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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6章·蓄势待发 ...
李肃熟练地铺开一块黄色绢帛,开始起草诏书。
董卓倨傲的看了他一看,走出了书房。
半个时辰之后,李肃将墨迹已干的诏书折好并站直身子。隔着窗叶上的镂空花纹,他看到赤兔马已经被拴在院子里的水井边上。
然后就听见董卓在外面发脾气:“不在府里,留宿在丁原府上了?那就到丁原府里请去!那姓丁的就算知道我宴请吕布又能怎样!无论如何,明天早宴若见不到吕布,我就让你去见阎王!”
接着就听到有人唯唯而退的声音。董卓再走进书房,问道:“你说丁原跟吕布两个人彻夜长谈会说些什么?怎么联络皇甫嵩,怎么来对付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董卓一边洋洋自得,一边以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李肃,他当然还记得,使用巫术这件事情是来自于李肃的谋划。
此时的董卓更加认定,李肃是个不可多得的谋臣。
可惜他想错了。
在杀人之时目光灼人的董卓,此刻所看到的却只有表象。
“是时候写咒语了吧。”李肃丝毫不居功自傲,依旧以一种非常谦卑的姿势请示着。
董卓此时点头,二人心照不宣,一同走到赤兔马旁边站定。董卓深吸一口气,开始摒除杂念,凝神静气。李肃看见一缕紫黑之气渐渐汇聚在他的食指,然后慢慢缠绕着上升,最终在指尖处凝结成一枚小小的核。它们是戾气,是用来写咒语的墨水。
那团紫黑色在董卓的指端散发着昏暗内敛的光泽。那种幽暗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光泽,因为未知而显得愈发可怖。而巫术的力量,也正是因为未知而显得格外迷人。董卓用这些戾气在赤兔马的身上写下了咒语。
咒语非常简短,只有三个字:弑主。
沿着字迹的纵横交错,有一种黯淡诡异的波纹,在赤兔马那种火炭般的毛色中间轮廓汹涌流转,不一刻便隐入苍茫夜色,消失不见。
一切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并不是十分复杂的咒语。但依旧非常有效。
整个过程结束之后,董卓轻舒了口气,抬手示意李肃可以离开了。李肃转身往外走时,恰好有人来向董卓回报着什么。李肃故意放慢脚步,却只断断续续的听到那人说,已经将明日早宴的事告知吕布,再往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原来董卓已经安排好要在明早宴请吕布。
李肃并不明白董卓此举是何用意。他总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如果是因为只有把赤兔马送给吕布咒语才能生效的话,那么,随便找个人将马送到他府上不就行了,何必要单独宴请这么隆重?
当晚,执金吾丁原府。
金属相撞的声音铿镪而顿挫,刀光斧影包裹着两个闪转腾挪的健硕身形,正是丁原跟吕布。二人拼斗正狠,已全然不顾长幼尊卑。突然那长者步法稍慢,已被青年制住。
丁原约莫四十余岁,形容甚为粗犷。此刻虽然受制于人,但态度中依然不乏凛然的威严。而吕布则二十六七岁年纪,身姿俊秀挺拔,且眉似剑锋,眼神炯炯,此刻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正逼着丁原的喉咙。
二人相视而笑,各自收手。兵器架就放在院落的一角,二人将手中的兵器插好,又接过仆从们递上的浸过温水的毛巾,各自擦了汗,这才往书房走去。
丁原虽然输了,却并不恼怒。他很了解吕布的为人,知道他时刻心系战场,随时都是一把出鞘的剑,从来不怕会因此而得罪人,也从来都不知道收敛。虽然吕布的这些性格特质使得他显得有些浮躁,但他依旧是丁原最信任和看重的下属。丁原心里很清楚,现在对他真正忠心的人也许就只剩下吕布一人而已。其他的将领们,甚至府里的那些仆从姬妾们的离心离德早已到了掩饰不住的地步。他们总以为,只有三千人马的丁原早晚被董卓铲除,而且难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二人走进书房,丁原在书架前站定,从层叠的书册中小心的抽出一本,展开,中间夹着一封书信。他将那封还未封口的信递给吕布,说道:“先看看这个。”
吕布伸手将信接过,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写道:
皇甫将军敬启:
原近日夜观星象,遥见天际有武曲星将升,光芒落于西方。此乃天将降大任于将军之象也。
今之洛阳,已渐呈乾坤颠倒之势。天子力量孤弱,董卓倒行逆施。此贼子狂傲妄为,不但随意废长立幼,更将弘农王及何太后软禁,视同囚犯。轻贱先帝之血脉竟至如斯,其妄图夺位篡权之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现今朝堂之上,董氏剑履上殿,天子尚需苟延残喘于其淫威之下,况众大臣乎?原有心讨贼,无奈孤掌难鸣,独木难支。纵观当今天下,有力匡扶汉朝宗室、重振大汉声威者,唯将军一人。若能兴兵诛除董贼,则原愿率己部三千并州人马追随左右,以供将军驱策。
虽原在洛阳,而将军身在凉州,然忠于汉室之心,天下为一。望吾二人能戮力同心,同伐董贼,共清君侧,此诚天下万民之祈愿,原亦翘首以待之。
执金吾丁原,顿首
吕布看完信,还没来得及重新收好,就听见书房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什么事?”丁原满脸警觉的看着门口,问道。
书房外传来仆从恭顺的声音:“吕将军家里来人问,大人是否现在回府?宵禁时间快要到了,要关府门的。”
吕布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丁原,见其点头,回说:“今晚就留宿在此,不回去了。”仆从听后应声而退。
二人听着仆从远去之后,视线才又回到写给皇甫嵩的那封信。
“皇甫嵩在董卓进京之前一直与其共事,难道主公就不怕他是董卓一伙的?”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考虑过。按说皇甫嵩不是那种凡事置身事外,苟且偷安之人,他对于董卓的弄权应该有所反应。可是如今凉州方面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皇甫嵩是董卓一党,要么,就是他那里的消息被封锁了。”
“没错。我仔细想过,皇甫嵩之前所以被调到凉州,是因为朝廷想用他来牵制董卓在凉州的地方势力,董卓对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感。而且前两天我才知道,原来董卓在去凉州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他的亲信把手,其中就包括镇守在洛阳城外的李傕、郭汜、徐荣、华雄和留守陕西的牛辅。可见董卓对于皇甫嵩还是相当忌惮的。”
“如此说来,问题还在于怎样才能将信送到皇甫嵩手上。”吕布亦曾听说过,华雄和徐荣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也早有与此二人在战场上分个高下的想法,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说的不错。京中与皇甫嵩共事过的人除了董卓之外,还有王允和曹操。据说他二人对于皇甫嵩的评价并无二致,都说他是个非常纯粹的将军,带兵打仗自然是无往不利,但对于争权夺利的事却并不怎么在意。他不像洛阳城里这些人——既顾忌董卓的势力,又对个人利益斤斤计较,最后都投靠了董卓。”
“那主公打算怎样把这信送到皇甫嵩手上?”
“董卓的部将侯岳,原本是董卓安排在皇甫嵩身边的人。此人先时曾经在洛阳供职,因得罪十常侍而被调往凉州,成为董卓的部下。此人与越骑将军伍孚交情颇深,近日他来洛阳办事,与伍孚叙旧时得知了董卓这段时间在洛阳的所作所为,于是想帮助伍孚对付董卓。伍孚手中兵力有限,于是指点他来找我。侯岳明日返回凉州,我想,传递信件的事情就要靠他了。”
“众叛亲离,看来董老贼的气数将尽了。”
董卓派去请吕布赴宴的士兵进到丁原府中的时候,丁原和吕布二人已经从书房走出来,站到了门廊前的台阶上。
当吕布听到董卓想请他去赴宴之时,心里先是一阵厌恶。可是他终究不好断然拒绝,于是颇沉吟了一会儿。但一旁的丁原不等他答话,就先替他应允了董卓的邀请。
吕布不禁有些错愕。
来人走后,吕布还未来得及询问,丁原就已经给出了解释:“董卓既然知道你在我府里留宿,就一定怀疑我二人有所图谋。此时你若拒绝赴这个宴,那就是做贼心虚。如果董卓当真觉得我们两个有什么图谋不轨,那明天送信的事可就不好办了。所以你明日赴宴之时,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谨记。”
“知道了。”吕布道,“当初刚进洛阳之时,主公就应该听我的。如果那时候主公没有那诸多的顾虑,我早就可以直接从董卓的军队中间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把那个姓董的砍了,省去今日这许多麻烦。”
“可是那个时侯,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董卓到底带了多少人马来。毕竟谁都知道他在西面边境镇守多年,手中握着好几万的西凉精兵。所以董卓也就利用了这一点,每天让自己的部队穿着便装出城,出了城再换上兵将的衣服大张旗鼓的开进洛阳。虽然董卓只有三千军队,可他看起来却比带来了三万人还要嚣张。我没法放任你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去冒险,错过了最佳时机。”
“没错,等我们识穿了董卓那一套虚张声势的伎俩之时,他已经收编了何家军和张辽,只靠我们的力量已经完全无法撼动他分毫。董老贼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可是董卓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宴请你呢?”丁原像是在问吕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段时间静如止水的董卓让他有些猜不透。甚至一直以来,他心底总有一个隐隐的猜测,似乎董卓早已想好怎样对付他。只要明早,他的身边没有吕布,就必死无疑。
“主公的意思是说,董卓又在玩阴谋?”吕布似乎没有看出丁原的隐忧。
“如果明天我死在那姓董的手上,你会怎么做?”丁原没有回答吕布的问题,反而无端端的挑起了一个悲观的话题。
吕布哑然。他没有想到丁原会冷不防冒出这么一个问题。他静默了片刻,说道:“自然是去找董老贼拼命。”
“千万不要。如果明日,为父当真栽在董卓手里,那么,你就带着我的三千并州军,投靠董卓。”丁原的表情异常严肃,“然后用做小伏低的姿态获得他的信任,再伺机杀了他。”
“非得……如此吗?”吕布问道。若然丁原所说的变成现实,他宁愿拿着方天画戟去谋刺董卓。虽然也许,他无法越过层层侍卫取董卓性命,虽然他自己会被董卓手下的卫士用乱刀砍死,但吕布还是希望用那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来做个了断,好过强迫自己与董卓共事,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
“是。必须如此。”丁原笃定的看着吕布,继续说道,“知道吗,其实你很像我年轻时。轻狂张扬,锋芒毕露,从来都不屑于顾忌别人的眼光。看见你就像看见当初的自己。所以,如果我没能亲手杀了董卓就死了,那么,你要替我杀了他。”
沉默。
吕布用无言的方式对丁原许下了诺言。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心目中那个所向披靡、自信洒脱的的丁原,为何会在今夜变得如此悲观。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在那一刻浸没了他的思绪。
何止吕布不明白。其实就连丁原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总有一种若有似无却渐渐逼近的力量,在不断提醒着他危险的降临。它们仿佛是他体内经年埋葬着的,一种原本只属于兽类的最本能的直觉。
为了平息自己的疑惑和慌乱,丁原曾反复思量过自己的计划。他始终未能发现其中有任何不妥之处。唯一可能的纰漏在于侯岳的可信度,但一向正直的名将伍孚已经做了担保,又有侯岳的独子侯成作为抵押。
于是丁原试图用理智来强迫自己不要再做无谓的怀疑,可惜他的直觉就是不肯跟他的理智妥协,最后,他只好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反正终究都要走到这一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主公到底在担心什么,现在该担心的人是董卓。”就连不善察言观色如吕布,也已经看出了丁原在暗自担忧。
“我是担心你。如果刚才的假设变成现实,我怕你还未找到机会杀董卓,就会先惹毛了他,让他先一步杀了你。虽说你们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急躁嗜杀,但董卓的心机比你深沉得多,而你却总沉不住气。所以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都不过是假设,主公又何必如此介怀。”
“也对。你先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早宴,定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
“是。”吕布向丁原躬身一揖,转身退去。他有些困惑于丁原今天的表现。他所了解的丁原从来不曾在呼吸的节奏里留下焦灼与慌乱的痕迹,也从来不会有如此多的叹息和疑惑。然而今夜的丁原,不再是那个让他崇敬和神往的丁建阳。
吕布明白,此时再多的安慰也都是徒然。有些恐惧只能自己平复,有些裂痕只有自己才能修补。他只希望此事尽快结束,然后一切就可以一如往常,如同风过水无痕。
附:其实对于当时仅为执金吾的丁原来说,无论是联络皇甫嵩,还是对付董卓,他都是不太够格的。而且,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就被吕布所杀。不过,对于当时身在凉州的皇甫嵩来说,他的态度确实决定着董卓的存亡以及洛阳的局势变化,所以他才是董卓最忌惮的势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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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06章·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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