们，你们都知道了时间变化的事，但是，你们中谁想到了原因。”
　　音量不大，但是我相信所有天使都听到了神音。
　　“天使是什么？我创造了你们，你们居住在三界上层，是天界的居民，我的宠儿，我赐予你们光耀，你们应当圣洁、高贵、善良、优雅，为世间带来光明，为三界榜样，为正义公正而战。但是，你们都做了什么？我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画面窜进脑中，并逐渐清晰：神法的小道上一群白四翼以上的天使围成一个圈，圈外是一白六翼天使，明显是贵族，圈内是一蓝四翼天使，棕发蓝眼。
　　那是••••••艾萨克。我惊了。爱丽儿来找我就是因为艾萨克有了麻烦，忽然觉悟到，神在让所有人看艾萨克遇害的经过。
　　画面上，艾萨克惊慌地看着围了一圈的天使们，两只天使走上前，二话没说夹着他走，艾萨克徒劳地挣扎，最后被带到僻静的一处，狠狠摔在树干上。
　　为首的白六翼天使说：“贱人！就凭你也想勾引拉贵尔殿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什么样子！看到你黏在殿下身边，我就觉得恶心！”
　　“我没有••••••”一个右勾拳打断了艾萨克的话，出手的天使一脚踩在艾萨克的背上，说：“仗着和殿下的妹妹亲近些就老不要脸地纠缠殿下，没见过你这么犯贱的！”
　　仿佛引起连锁效应，刚才还在围观的天使都走上前加入施虐，很快，染血的羽毛在空中飘飞，入目之处，一片惊心的红。
　　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没想到爱丽儿找我是因为这件事。接下来的事毫无悬念：植入米拉虫，丢下魔界——神法的传统。我几乎忘了这个，我以为从然德基尔入读神法后再没有人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而现在它竟然在我认识的人身上重现。
　　“自我创造世界，便一直对你们有所期待，”神说，“没想到我从意识体的状态回归到实体就看到你们中有如此嗜血、残忍、丑陋、堕落的存在。孩子们，天使是怎么样的存在？你们自洗礼中诞生，在信仰中成长，在光明中生活，为何还会恶劣至此？到底是什么污染了你们？是什么玷污了你们原本纯洁高尚的心灵？是什么诱惑了你们？你们的天性本不如此•••••”
　　一声叹息后，神接着说：“孩子，是人类使你们变成这样。人类无知、贪婪、残忍、自私、愚昧，和人类过多的接触使你们的神圣退化，光耀不再。身为我的宠儿，我不愿再看到你们染上更多的丑恶，人界和天界的大门为着净化人类以及引导纯洁的灵魂不能关闭，唯有同步时间的流动减少危险，更多的要靠你们的自律与坚守。这就是这次事件的原因。你们，可有不满？” 在场的大多天使惭愧的低下头，反省去了，哪有意见？恐怕连后面父神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这事就此结束。拉贵尔。”
　　我急忙飞近些马车，垂首行礼。
　　“整治天界风气是你的职责，这次之后回去反省。现在既然悲剧因你而起，被施虐的天使还在魔界首层，由你负责带人去魔界搜索并带回天界疗养。”
　　“是，父神。”我恭敬地回答。
　　马车开动，炽天使们随行，底下天使齐说：“以马内利。”

　　魔界和天界才打完仗没多久，我找了三个帮手便飞到天界之门，途中遇到拉斐尔，得知他没事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三个属下很知趣地落在后面一段距离。
　　“真是不得不庆幸我是从七天毕业的，神法那群败类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我抱怨道，“魔界那种万恶的虫子也拿到天界来，还对其他天使用，这以后怎么得了？还亏得然德基尔去了神法后他们收敛了不少。”
　　“神法这老把戏很难改变，一般也很难捉到主谋帮凶，毕竟被丢下魔界的天使即使救回来，没有米拉虫的解药，除非是六翼以上的天使，不然很少会接受他们。”拉斐尔皱眉，一叹气，接着说：“经这次父神插手，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希望如此吧。”想起那个怪异的神，我有着小小的不快。
　　沉默片刻
　　“拉贵尔••••••”
　　“嗯？”
　　“艾萨克救回来后，你打算怎么样？对方不一定留有解药。”
　　“请求神升他为六翼天使吧。”知道他问的是米拉虫的后遗症，我说：“总不能救他回来却放任他的身体腐烂。”
　　“如果••••••神拒绝呢？”
　　我想了想，虽然艾萨克算是帮过他，但是那个BT神说不定真会那么干，不由得扁扁嘴，说：“那就让他搬来我家呗。”
　　说完，我泄愤地加快飞行速度。拉斐尔没有立刻跟过来。

　　我不常去魔界。
　　我去魔界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平年代时怕去了翅膀会变黑，后来晋升了去过，实在不怎么喜欢魔界那放荡的风气。再后来来这就是战争的爆发，虽然依旧少来，但每次都停留很长时间，最长的一次超过了五十年，就是路西法堕天后首次攻打天界的那次。那次回去后我就晋升为智天使，长居圣浮里亚，上一次进魔界也是因为战争，结果就别提了。总之，我对魔界没什么好感。
　　在魔界这么幅员辽阔的地方，没头苍蝇般找人是不现实的，更别提魔族现在说不定战意尚且高昂。凭着对第一狱的了解，我找了处比较隐秘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后，准备动手时却顿了顿。刚才扫视四周的时候，貌似、好像、也许看到了一张和平常不同的脸？
　　我再看了看拉斐尔，他还没发现我在看他。等我走到他面前，他才有点惊讶地抬起头，然后对我笑，那笑容不知咋的让我有点难过。
　　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我说：“身体不舒服？”
　　拉斐尔一愣，然后恢复了平常温和的笑：“炽天使怎么可能身体不舒服，又不是被魔族打伤了。”
　　我放下手，偏头看他：“要是你不舒服就先回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跟来的三只天使苦闷着一张脸，又走远了些。
　　“不，我待在这，和你一起。这样对艾萨克也好点。”拉斐尔拉起我的手。
　　这不是第一次。事实上。自从那毫无意义的会议进行到第二天，每当我烦得不得了，即将爆发时，旁边的拉斐尔就会伸手过来，然后我就会平静下来，变得十分的有耐心。这种手牵手的姿态会一直维持到当次会议结束。
　　但这次是第一次非会议时候的牵手。
　　“不要这么说。”我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笑着说：“你这么说会让我认为你喜欢我。”
　　“如果是呢？？”拉斐尔笑得十分耐看，“如果我喜欢你呢？”
　　我愣了，松开拉斐尔的手。最近被然德基尔刺激多了，有时也会想也许我是时候认真地谈一次恋爱，每当这个时候，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都是风之大天使的脸，但更深处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们不可能。至于为什么不可能，细想之下除了烦躁什么也没有。
　　只知道——我们不可能。
　　我看着拉斐尔，拉斐尔看着我，我后退了几步，拉斐尔愣了。我说：“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我闭上眼，双手交叉在胸前，当日与乌列对战所用的武器再次出现，手环、指环、维系六环的银链。吟唱冗长晦涩的咒文，无数条细若银丝的锁链在我四周扭曲舞动，几乎在我和拉斐尔之间织了一幕银帘。
　　银帘在空中逆转，深深插入地面，向四方八面延伸。这个方法我很少用，尤其是在战场上。不仅仅是因为耗费法力，银链作为侦查敌情的手段，本身就有着不可忽略的缺点：只要对方有四星以上的巫师或者同等敏锐的战士，用银链深入敌军，纯是白费法力。
　　大天使的感知都很强，有银链作为辅助，我的感知可以覆盖半个第一狱。想到艾萨克的情况，我很快从数十个有感应到天使圣力波动的位置找到最符合的。
　　放下双手，银链消散，我睁开眼：“西南方向十里，我们先走那看看。”
　　说着便变回少年的样子。少年时代的我，棕色偏暗的中长发，墨绿的眼睛，偏高的个子，虽然皮肤还是一样的白，不过只要不张开翅膀，要伪装成魔族还是勉强可以的，尤其是在缺乏光明的地狱。
　　抬头看着拉斐尔，原来他只到我鼻尖，现在我只及他肩膀。拉斐尔一脸苦笑。我忽然就想起，御前大天使除了我都是直接由父神创造出来的，一开始就是成人的形态，只有米迦勒由于不知明原因拥有少年和孩童形态。
　　旁边被忽略了很久的下属甲走过来，递给我一件黑色长袍，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讪笑着离开。
　　因为要进魔界，所以我带来的人都是偏于暗色系的天使，收起翅膀就能冒充堕天使，没必要带这个，而且，似乎也不是为他们自己带的••••••
　　嗯，想不通就不想了。回身给拉斐尔披上黑袍，我意识到成人身高的优势，给拉斐尔盖头帽时，我不得不踮高脚的样子笑弯了风之大天使的眼，后头还能听到三只苍蝇的窃笑。
　　弄好邪恶法师版的拉斐尔，我转身瞪着那三只苍蝇，他们很有默契地别开眼，一脸无辜。
　　瞪了一会，我泄气地侧身，看到拉斐尔笑得如沐春风，我气又堵了，拽过拉斐尔的手，看他一个踉跄总算开怀了不少，拉着他立刻向着感应到的方位快步走。

　　最后我们是停在一家酒吧的门口，门口很有特色地点燃着鬼火，推开酒吧的门，里面稀疏地坐着数个客人，吧台是两只一模一样的小恶魔调酒师。
　　拉着拉斐尔坐到吧台，三苍蝇朝一旁的桌子走去。
　　魔界酒烈，对调酒师点了两杯最低醇度的酒，我和拉斐尔对视一眼，确认了艾萨克的确在这。
　　那两只恶魔送来了酒。
　　我拿起其中一杯，仰头就灌。眼角留意到其中一只恶魔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我，正疑惑着要放下酒杯，那恶魔开口了。
　　“你是天使吗？”
　　“噗。”
　　我一听就喷了。酒呛得眼泪都快出来。我，我的伪装有这么差吗？一路走来也没问题啊。
　　拉斐尔比我好一点，他不似我这么急，手还只是握着酒杯，不过，也愣了。
　　“西西卡，怎么样？怎么样？”另一只恶魔呼喊着走过来。
　　“卡卡西，他还没有回答我。”西西卡又问我：“你是天使吗？”
　　“是吧，是吧。他长得这么娘娘腔，是天使吧。”
　　两只恶魔圆睁血红的大眼，我怒了。娘娘腔？我？！我哪里长得像女人了？！！虽然不似梅丹佐那个帝都色魔，我好歹是男的！
　　“天使就米迦勒殿下有男人味点，其他都是人妖。”
　　一听这句，我淹了。我再怎么男人也不会厚脸皮到和米迦勒比。毕竟他是神之王子，光之君主，天国副君，天使军统帅，天界最强战士，御前大天使之首，神的首席战士，正义慈悲的大天使长，我的顶头上司，天界公认最帅的天使，还是魔王路西法的老公，那该死的撒旦玛门的父亲••••••
　　靠，人比人，气死人。
　　“如果，我们是天使又怎么样？你们找天使有事吗？”拉斐尔的声音竖琴般平定人心，咬字发音都十分清晰，音量却很低，估计就周围的我、两只恶魔听到。
　　“那就太好了。”两只恶魔说。
　　“之前有人交给我们一袋金币让我们照顾一只天使。”西西卡显得很开心。
　　“直到有天使来领他回去，那天使受了很重的伤，很可怕啊。”卡卡西怕怕地拍着胸口。
　　“很可怕。”
　　“有人给你们金币？”我皱眉问，“他是什么人？”
　　西西卡和卡卡西对视一眼，齐声说：“美人啊~~~~~~~~~”
　　我头痛地抚额：“我的意思是他是什么身份或者有什么特征。”
　　对面那两只陷入沉思，我只好引导着问：“他看起来多大？”
　　“人类少年的样子吧。”
　　“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看不到~~~声音也听不出来~~~~~不过，”恶魔二重奏，“他的声音好好听啊。”
　　“看不到？”
　　“你笨啊，他面上蒙着面纱，当然看不到~~~~~”
　　“•••那，”我清咳一声，“他的头发什么颜色，多长？”
　　“到地了唉，像个银色闪闪的拖把~~~”
　　及地的银发，少年模样，看不到相貌的美人••••••好吧，我承认我不想追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