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6）困兽之爱 ...
-
——我其实什么也不想挽留，可是我又放不下你的温柔，该继续或结束折磨，困住我们的爱是不是恨呢？这样的处境都经历过，却还是无法逃脱，忍不住疯狂的念头，把痛苦当成快乐。然后你会拥抱我，因为你太懂我的脆弱，只是心碎，一次就足够。我心中呐喊着别离开我，但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
领头大仔被曾凯星带走扣留，其他的小马仔被村长和阿虾他们放梯子救上来，回帮复命。大家围着曾凯星兴奋不已，个个目光崇敬，七嘴八舌赞叹：“三哥，你真厉害！”“三哥，你真神！”
而人群中惟独没有他要寻找的身影，他呼唤着她的名字，拨开人群，发足狂奔四处找寻。家中没有，船厂也没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去了哪里？他沿着海边，一气不歇的跑着喊着，跑得心都痛了，嗓子都喊哑了，却依然不见她的踪影。
他停下脚步，按着紧皱的眉心，濒临窒息的感觉压得他透不过气。阳光投在他身上，印出高大黑影，却没人知道此刻，他内心是多么弱小无助。
她的头终于从巨大的礁石后缓缓冒出来，脸色很平静，平常而清冷。他心中一阵狂喜无法言喻，只想紧紧抱紧她，不许她再藏出来。然而，她周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围，让他不敢靠近，只敢低头跟在她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声音如初冬的风，并不怎么冷，却刮得人有几许寒怯：“曾凯星，你很威风呀！你就喜欢出风头吧？现在这种默默无闻的平淡生活，我知道你早就是讨厌极了。你可以忍受住一时，但忍不了一世。或许，你也根本不是为了我，而放弃什么。不过是假私奔之名，来办你的大事，对吗？我们还是趁早散了吧！”
他急了，去拉她的手，却被甩开。他急切解释着：“不是。起码不全是。我承认我爱冒险，有强大的控制欲和野心。但在鼓浪屿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最轻松自在的日子。我想拉拢□□，的确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为以后所用。但同时，也是为了给刘永翼找靠山和帮手。”
她一怔，这点她倒从没想过。他靠上前，牵住她的手，轻抚着她的掌心说：“Lindsey，别再说那样的话了，我心里难受。我离开曾氏以后，刘永翼很艰难。内是总部的压力，外是钱高山威逼。所以我想搞好跟福建和台湾□□的关系，来压制钱高山在广州和日本的黑势力。”
她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他便笑了起来，揽住她的腰，脸顺势在她头发上轻轻擦过，声音低柔：“那待会儿，跟我去闯福清帮。”
她连忙摇头，正欲张口阻止，他便嬉笑没个正经地吻住她，最后是以不容抗拒的语气命令道：“非去不可。把你拴在身边，我才放心。我怕一眨，你又跑了。更怕趁我不在，福清帮来绑你。曾太太，请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一切都在我脑中演练几百遍了，我们此行绝对是有惊喜，无惊险。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进行。”
很快，福清帮传话让曾凯星晚上七点来福清市赴约。吃过午饭，他们就准备动身了。曾凯星特意梳洗了一番，一会儿喊王洛琳帮他洗头，一会儿叫王洛琳来鉴定一下他的胡子修得有不有型，最后是喊王洛琳给他拿衣服。
她温顺地侍候着他，帮他换上白衬衣，扣好扣子，套上她织的背心，再帮他穿上西装，然后站在一旁静静欣赏。
他的头发已经长至耳下，黑亮微卷，有着痞气又贵气的浪子味道，真的太惹眼太惹人爱。星光灿烂双眸深邃大海一般，亦如谜一样神秘，一半是炙热火焰，一半是温柔潮汐。目光闪跃莫测，桀骛不驯，有一丝挚诚，有一丝残酷，总让人不由自主想一窥深境。
他的肤色，不管现在怎么晒，也只能达到麦棕色效果，再没有古铜色那么黑亮性感。不过唇上两撇小胡子，倒是增色不少，充满阳刚男人味，有些邪气有些坏，却又像个长不大的调皮淘气大男生。上扬的唇角卷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笑非笑，隐约包含嘲弄一切，鄙夷一切，傲视一切的意味。
他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吻吻她的脸颊，戏谑道：“曾太太，又被你老公我迷得神魂颠倒了吗？正好，你给我穿衣服，我给你脱衣服，再来演练一遍怎么样？”
她没好气地笑着嗔他一句：“去，滚一边去。”
他坏坏地笑着，对着她耳朵呵气：“没你陪，一个人怎么样滚？”
气息挠过她的耳际，又痒又麻，她咯咯笑着左闪右躲，他更用力地箍紧她，但语气却变为严厉：“王洛琳，我警告你，再别偷偷地跑，不然我捏死你。”
她浑身一颤，僵住不语，但转瞬间，面上已挤出一丝歉意笑容。只是心中觉得，跟现在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像个王子一样。不容许谁来改变。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他们两个一身光鲜，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是一所豪华的夜总会。进门设有安检，王洛琳经过时警铃凶猛鸣叫，顿时所有人都矗立不动，角落冒出一群持枪的黑衣人，团团包围住他们俩，王洛琳吓懵，完全搞不清状况。
曾凯星说肯定是她包里的钥匙触动了安检警报，立即让对方把包拿走搜查。黑衣人的头目也马上命令手下一对男女，分别对他们进行了地毯式搜身，在确定没有携带枪支刀具后，再用黑布蒙上他们的眼睛，让人挟着他们朝内间走去。
一路上只闻脚步声，静得让人害怕。他们两手紧牵，他的手包握着她的手，她手心冒出了冷汗，他的手指轻轻为她擦拭，输送给她力量与温暖。
大约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停住，有人为他们解开了罩布，刺眼的灯光逼得人睁不开眼。只见一间宽阔豪华的赌场内，两侧站满拿着枪的黑衣帮众，却无半分声息。一个穿着胡哨的40多岁刀疤脸男人走出来，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目光凶残狠利，审视着他们。
曾凯星抱拳行了一个礼，刀疤脸傲慢不理，自顾着坐下喝功夫茶。泡茶的美女翘着兰花指浅斟慢酌，刀疤脸细细品尝，旁若无人一般，一旬茶下来已是近一个小时过去。这摆明了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刀疤脸不开口，曾凯星也不发一言，表情轻松泰然自若。既然已经入了虎穴，危险已是置之度外，王洛琳也是冷静异常。
品完了茶，刀疤脸站起身来，踱着碎步绕着他们前后打量，那凶暴而赤裸的目光，让王洛琳头皮忍不住发麻，抽出手跟曾凯星十指紧扣，来给自己壮胆，平静应对挑战。
半晌，刀疤脸伸出手，马上就有两名手下给他戴上了嵌着钢钉的皮手套。刀疤脸撇嘴冷笑：“你很能打是吧？看你能受我几拳？”
说罢，马疤脸抡起大拳朝着曾凯星腹部狠狠捶去，一拳两拳，拳音沉重闷长，王洛琳闭上眼不敢看。曾凯星面带微笑，保持平衡屹立不动，只是更用力扣住她手指。
刀疤脸面色一沉似有几分失望，盯视曾凯星半刻后，又是挥拳打来，下手更为狠厉快速，专往胸背要害打。而曾凯星始终是保持微笑，不还手不防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王洛琳心肝五脏纠结成一团，绞痛难忍，曾凯星松开她的手，示意她退一边。她倔强摇头，牢牢抓住他的手，紧紧咬着下唇，跟他一道对抗。
刀疤脸没料到曾凯星意志如此强硬坚定，恼火地低骂一声后说：“果然带种。扛不下去了，你可以选择跟我对打，或求饶。”
曾凯星淡淡一笑：“不，我都不选。我的命，谁都拿不走。”
刀疤脸听罢，脸色更加阴沉可怕，眼中凶光毕现，又提气准备下手，这时却见一名手下趁过来耳语了一句，刀疤脸悻悻不满地收了手。眼见马疤脸解了手套，王洛琳才敢吸口气，她知道曾凯星撑得很吃力，他的额角沁出了冷汗，他的手抓得她手都痛了。他伤得不轻还在硬装强大，她心疼却也无法赞同。
刀疤脸在一张长桌前坐下抽着烟，招手让他们也坐。三人隔桌相对而坐，刀疤脸开口说道：“说说你的真名，来历，目的。别告诉我，你们是条子想来探底，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曾凯星眸光一闪笑道：“姑且不说我，你看我老婆像条子吗？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我的姓名来历不重要，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见陈二爷，想诚心跟你们交个朋友。”
刀疤脸张狂冷笑：“你算哪门子鸟人？我们堂堂福清帮，是你想结交就结交得上的吗？陈二爷地位尊崇，是你们这种无名小辈，随随便便就能见的吗？”
“你要我怎么做？”曾凯星说。
刀疤脸怪异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视一番，才开口：“想跟我们交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舍得钱财，舍得下女人，兄弟义气最大。要能打敢赌会玩枪，有胆色不怕死。你要是做不到，就别说大话。我也手下留情留你一条小命，带着你女人快滚。”
曾凯星浓眉一挑不屑笑道：“就这么简单，也不过如此。除了我老婆，我什么都做得到。”
刀疤脸面色暗沉：“连个女人都放不下，还谈什么条件？”接着又阴恻恻挑衅：“不过，看你也算个人才，能打也能忍，手指不动一根就伤了我们几十个兄弟。我也给你一次机会，美女枪靶，你敢玩吗？”
“怎么个玩法？”曾凯星笑问。
刀疤脸拿眼斜睨王洛琳，笑得诡诈，然后勾勾手指，泡茶的美女忙上前领命，马疤脸吐着烟圈说道：“这是我最宠爱的女人，她站在转动的轮盘上，你要开枪射中她手中的茶杯，而不伤到她的人。然后，再换你老婆上去，让我来打。一局定胜负。你赢了，她跟你走。我赢了，你老婆陪我一夜。女人如衣服，怎么样，你敢吗？舍得吗？”
王洛琳一听，心中好不恼火：女人就不是人？这些□□简直是猪猡。她转头定定看向曾凯星，看他的反应。如果曾凯星不答应，就失去了机会。如果答应，那表示他根本不爱她，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鬼话。王洛琳知道曾凯星枪法很好，不一定会输，但他只要开口答应，就是表示他跟原来斗马辉一样，还在拿她去赌。那样，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曾凯星放声大笑，尔后徐徐说道：“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敢，真舍不得！要玩，索性就玩刺激一点，我让你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手误打死了我，就表示你输了，那请高抬贵手放我老婆走，别动她一根头发丝。怎么样？”
王洛琳惊呆了，她真没料到曾凯星竟然会这样说，她急忙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摇，刀疤脸完全可以借机打死曾凯星。他要是死了，剩她一个人活着，生不如死。
王洛琳语气坚决不容辨驳：“什么都别说，让我来。”这样还有胜算，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曾凯星拍拍她的手，轻闲地开着玩笑说：“老婆，没事！这位大哥刚才说了，我是一个人才。陈二爷爱才惜才四处寻才，现在人才送上门，他没理由不用，还要打死？”
“话可说得太满”，刀疤脸冷冷接腔：“这个建议不错，果然有胆色有情义。我可以答应不动你老婆，但刀枪无眼，你是死是伤，后果自负。”
曾凯星打个响指：“愿赌服输，开始吧！”
有人端来两个盘子，里面放着两把擦得发亮的国产QSG□□，不同的是刀疤脸使用的是荷枪实弹，而给曾凯星的则是橡皮子弹，能致人伤，但绝对无损性命。
两个男人熟练地装弹上镗，起身走向轮盘，身着旗袍的美女已经站在快速转动的轮盘上，表情有几份无奈和竭力压抑的惊恐，王洛琳不由得为她叹一口气，祈求她和他们都能好运。
曾凯星举枪，准备瞄准射击。刀疤脸果然阴险奸诈，旗袍美女两手交叠平举，小小的茶杯刚好在心脏位置，他只能抓住轮盘转至旗袍美女侧身那短短几秒，从侧面开枪。而且，橡皮子弹如果冲击力不够的话，不仅穿不过茶杯，还会将茶杯撞击落地，那样还是他输。他出手必须快准猛，要一击即中，还要漂亮利落，那才是他曾凯星的风范。
子弹“嗖”地一声射出，在空气中极速穿过，像一颗稍瞬即逝的流星。王洛琳眼睛睁开牛大，她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最精彩的一瞬，“砰”地一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嗵”的一声，是橡皮子弹落弹在地的声音，最后是王洛琳欢天喜地的欢呼声……
“老公，你赢了，太好了！”她拍着手，又蹦又跳像个兴奋的小女孩一样，脸笑成一朵花。他宠溺地拍拍她的头，眼睛里盛满笑意：“低调低调！”
刀疤脸本来又丑又凶悍的脸更难看了，曾凯星也不啰嗦，长腿一迈一步登上轮盘，直接将茶杯搁在头顶，脸上尽是玩味笑容。刀疤脸难掩意外，仅此一个表情就显得势弱了，他愤愤地将烟掷到地上，低骂一声，举起了枪……
虽然刚才曾凯星分析并断言说他死不了，现在脸上也是一副笑容自得的自信满满，但王洛琳还是免不了担忧害怕。她两手紧握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肉里，一点也不觉得痛。只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她死死咬着下唇，生怕一松口，心脏就会跳出来。
刀疤脸双手握枪，全神贯注地寻找最佳位置和最佳时机。王洛琳的眼睛随着刀疤脸手中的枪移动，她真愿子弹永远不要飞出来，但这是不可能的。她只能请求上苍保佑，只要曾凯星能平安无事，让她减寿30、40年都好。万一，如果万有一失，曾凯星死了，她怎么跟他父母交代？怎么能忍受跟他生死分离？她还有小承，她永远要坚强地活下去。
毫无知觉间，泪水已经溢出了她涨得发痛的眼眶，而在眼泪即将跌落那一刻，她已经转过了背，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泪。嘴里满是咸腥的味道，她终于放开麻木的唇瓣，紧紧咬住食指关节，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息，她不能扰乱他的心。
扳机扣动的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动她的心，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两手交握，为他，还有她自己祈祷。她是如此渺小无用，永远只能是他的负担拖累。如果可以，她宁愿他们从来没有相遇，没有开始，那样对彼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96）困兽之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