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农家乐》兔耳齐

6、第 6 章 馈赠

　　李景明原本以为女孩去拿工具一定需要很长时间，没想到对方最多一二十分钟便背着背篼回来了。

　　“喏，你弄丢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我用了这些天，也不好白用你的，给你装了一些山上的吃食，不嫌弃的话，你就带回去吃吧。”

　　白芜将背篼从背上取下，放在李景明的面前。

　　李景明拎起背篼才发现里面重量不对，他弯腰查看，这才发现里面除了他弄丢的砍刀、麻绳和手套，竟然还塞了许多竹笋和野果子，他带上上的水壶，里面的水之前在爬山过程中因为出汗也早就喝完了，竟然又被那女孩装满了水。

　　白芜见他发呆，又不情不愿地掏出了那个能生火的小工具：“你在找这个吧……还你还你，都还给你。”

　　说完，白芜把那红色小物件塞回男孩的怀里。

　　李景明也没想到竟然能找回这些东西，他有些手足无措，盯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呆，突然他意识过来一件事，这打火机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在村里的小卖部一块钱就能买到一个，家里还有好多。

　　可是对于一个住在山里的人，一定很有用，人家帮他找到了这些工具，还物归原主了，这打火机应该给人留下的。

　　只是稍微犹豫几秒，女孩便走远了，李景明赶紧气喘吁吁地跟过去，一边艰难小跑一边喊着：“哎，你等等。”

　　白芜听见喊声，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心想这男孩还要做什么，东西不都换他了嘛，还搭上了她今天辛苦挖来的竹笋和摘的果子呢，这些拿来抵都不够吗？

　　李景明好不容易追上，上气不接下气问道：“你……在这山里住吗？”

　　白芜懒得开口，只懒懒点头。

　　“那这个……你留着吧。”李景明又有些脸红，飞快地说道：“我家里有很多打火机，你还把工具都还我了，还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应该给你多留点的，可是……可是……”

　　白芜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她的确很需要这个点火的工具，便大大方方接过了：“好，那谢谢了。”

　　说完，她便把这个叫做打火机的玩意踹进兜里，抬脚便离开了。

　　李景明其实还想说点别的，比如问问她还缺不缺什么别的，自己想办法给她送来，可他的嘴太笨了，人家女孩都走远了，他都还没说出口。

　　再说了，他能有什么能力许诺给人家什么东西呢，他自己都穷得一毛钱都没有，家里日子也就勉强能过得下去，就连奶奶生了病都只能硬扛。

　　一想到这里，李景明又泄了气，背起背篼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李景明反复琢磨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才后知后觉那些反常的地方。

　　爷爷不是说这座山上什么都没有么，村里人也都跟约好了一样，大家都不上山的，他来的这两次的确发觉这座山极难走，这女孩怎么会住在山上？

　　再说她又是从哪找到这些竹笋的？

　　背篼里装满了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背上，这让李景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下山比上山还难得多。

　　李景明没走多远便再度出了一身汗，他只能停下，找了个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放下背篼，拧开女孩为他装满水的水壶。

　　他原本只是想着喝一两口解解渴、补充水分的，却没料到，那清凉的的山泉水滑入喉咙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有些惊住了。

　　这是……山上的山泉水吗？怎么这么好喝？

　　入口清冽，没有任何杂质，咽下后，喉间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清甜，但细品似乎又只是自己的幻觉。

　　李景明就觉得更奇怪了，上山的山泉水这么好喝，怎么爷爷从来没提过。

　　而且他记得小时候听爷爷说他小时候上山的情景，还说山上根本找不到水源呢。

　　李景明又没忍住喝了几大口，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身体各处，直至四肢百骸，刚才还感觉体力不支的，此时竟然觉得自己又歇好了，能一鼓作气下山了。

　　于是李景明重新背上背篼，下山去了。

　　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李方水正准备做完饭的，看见孙子背着背篼回来，有些诧异：“景明，你跑哪去了？你背了什么？”

　　李方水还以为孙子去割猪草或者去附近山林砍柴，没想到他放下背篼却说道：“我带回来点东西。”

　　李方水凑过去一看：“这是……竹笋？哪来的？”

　　这个季节，的确是竹笋上市的季节，不过附近几个没有竹林，想要吃竹笋，还得去附近的乡镇买。

　　“隔壁村的同学家里给的……他们家买多了。”李景明随口撒了个谎，他可不敢说自己擅自闯入青栖山，更不敢说自己在山上的这番奇遇。

　　李方水见这些竹笋个个鲜嫩肥硕，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一看就很新鲜，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李景明提着背篼进了厨房，把竹笋都拿了出来，看见失而复得的砍刀、麻绳和手套，又提着背篼去了后屋，把工具都放好，最后才将剩下的野果子拿去洗赶紧了用碗装好，然后端到屋内。

　　里屋，躺在病榻上的许桃花气息奄奄，除了还能看见她胸膛欺负，以及偶尔还能听见她痛苦呻吟两声，其余时间，她和一个死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李景明端着洗好的野果子来到里屋，却意外看见奶奶竟醒着。

　　“奶奶，你醒了！”

　　“景明，刚才你去哪儿了，我醒了想瞧瞧你，老头子说你出去了。”

　　李景明没敢说实话，只得搪塞道：“奶奶我去隔壁村了，这是我带回来的野果子，你尝尝看，味道还不错的。”

　　其实果子也没多好吃，刚才他尝了一口，就是普通的酸甜口，只不过奶奶如今精神微顿，还基本上已经完全丧失味觉了，让她尝尝野果子说不定能开胃呢。

　　许桃花刚要拒绝，看着孙子希冀的眼神，叹口气，强撑着要坐起来，却完全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躺着，示意李景明把野果子塞到她的嘴里。

　　“怎么样啊奶奶，这果子味道怎么样？”

　　“嗯，甜，好吃。”许桃花努力配合地说道。

　　这两天她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今天她在昏迷中看见一些已经过世的亲人来接她，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一点，她心想这怕不是回光返照了吧，心里这样想，又是难受，又觉得没什么不好，很快就解脱了，省的遭罪。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孙子李景明，她强撑着喊出了声，可听到的答复是景明不在家。

　　许桃花有些失落，只能努力保持清醒，希望还能在走之前看孙子一眼。

　　此时景明亲手喂给她吃的野果子，她吃在嘴里虽尝不出任何味道，心里也是甜的，觉得再没什么别的遗憾了。

　　说来也怪，头两颗果子，许桃花的确因为长时间不怎么进食，加上卧病在床，舌头都是麻的，完全尝不出味道，可第三颗吃到嘴里以后，许桃花竟微微皱了皱眉：“这果子……有点酸？”

　　李景明惊喜万分：“奶奶你能尝到味道啊？这果子是有点酸，不过酸酸甜甜的，也没啥怪味。”

　　许桃花咂了咂嘴，点点头：“的确还不错的，我小时候尝过一种野果子，味道跟这个很像，只不过很多年没有吃到过了。”

　　李景明就这样陪着奶奶简单聊着天，没过多久便去厨房帮忙。

　　李方水把饭菜做好，李景明端着进屋，提议道：“要不今天晚饭就在里屋吃吧，让奶奶也吃点。”

　　李方水摆手：“没用的，她不吃。”

　　这些天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但许桃花说什么都吃不下去，偶尔吃一两口还会吐，接着便是漫长的昏迷，这种情况，她哪里还吃得下什么东西。

　　李景明赶紧说道：“奶奶刚才吃了我带回来的野果子，吃了好几个呢！”

　　李方水这才改变主意，直接把晚饭挪到里屋桌子上。

　　许桃花吃过几个野果子以后，原本又要像平时一样昏睡过去的，却感觉没什么睡意，见祖孙俩忙碌着摆饭，突然感觉闻到了一股香味。

　　“今晚做的什么？”她问道。

　　李景明赶紧说道：“我同学送了我一些竹笋，爷爷烧了腊肉，奶奶你要不尝点吧？我觉得一定很好吃！”

　　许桃花对于李方水的厨艺还是有心里有数的，家里最不会做饭的就是他了。

　　这几年她身体越发不好，李方水以前从来不下厨的，如今也得烧火做饭了，只是就连还在生长期的李景明都不太爱吃他做的，好端端的孩子被他养得瘦不拉几的。

　　只是这香味闻着的确还不错，许桃花觉得今天大概的确精神头好些了，也有点食欲，便点头：“好，那我就少吃点。”

　　李景明又惊又喜，赶紧过去扶着奶奶慢慢坐起来，然后把桌子挪到床边，为她盛了饭，又要为她夹肉。

　　“我不吃腊肉，就给我夹笋吧。”

　　李景明赶紧给奶奶夹了最嫩的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