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农家乐》兔耳齐

5、第 5 章 小仙女

　　小儿子不是个东西，李方水心里不痛快，可李炳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焊烟，将烟枪在门槛上敲得“梆梆”响，他老伴的身体拖了几年了，就像这地上快要燃尽的烟草，只剩下最后的火星子。

　　送到医院运气好的话大概能多活一两年，可又有什么用呢？家里实在拿不出多少钱给她看病了。

　　更何况，小儿子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在路上折腾颠簸的，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也担不起这个责。

　　在乡下，这把年纪了生了病能治就治，治不好只能挨着日子。

　　最终，李方水还是被他小儿子说服，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李景明蹲在堂屋的墙根地下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听着听着眼圈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父母常年在外，偶尔打一次电话也都让他好好念书，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他听话了，懂事了，也好好读书了，可父母三两年都不回家一趟，他记忆中，他们的面容已经逐渐模糊。

　　在李景明的心里，爷爷奶奶的份量甚至要比父母还重。

　　奶奶不是一下子病倒的，最开始只是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的，也不知道哪天起，躺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也越来越弱。

　　李景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一个还没上初中的半大小子，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此时他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样无助。

　　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做什么呢？难道要给远在外省打工的父母打电话呢？打了电话又能怎么办？

　　他们已经将每个月打工存下的微薄工资全都寄回家了，得知奶奶病情以后除了干着急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还能做什么……

　　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窜入李景明的脑子，让他绝望的心底生出一丝希望——青栖山！

　　他可以再上山一次！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念头，李景明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那个奇怪的雨夜自己莫名其妙丢了一只羊，莫名其妙遇险，又莫名其妙安全下山的经历，让他心中对这座山产生了一种依赖，也许……山上真的有什么呢？

　　李景明也顾不上害怕了，心里想着，反正上次在山上丢了砍刀也应该上山找找的，便就这么决定了。

　　至于还想要找到点什么别的，李景明自己都不敢抱什么希望。

　　他只觉得，这座山不像爷爷和村里别的人说的那么恐怖。

　　……

　　两天后的周末，李景明决定再一次上山，这一次他不再是莽撞闯入，而是专门等了周末，还选了个天光大亮的晴天清晨上山。

　　这次他依旧背了个背篓，却没有带任何工具，背上背篓是想着万一找回工具能装在背篓里，不带别的工具主要是怕自己再弄丢什么。

　　白天的青栖山看上去跟周围别的山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可走进山里李景明边很快感觉到这座山的不同。

　　由于常年无人进山，上山的路早就被疯长的野草荆棘淹没，还有不少一人高的茅草和带着倒刺的荆棘，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

　　脚下的路也很难走，虽说连续的晴天，让脚下不再泥泞，可却有盘根错节的树根，偶尔还会遇到倒伏的枯树，有好几次李景明都差点被绊倒，下意识伸手扶树木，手掌又被树上的硬刺扎得生疼。

　　李景明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往山上走，有些难走的时候他甚至得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汗水很快便浸透他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让他非常难受。

　　李景明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带一把砍刀上山，这样至少速度还能快一点。

　　有好几次他都坚持不下去了，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几天不怎么吃东西的奶奶，他还是咬牙往山上爬。

　　李景明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他对这里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因为这里的地势稍微平缓，视线似乎也稍微开阔了一些，当然，也许只是他记错了，毕竟这山上相似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李景明还是抱着希望在附近找到自己因为摔倒而丢失的砍刀。

　　只可惜，把附近的灌木丛都扒拉了个遍，李景明也没能找到砍刀的踪影。

　　李景明心底的希望一点点落空，他此时是真有些泄气了。

　　他还是太冲动了，不该冒冒失失地跑到山上来的，他要是在山上有个什么好歹，估计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哪。

　　而且……这山上也太安静了！

　　这里没有鸟鸣，此时还没有风，山间一点声响都没有，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气声。

　　男孩原本因为冲动鼓足的勇气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一点点蔫了下去。

　　还……还是下山吧……

　　李景明鼻子有点酸，他还是太没用了，可这样也帮不到奶奶，回去倒是不难，可奶奶怎么办？

　　他垂头丧气站起身，准备下山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山里死一般的寂静。

　　“喂，小孩，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景明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高处一颗巨大的古树下，俏生生站着一个女孩。

　　这女孩看上去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在接近中午的光线下，整个人都像是被照在柔和的光晕中。

　　她的头发只是简单束着，几率发丝垂在脸颊旁，那张脸清丽精致，美得简直不像话。

　　只匆匆一瞥，李景明就已经被这女孩美得愣怔在原地。

　　白芜见他没反应，灵巧地从树旁绕出，迈过荆棘丛，三两步便走到了李景明身边：“喂，我问你话呢，你来做什么？”

　　离得近了，李景明越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近看这女孩，越发觉得她身上有种摄人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得像琥珀一般，让他都不敢细看。

　　“我……我是……我……”李景明吞吞吐吐的，完全慌了神，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语言。

　　“你是来拿你上回掉在这里的工具吧？”白芜主动问道。

　　李景明此时脸都涨红了，赶紧点头：“对对对……我是……来找砍刀的，上次我上山摔跤了，不知道掉哪了……”

　　白芜心中暗自叹气，今天早上起来她的眼皮就莫名其妙地跳了几下，她预感有事情发生的，只是没想到很快便感应到了有人闯进山，而且这人还竟然是个熟人。

　　这男孩会再进山，白芜本是不在意的，可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瞬间就开始有点担忧起来。

　　那男孩莫非是上山来找砍刀麻绳的？

　　还有那种……可以点火的工具？

　　白芜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蔫了吧唧地按照原定计划掰了一些新长出来的竹笋，便躺在屋里翻来覆去。

　　她想等男孩上山来好好问问他究竟来做什么的，奈何这男孩爬山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气得她爬起来走出屋子：“慢死了慢死了，属乌龟的吗这么慢。爬个山都爬不上来，啊啊啊，他到底来做什么？”

　　白芜懒得等，只能认命往山下走，没多久便看见男孩蹲在山腰的灌木丛旁寻找着什么。

　　她暗自叹气，这男孩找的地方并不是上次摔跤掉落砍刀的点，看来他方向也不好，就算她没有捡到看到，按他这样的找法，找到太阳落山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自己丢的工具。

　　只是……那些东西也毕竟是被她捡了去的，此时白芜巴不得自己只是一只单纯的山狸，不是什么尊上的灵兽，这样就不用有什么心理包袱了。

　　只可惜，她是。

　　实在不想给尊上丢人，白芜也只能探口气，从树后面走出来，叫住了那个男孩。

　　出声以后，看见那男孩被吓得脸都发白，一脸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白芜这才又有些懊恼，她忘了这山上没人，她这么贸然闯出去，把人吓死了怎么办？

　　白芜赶紧走过去，多说两句，生怕那男孩下一句就把她认成鬼，她可不是，她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灵兽而已。

　　又不咬人……

　　好吧，也不是不能咬，可她也没咬过。

　　好吧，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咬过……

　　白芜又转移话题问他是不是来找工具的，听见男孩给出肯定的答复，白芜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是来讨要丢失工具的，她叹气：“这样，背篼给我，我上山给你拿，工具被我捡走了，我这就还你。”

　　李景明此时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自然是女孩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发呆，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小仙女的踪迹。

　　刚才……是他的幻觉吗？

　　有一瞬间，李景明真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是真的。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背，又看了一眼身后，背篼不见了，他真的将背篼给了对方。

　　这么说他真的在山上碰见活人了！而且对方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