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寻因 巳时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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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郎中正在芯冉苑给佟陌冉诊脉。
见郎中微微皱眉，申天雍面露愁容急切的问道：“怎么样？王妃有没有被那些药伤到身体？”
田大夫收起脉诊，起身拱手回复道：“回王爷，王妃体寒，所用汤药有温补功效，对王妃有益无害。只是……”
申天雍：“只是什么？”
田大夫：“只是草民还从未见过如此体寒之症。”
申天雍起身问道：“何出此言？”
“回王爷，草民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因自身原因导致如此古怪的体寒症状，除非……”田大夫胆怯的跪在地上继续说道：“除非王妃经常误食妇人忌药，或是经常接触一些不洁物品。”
“忌药？”佟陌冉慌乱的站起身，急忙解释道：“王爷，臣妾从未偷食过什么忌药。”
申天雍：“你是说王妃现在还在受此药的影响？”
田大夫：“是，虽有温补药膳抵冲药性，但所剩药效也足够延长王妃体寒之症。”
双眼微红的佟陌冉哽咽的抓着申天雍的衣袖。
“我没有……王爷，我没有吃，我不知道什么违禁药。”
申天雍反握着佟陌冉，怒声威胁道：“田大夫要慎言，王妃常年受太医诊治，可从未发现过误食禁药。”
田大夫吓的趴在地上“草民行医多年深知药性危害是万万不敢撒谎的，王爷不信可再请几位郎中，帮王妃断脉。”
佟陌冉：“之前那个老嬷嬷也说我可能吃过不该吃的食物，但我已经不再饮冷酒了，近来所食的都是一些温补药膳。”
田大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王妃所食不少于三年。看王妃的症状，之前虽影响受孕，但药量并不大。近来药量似有加大的迹象，不然按王妃所食温补药膳完全可以抵消药性。”
申天雍惊讶道：“三年？”那就是成亲以来，王妃都在受毒害。
田大夫：“是，按如今的药量，如果没有温补药膳保护，王妃极有可能会终身不孕。”
佟陌冉两眼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所幸申天雍眼疾手快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不怕，有我在。”
申天雍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有人买通太医，故意下药似乎只是不想让冉冉生育。
申天雍厉声威胁道：“若有半句谎话，你知道后果。”
田大夫：“草民不敢。”
申天雍：“你可知是何药物？”
田大夫摇摇头“草民现在还不知，或许查验一下会有发现。”
申天雍轻轻擦拭一下佟陌冉的眼角“别怕，我们先去桐阅阁，让田大夫留在这里好好查验。”
佟陌冉呜咽着“为什么要害我？今年春猎是我做的不对，但在那之前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
申天雍抱着她慢慢安抚着“别怕……不会有事儿的。”
申天雍脸色严肃的吩咐庞册“你留下协助田大夫，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庞册：“是”
申天雍：“田大夫走出王府如何说？”
田大夫：“王爷偶染风寒，已无大碍。”
申天雍带来佟陌冉到桐阅阁，见她魂不守舍的便轻声叫道：“冉冉？”
佟陌冉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卧房里“王爷的卧房吗？我还从未来过这里。”
“你随时都可以来。”
“田大夫找不到诱因怎么办？王爷娶新王妃，会让我去住清凉院吗？”
申天雍握住她的手“不会，没有新王妃，冉冉想住哪个院子，那个院子就是芯冉苑。”
面无表情的佟陌冉语气平缓道：“是因为你，我嫁进王府之前是好的。”
“对不起”
申天雍内疚的道歉换来的却是佟陌冉的嚎啕大哭。
“都怪你，唔~~~都是因为你，唔~~~如果不是你树敌太多，怎么会有人害我？如果不是你带进府一个又一个小侍，别人怎么会有机会在王府下药？唔~~~都怪你……”
“对不起……”申天雍抱着她安抚着“都怪我……”
“等找到禁药”申天雍帮她擦着眼泪“找到禁药后，我就将她们全部赶出去……全部赶出去……”
“我们现在就进宫，进宫禀明母妃不选妃不纳妾，现在就进宫。”申天雍拉起佟陌冉朝外走去。
“董二快去备车，本王和王妃要进宫。”
董二：“是”
雅阙宫里，董施雅看到着装随意的两人有些惊讶，并且一人脸上带伤，一人还哭的双眼红肿。
两人进宫的目的后，董施雅凶恶恶的盯着佟陌冉。
惶恐不安的佟陌冉往后退一步，胆战心惊的轻颤道：“不是我。”
申天雍将人挡在身后“母妃，是儿臣的意思。”
董施雅厉声道：“本宫不信，定是因为她在府上哭闹。”
佟陌冉呜咽的小声道：“儿臣没有。”
董施雅：“敢说不是你，难道王爷脸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佟陌冉没想到会被坐在远处的董施雅听到，吓得接连后退两步“是……儿臣……”
“母妃”申天雍将微微发抖的人搂在怀里“是儿臣昨晚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弄伤的，不怪王妃。”
董施雅：“你……你们当本宫耳聋眼花吗？那分明是个巴掌印。本宫当初就不同意你娶一个小门户的丫头，如今还学着狐媚招数迷惑自己的相公。”
董施雅母家高居国公之位，在她眼里一个三品尚书府可不是个小门小户吗？
“我没有”被训斥的佟陌冉低着头默默落泪。
“是儿臣昨晚闹得太过，王妃见儿臣头要着地，便伸手在下面垫了一下。”
申天雍捂住佟陌冉一只手轻轻揉着，仿佛昨晚就是这只手被自己砸在了下面。
佟陌冉微微抬头，看着维护自己的王爷，仿佛是在做梦。
气的董施雅长长叹出一口气“好，本宫可以不管你的伤如何来的，但纳妾之事没得商量。”
申天雍：“母妃……”
董施雅怒声反驳道：“本宫不同意，别人三年抱俩，申天烨成亲前就有孩子啦！你们成亲这么久，本宫连半个孙子都没见到。”
申天雍低头小声嘀咕着“怎么还会有半个……”
董施雅：“你说什么？”
申天雍立刻抬头陪着笑脸“没……没什么。”
董施雅：“你父皇和皇祖母见到本宫，问的最多的就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抱到皇孙。”
申天雍：“申天爵的儿子，申天沐的女儿不够他们抱，就把大皇姐家的……”
“混账”董施雅拿起旁边的茶杯甩过去。
申天雍急忙揽着人朝旁边躲开，佟陌冉更是吓得往他怀里躲。
“母妃，儿臣今日就是来找您说这事儿的。”申天雍冲旁边使个眼色。
董施雅：“你们都出去。”
“是”旁边的婢女嬷嬷尽数退去。
董施雅：“你们以为只有本宫着急吗？与历代先皇相比，如今你们父皇只有四子，子孙甚是稀薄。皇上希望你们能多添子孙，你们却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是是是”
申天雍放开佟陌冉，走过去给她捶肩。
董施雅：“你看你那些远在封地的皇叔皇伯哪个没有十几个儿子？因为你父皇子嗣稀少，怕很难震慑住他们，便格外看重皇孙。”
董施雅看一眼站在远处的佟陌冉。
“如果不是那个佟陌蓉有孕在先，你父皇也不会容忍她光明正大的住进平壤王府。陈茗和石芮已有孙子和孙女，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也算直的起腰。我呢？本宫这两年盼星星盼月亮，到现在什么都没盼到。哪怕你们只是给本宫抱个孙女，本宫做梦也能笑醒。”
“是是是”
申天雍从旁边拿来一个茶杯，给她递上一杯茶。
“母妃，喝口茶，听儿臣慢慢给你说。”
董施雅轻轻抿一口，将茶杯摆在旁边“说吧！”
坐在榻上的申天雍朝佟陌冉伸手，示意她过去。
佟陌冉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申天雍牵上她的手说道：“母妃，您每次给冉冉断脉的太医可信吗？”
董施雅疑惑的问道：“都是我常年用的林太医，为什么这么问？”
申天雍：“不满母妃说，今日儿臣在府外请了一位郎中，那郎中说冉冉这几年一直被别人下药。”
“什么？”董施雅震惊的拍桌子“不可能，太医都没查出来，外面那些庸医怎么能查的出来。”
佟陌冉吓的往后缩一下，申天雍将人拉到身旁的榻上坐下。
申天雍：“起初儿臣也不信，但转念想想，外面的大夫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欺骗当朝王爷呢？儿臣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太医被外人收买了。”
董施雅：“你是说林太医被人收买，诊脉时故意误断。”
申天雍点点头。
董施雅否认道：“不可能，这么多年林太医从未有过非议行为。”
申天雍：“那大夫说，一直以来冉冉所用药量只是会影响她受孕，但因为近来冉冉开始服用补药，现在毒害她的药量也有所增加。如果冉冉没有用药膳，那些药足以让她终身不孕。”
“什么？”董施雅震惊的看着他们。
申天雍：“就是，随着冉冉用的补药，损害她身体的药量也有所增加。”
董施雅：“补药？你……你们府上有奸细，并且对你们的生活了如指掌。”
申天雍点点头“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就连我都不知道冉冉在用药膳……”
董施雅训斥道：“你能知道什么？整日不是和这家结仇，就是和那家结怨。我看那下药的，哼~八成就是你的仇敌。”
“是是是，母妃教训的有理。”申天雍吃瘪的连连点头。
董施雅：“前脚姜妍在春猎被害，如今又查到王妃被投毒。本宫觉得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申天雍感觉握着的手有些紧张“不是，姜妍的事情已经查明和我们没关系。儿臣觉得给王妃下药的人另有目的。”
董施雅：“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让你断子绝孙吗？对了，难道你们后院那些人，都被下药啦？”
申天雍：“啊？我不知道，我又没碰过她们，下不下药的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佟陌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董施雅气恼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一下“你真要让本宫断子绝孙呀！”
申天雍：“母妃不是有儿臣和五皇妹吗！怎么会断子绝孙？”
董施雅吼道：“申天雍，你……你想气死本宫吗！”
“不是……不是，母妃您消消气。”申天雍给她续上一杯茶“儿臣觉得，那人的目的并不至此。”
董施雅：“哪还有什么目的？”
申天雍：“母妃，您想呀！如果只是想让儿臣断子绝孙，直接让王妃不可生育便是，为何大费周章的控制药量经常投毒？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董施雅同意的点点头“有理，或许他们只是想对付你，但还不想伤害王妃。可能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对你下手，才不得不给王妃投毒。”
申天雍：“母妃说的是。”
董施雅：“申天沐远在边疆，会不会是申天爵和申天烨要害你？你在他们府上安插眼线，他们也能在你府上投毒。”
申天雍摇摇头“儿臣还不不知道，要做到如此精确的投毒，要对王妃的饮食用药有精准了解，并且还要懂得药理才行。芯冉苑的那些佣人，除去王妃陪嫁过去的，都是母妃给儿臣的旧臣。”
董施雅：“你外祖父给的旧臣，都不懂什么药理，再说他们也不会背叛董府，更不会做那些伤及别人子孙的事。”
按他们的推断，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佟陌冉的陪嫁佣人。
申天雍紧紧那双紧张的手“也不一定是芯冉苑的佣人，儿臣已命人在府中详查，今日应该有结果。”
董施雅看一眼垂着头的佟陌冉：“那郎中有没有说怎么医治？”
申天雍：“先切断病因，王妃吃那些药膳就可恢复。”
董施雅：“那些药方是从哪儿弄的？”
两个人同时看着低着头的佟陌冉。
佟陌冉感觉异常的安静，急忙抬头回复说：“回……回母妃，是平壤王妃帮儿臣找的一位老嬷嬷。”
董施雅：“慕无双？”
佟陌冉点点头“是，说是皇祖母给明蕊郡主陪嫁的女官。”
董施雅：“廖嬷嬷？”
佟陌冉：“好……好像是。”
申天雍：“母妃认识？”
董施雅：“廖嬷嬷是太后带进宫的医女，先帝在位时帮助过不少妃嫔，她的药方还算可信。”
申天雍：“皇祖母带进宫的女官为何帮助其他妃嫔？”
董施雅：“只要不威胁自己的地位，为何不帮？多行善积德总没坏处，你父皇只有一位同胞长姐，没有异母兄弟帮衬，能顺利登上皇位吗？谁像你似的，只知拉帮结派，不知结交良善，害本宫现在连个孙子都没有。”
“是~母妃教训的是。”
董施雅忽然想到两人进宫的目的“王妃被投毒慢慢养着便是，这和你纳不纳妾有什么关系。”
申天雍：“母妃也知道，儿臣现在一堆公务，忙的连府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儿臣哪还有精力纳妾呀？再说王府没有整顿好，纳妾也没用，儿臣这不是想着整顿好王府，多抽空陪陪王妃，早日让您抱上孙子不是？”
董施雅觉得也有道理王府不整顿，娶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廖嬷嬷有没有说多久可以恢复？”
佟陌冉：“回母妃，说……说最少两个月。”
董施雅叹气道：“那些官家女子怎么办，本宫都已经安排她们在储秀宫住下啦！”
申天雍小心翼翼的说道：“要……要不就当给父皇选……”
“混账”董施雅重击一下茶桌，茶盖随即掉落下来。
吓的佟陌冉腾站起身。
嬉皮笑脸的申天雍也随着站起来“母妃息怒，儿臣觉得就以她们进宫学习礼仪的规矩，打发她们回去便是，所需月利赏赐全由王妃出。”
佟陌冉惊讶道：“啊？”
同样惊讶的董施雅问道：“由王妃出？”
申天雍：“对呀！王妃偷吃药膳隐瞒不报，如果不是儿臣执意要请郎中，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有人给王妃投毒，到时候王妃补药白吃，母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该罚！”
佟陌冉着急解释：“我……”
董施雅：“该罚”
佟陌冉低头应承道：“是”
申天雍：“那个林太医，母妃打算怎么处置？”
董施雅沉思过后说道：“现在冒然打草惊蛇，怕你那边很难找到背后主使，如果你们府上有所进展，他定会惊慌的去找人商议对策，此时也好跟踪他找到收买他的人。这件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本宫派人去做。”
“是”
申天雍见她依旧面色深沉“母妃，还有何疑虑？”
董施雅：“本宫在想，如果不是申天爵和申天烨，他们身边会不会也有投毒的人。”
申天雍：“母妃此话怎讲？”
董施雅：“你看呀！今年申弘业四岁，申弘珊三岁。按正常人家，申天爵和申天沐也该有第二个孩子了，但是这三年来皇室再无新丁，我想会不会也有人在给他们投毒。”
申天雍：“母妃想提醒他们？”
董施雅：“提醒他们对你我也没什么影响，就当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申天雍：“儿臣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寻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