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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97)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伤一口。 ...

  •   ——我明明都知道,这将是最后的拥抱,你给我一个圈套,我不能跳不能遁逃。我拿什么和你计较,我想留的你想忘掉。曾经幸福的,痛苦的,该你的,该我的,到此一笔勾销。我拿什么和你计较,不痛的人不受煎熬,原来牵着手走的路,只有我一个人相信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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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击中瓷器的声响,格外刺耳惊心,她的心跳漏一拍,全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当“啪”地一声,茶杯掉地上摔得粉碎,四周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时,王洛琳才恢复过知觉来,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曾凯星奔过来,扶起她紧紧拥在怀里,她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而值得庆幸的是在他抱起她时,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她摸着他温热的脸,恍如隔世一般不真实。他轻抚着她红肿的唇角,低头凝视她,目光是那么深情,仿似一遍幽沉大海能将她溺毙。

      所有人都闪开,远远的尽头有一扇门缓缓打开,一张太师椅上坐着穿中山装的老者,60多岁模样精瘦,面容沉静,开口缓道:

      “年轻人,我很赏识你。英雄不问出处,你不愿说,我不会多问。你想交友,就得按道上的规矩来,我不要你的命,但也不会留情。”

      老者点点头,立即有人抬来一张圆桌高椅,放至面前,老者伸手示意曾凯星坐下。马上又有一名40多岁颇有气度的手下,端着一副扑克牌和一大堆筹码走过来。

      曾凯星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牌倌和老者,笑了笑说:“老先生,您是要盛情相邀吗?只可惜我囊中羞涩,确实没有什么好押的。”

      老者也淡然一笑:“没关系。年轻人,我借你一千万。你要是把我这一千万也赢走了,那么两千万都归你,条件你尽管开。如果……”

      老者顿顿,又道:“你输了,就拿一只手抵债。年轻人,你可要想好。”

      “愿赌服输,开始吧!”曾凯星笑笑,抬手请牌倌发牌。

      王洛琳对赌博是一窍不通,她心中暗猜这位老者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陈二爷。昨晚,曾凯星给她讲了不少华青帮的事迹,说在华青帮的管辖范围内,居民晚上睡觉都可以不锁门,没有一间黄赌毒场所,更没有一起枪杀抢掠事件。美国没有任何官方档案记载华青帮的事迹,但一提到华青帮三个字,黑白两道无不不闻风丧胆。

      政府搞不定的事情,只要请华青帮出马,立马摆平,而且不见丝毫硝烟血腥。然而遗憾的是,美国政府是绝对请不动华青帮的,而华青帮老大做寿,总统想登门送贺礼,还得提前通报预约。华青帮头条帮规,便是非知心深交决不赏脸,绝对牛逼到不行。

      曾凯星还告诉王洛琳说,以前他父亲曾献成一直想结识华青帮大佬,但他们总是客气地推辞不见。他大哥曾凯日动用他耶鲁“髅骷会”的校友,好不容易见了龙头老大一面,但人家说自己年事已高,早不管事了,一切交由二把手掌管,就礼貌地谢客辞别了。

      虽然老者说了不会要曾凯星的命,但若是曾凯星赌输了,就要砍掉一只手。失了一只手成了残废,跟曾凯星这么追求完美的男人,他承受得了吗?王洛琳不由得冷汗直流。

      不过老大出马了到底不同,有人给王洛琳搬了椅子奉了茶,她坐在曾凯星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牌,希望老天能一直眷顾他们这对多是多非多灾多难的鸳鸯。

      赌的是□□,不过出师不利,第一把牌就不好,曾凯星是闲家,老者作庄。接下来,不管牌是好是坏,曾凯星只有一个字:“跟”,像是求败心切,很快桌上的筹码就输了一半。王洛琳心头虽然焦急,但也相信曾凯星肯定是另有谋算,她还不是那么怕。

      很快时来运转,曾凯星连打几个漂亮的翻身仗。老者不动声色,只是一再押高,像是完全不介意把赢到的筹码再拱手送还。王洛琳看不懂这些,只是心情如坐上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上天下地飘飘浮浮找不到重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王洛琳看了看手机,快11点了,他们约莫赌了2个小时,一直是尔来我往,胜负难分。偌大的空间里,只闻曾凯星和老者静冷无波的声音,所有人都屏息凝气,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这种死寂的氛围,让王洛琳像掉进了漆黑的深海底,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口气接不上来,可能会窒息而亡。

      王洛琳表情镇定,只是脸色很苍白,手一直在轻颤不止。曾凯星回头望她一眼,这是两个小时中,他第一次回头。她从僵硬的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他,他也朝她笑了笑,然后一推手边所有筹码,“我全押了,一局决胜负。”

      老者淡笑,眉眼不动:“年轻人,你仪表不凡,举止贵雅。有胆识有魄力,有能力有手腕,绝不是泛泛之辈。”

      “你到底是谁?”老者神色忽地一变,目光变得无比凌厉,冷声逼问。

      曾凯星平静对峙,笑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赌完这把,你自然会知道。”

      牌倌开始发牌,两张底牌发完,曾凯星掂起一角看了看,脸上满是自信笑容,老者也毫不示弱,含笑按兵不动。第三张牌发下来,曾凯星是一张黑桃A,老者是一张红桃A。第四张也发下,曾凯星是一张黑桃K,老者也丝毫不差,是一张红桃K。

      红黑两方俱是笑得快意,仿佛都胜券在握,但赢家只有一个。第五张牌发完,曾凯星的牌面是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K,一张方片A。他的五张牌最大的不是四A一K的四条,就是三A两K,或三K两A的葫芦。如果不跳出这三种可能,的确是一手好牌。

      对桌老者牌面是一张红桃A,一张红桃K,一张红桃10。如果他的底牌是两张不同色的J和Q,或者是两张同色乱牌那还好,充其量只能是一条杂花顺或普通同花,曾凯星还可以险胜。如果他的底牌是红桃J和Q,连在一起就是皇家同花顺,是天牌,曾凯星将惨败。

      牌倌发问:“闲家跟还是不跟?”

      曾凯星笑得笃定:“跟。”

      老者缓缓翻开底牌:“年轻人,你输了!”一张红桃J,一张红桃Q,红得触目惊心。

      而曾凯星的底牌是一张方片A,一张方片K,他输了。王洛琳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不,她不能倒下,越是最危险的关头,她越要坚强。她静静站起走到曾凯星身边,拉住他右手,不知道等下,他失去的会是哪只手?那么下半辈子,就由她来当他那一只手吧!

      曾凯星仍旧维持原态,笑得坦然自若,好像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老者目光高深莫测探试着他俩,说道:“只要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曾凯星勒高衣袖,将手腕枕在桌上,笑容无一丝改变:“砍吧,我不会说的。”

      老者一招手,马上有一名彪形大汉提着雪亮的砍刀走进来。大汉举起了大刀,呼地一声落下来,王洛琳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不敢看。而曾凯星始终是眉不抬眼不动,刀锋在贴近他腕背一刹,停了下来,这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说还是不说?”老者语调一转,冷厉骇人。

      “无可奉告。”曾凯星大笑一声。

      大汉按住刀背,稍一使力,鲜红的血丝自皮肤上沁出。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王洛琳每一次吐纳艰难,曾凯星却故作轻松开玩笑:“老婆,没事!我残废了也好,反正你也不嫌弃,只会跟得更牢,再不会一个人偷跑了。”

      她分不清是该悲,还是该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笑。她的心暖暖的,但也有一角像针扎一般疼痛。

      “下刀。”老者威喝一句,大汉再次举起了砍刀,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只听到有道声音及时下令阻止:“住手。”大汉硬生生收住大刀,退至一边。

      曾凯星转了转手腕,转向一旁抱拳一拜:“陈二爷,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有礼了!”

      王洛琳惊呆了,曾凯星口中的“陈二爷”竟然是刚才发牌的牌倌,如果没有认错人的话,那只能说曾凯星是火眼金睛。而这位神秘的“陈二爷”,很快给出了准确答案,王洛琳张着嘴像个傻瓜一样,呆楞不能动弹。因为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称呼,在耳际响起,让她恐惧……

      “三少,才是高人,得罪了!”

      陈二爷回礼致敬,授意手下端来一海碗白酒,拿来一柄匕首,他割破掌侧将血滴进酒中,然后递给老者,并介绍说:“这是福清帮林大哥,以后大家是兄弟!”

      林老大滴完血将酒递给曾凯星,曾凯星腕上的血滴进碗中,三个人的血混在一起。曾凯星饮了第一口,递给林老大,最后是陈二爷一口饮尽,三个人誓血为盟,宣念着帮规结拜为兄弟,宣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拜完后,陈二爷和林老大又邀曾凯星密谈许久。

      自福清帮出来,已经夜深了,王洛琳不喜欢住外面,非要赶回鼓浪屿,说住自己的家才有安全感,今天她吓得不轻,急需压压惊。林老大派了最好最快的游艇送他们回岛,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说着话。

      王洛琳心疼揉着曾凯星的胸腹,轻声问:“很疼吧?会不会留内伤?你就爱逞强。”

      曾凯星摇摇头:“没事,我功夫底子好,一直提着气保护内脏,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王洛琳又问:“曾凯星,你怎么知道那个才是陈二爷的?”

      曾凯星捏着她的鼻子:“傻瓜,出门看天色,观人看眼色。虽然林老大掩饰得很好,但还是在不经意间眼睛会飘向牌倌。在福清帮,他还要看眼色行事的,除了陈二爷还有谁?”

      王洛琳傻乎乎地点着头,嗔怪道:“刚才吓死我了。你明知道最后一局会输,为什么还要跟?也不编个假身份骗骗林老大,你就不怕他们真的砍了你的手?”

      曾凯星笑着:“输了走不了,赢了更走了,不如趁机藏拙敛锋头,卖对方一个面子,才是上策。跟我这么好的人才,陈二爷哪舍得废,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是吸纳入帮。让人砍手,只是做样子唬唬我罢了。”

      王洛琳点了点头,接着又担忧地问:“陈二爷以前见过你?你身份暴露了,要是传出去,让你爸知道了,该怎么办?”

      曾凯星揪揪她的脸说:“陈二爷刚才说,以前在拉斯维加斯米高梅赌场见过我一面,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副帮主,我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他一时没认出来。现在我们强强联合,以后更是互利共强。‘假正’敢追杀来,我就把他凉拌,气得他再住院去。”

      王洛琳咧着嘴傻笑个不停,蓦地又收声,严肃地说:“曾凯星,以后别再冒险了,我好怕!给我一点安全感,好不好?”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裹进衣服里,笑着说:“这样还不够安全吗?早跟你说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什么都不用怕。只要相信我跟着我,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不要三心二意,瞻前顾后,好不好?”

      她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汲取温暖,温柔说道:“你也要答应我,改改你的臭脾气。一天到晚发火,不到50岁就会成‘三高’的。”

      他敬个礼笑谑道:“Yes,madam!”

      她笑着,又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眉心,“以后别动不动就皱眉,我喜欢看你笑!”

      他怔了一下,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别老说以后,我不喜欢。”她便不再言语。

      累了一天,他们相拥而眠,睡得特别香。在他梦中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她披着高贵的白纱,像个仙女一样美丽,朝着他缓缓走来。他将昂贵的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轻吻她的额头,牧师宣布他们结为夫妻,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所有人报以最热烈的掌声,给予最衷心的祝福,祝愿他们白头到老,天长地久。他一手拥着娇妻,一手抱着爱子,笑得那么幸福满足,他们的唇印上他左右两边脸颊时,漫天烟花一同盛放,世界就踩在他脚下。

      他在梦中笑醒过来,急切地想把梦境跟她分享,但他的怀里却是空空如也,身侧也是冷的。他吓得一跃而起,光着脚跑出门外,喊着她的名字,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摔倒了爬起来,一脚不稳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他干脆躺在地上,仰望漫天星光与月色辉映,而他却如此孤独。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箭一般奔向码头。夜航的渔船灯火通明,浆声灯影摇晃,她独自一人,静静坐在角落出神,身影是那么纤弱单薄,孤孓无依,让他不由地眼眶一热。他高喊着她的名字,狂奔过来,她惊醒回过神来,撒腿就跑。

      她一路飞跑,他一路狂追,都是一脸泪水。最后,他们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沙滩上,滚在一起,泪水沾在一起,她狠狠咬着紧箍她的手臂,泣不成声:“让我走,让我走,我受够你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一辈子。”

      他死死抱住她,就像怀里抱着的是稀世珍宝,他一松手,别人就会抢走。不,她就像只鸟儿,他只要松开她的脚,她就会飞离去天际。剩他一个人,就算拥有世界,没人分享也只是虚空。他脸埋进她长发里,喃喃轻唤:“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很孤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97)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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