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而归【ABO】》和花花栗

20、线索 深夜，

　　深夜，星海私人医院。
　　一辆银灰色奔驰轿车停在了楼前坏掉的路灯下，飞蛾掠过，车窗摇下一条缝隙，后座那人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楼前水池里的美人鱼雕塑，落在被警戒线死死封住的玻璃门上，玻璃反射着闹市火树银花，却被门内黑色的深渊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自由是人类枷锁中最粗的一条，多少人死于它，却又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车框和行道树打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夜风刮过，掀起他浅灰色礼帽的一角，露出的嘴角微微勾起，留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车子再次发动起来，顺着花坛拐向主路，而在这辆车后，另一辆车紧随而至，停在了它刚刚停过的位置上。
　　透过前挡风玻璃，余晟衍沉沉地看着楼前“星海私人医院”六个大字，一推车门跳下车来。
　　周铖赶紧跟上来给他抬起警戒线，掏出钥匙去开大门。
　　余晟衍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这个地方他来了两次了，对于里面的布局和摆设非常熟悉，轻车熟路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一边去摸墙壁上灯的开关，一边说道：“带上鞋套，别乱动东西。”
　　周铖一抖手里的塑料袋，两双一次性鞋套就掉了出来，胡乱往脚上一套，跟上去问道：“咱们不是已经勘验过好几次了么，你还不放心什么？”
　　余晟衍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个医院里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总有些东西不太协调。
　　二楼是王星海的会客厅和临时休息的地方，还有存放药品的小仓库，有用的东西都被法医和技侦带了回去可作为物证的也标注了出来，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凝聚着一种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清冷感。
　　忽然，余晟衍被王星海办公室桌面的电脑吸引了注意力。
　　现场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严格标准的，不仅不能随意带走，甚至连位置都不能偏移，余晟衍记得自己之前来的时候，电脑屏幕正对着墙壁的书架，但从他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电脑屏幕与墙壁呈十五度角，如果从正面看，很可能不到几度，这个角度很小，一般不易发现，但余晟衍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不可能看不出来，数字牌还是工工整整地放着，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周铖！”
　　“欸！”小刑警忙不迭从楼下爬上来，“咋啦头儿！”
　　余晟衍伸出手，“把现场摸物证照片找出来给我看看，这台电脑的。”
　　周铖很快就找到了，拿给他看。
　　果然，照片上的电脑与现在的位置不符，确确实实被移动过。
　　来勘验的除了他的人就剩下技侦的几个同事，他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手了，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也就是说，有别人进过这里！
　　“怎么了头儿？”
　　周铖眼睁睁看着自己头儿的脸色越来越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话还没说完，余晟衍忽然一扭身坐在了电脑椅上。
　　“欸，这不是不能坐？”
　　余晟衍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盯了他一眼，同时注意到电脑椅的高度被人调过了，对于他来说稍微有些高，在这之前他调查电脑里文件的时候也曾坐过这把椅子，那时候高度对于他来说是合适的，结合王星海的身高，那个高度正好也适合王星海。
　　进来这里的人不是王星海，但目的显然就是这台电脑！
　　他想找什么？
　　余晟衍打开了那台电脑，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厉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蒋厉穿着一身海绵宝宝睡衣，背着电脑包，一脸怨念的出现在了王星海的办公室。
　　“我把电脑打开了，其他的没有动，你们查到那人动了那些东西吗？”
　　蒋厉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几分精神，点头道：“没问题。”
　　余晟衍给他让出位置，站到一旁等待。
　　电脑屏幕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映照着蒋厉的半边脸显得有些阴森。
　　“欸！”
　　他忽然歪着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余晟衍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蒋厉不确定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说道：“什么都没动，但是这个电脑里多了个文件！”
　　余晟衍凑过来一看，确实在D盘里多了一个名为“终”的文件夹。
　　蒋厉点开，里面只有一段视频，但是打开以后视频无法播放。
　　“会不会是垃圾文件？”
　　周铖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蒋厉和余晟衍并不这么认为，蒋厉将那个文件夹复制了下来，说要带回局里去查查。
　　时间已经很晚了，余晟衍让周铖把蒋厉送回家以后，再回来接自己。
　　站在二楼的窗前，城市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不远处的中福大厦后漏出红色小楼的一角，隐约能看到小楼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芒。
　　余晟衍惊觉这里竟然离沈时韫家这么近，近到只是站在窗边就能遥遥相望。
　　好几天没联系他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余晟衍想着，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以后，对方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沈时韫有些沙哑的声音。
　　“喂？”
　　余晟衍攥紧了手机，若无其事问道：“睡了吗？”
　　沈时韫对于余晟衍主动打电话过来感到非常意外，甚至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专门把手机拿开一点，确认了一下备注是余晟衍三个大字没错，才轻笑着说道：“没呢，在收拾东西。”
　　房间里乱糟糟的，他收拾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得着的，用不着的打算明天一块捐出去。
　　如果要离开的话，带太多东西过于麻烦。
　　“收拾东西？收拾什么？”
　　沈时韫觉得余晟衍现在应该挺闲的，不然怎么会问这么多关心他的问题。
　　想了想，他回答道：“家里东西太多了，用不着的该丢丢，该送送了。”
　　余晟衍没说话，轻轻应了一声。
　　沈时韫问道：“有什么事儿吗？还是周自如的案子有新进展？”
　　“哦，没有，就是给你打个电话，没什么。”
　　余晟衍说完，估计窘迫的很，胡乱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他本来就没想好打通了应该说什么，冒冒失失真是尴尬。
　　烦躁地看了两眼手表，周铖去送蒋厉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打个来回趟还能再跑个茅房了，臭小子人怎么还没回来？
　　余晟衍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发泄一下刚才的尴尬带来的狂躁，一通电话就拨了进来，是陈舟平打过来的。
　　陈舟平非必要不会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余晟衍大步下楼，同时接通电话。
　　“王星海死了，河岸区老平方458号，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