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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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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破旧偏僻的深巷,一名身材高大的alpha 快步走过,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带着鸭舌帽,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都市里的精英,与破烂的城中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轻车熟路了地绕过几个路口,在一间小超市门口停下,进门时谨慎地回头看了两眼,等到出来时手里提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速食食品和生活用品。
这人似乎有意避开人多的地方,碰到行人还会刻意转过身去压低帽檐,小心的有些神经质。
他在一处民宅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就在钥匙查进锁芯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旋即腰间被什么东西一顶,一个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说道:“终于找到你了。”
王星海的目光由最初那一瞬的惊恐很快就转变成了迷惑,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竟然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笑意,他保持着开锁的动作,想回头看一眼威胁自己的人,脖子刚一动,顶在他腰间的匕首已然刺破了布料,他甚至感觉到冰冷的刀尖悬在温热的肌肤上,神经在本能的作痛。
“老实点,开门。”
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也听不出来年龄。
王星海没有一分犹豫,手腕一转打开了门锁,推开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王星海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现如今想找他的人可不少,但无论是哪一个找到他,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景。
那些人不是想立马就要了他的命,就是想抓他去坐牢,像这人一样还有闲心跟自己磨下去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你不想杀我,是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信息吧?”
王星海将锁和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趁那人不注意,猛地转过身来,但紧接着他立马又不动了,慢慢举起双手,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话好好说,这玩意儿容易走火,你先放下……”
眼前的人个子不算很高,身型看起来很是瘦弱,穿一套黑色运动装,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还带了一幅墨镜,压根看不出来是男是女,身上喷了信息素掩饰剂,王星海嗅不出他的属性。
此时,这人一手垂在身侧,手心里握着一把短刀,一手举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王星海的眉心。
“为什么杀周自如。”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一字字问道。
王星海微微眯起双眼,镜片下的双目透着寒光,他问道:“你是谁?”
“你会知道我是谁,但不是现在。”那人再次机械的重复道:“为什么杀周自如?”
王星海回答道:“因为她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必须要杀她灭口。”
“什么秘密?”
“这……无可奉告吧……”
话音未落,那把顶在他额头上的手枪忽然朝下倾斜了一个角度,速度快到就像是这人手滑了一下,紧接着再次顶住了他的额头,用力之大让他不由得往后一仰。
砰的一声巨响,王星海甚至来不及反应,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
温热的液体顺着宽松的裤管滴在了白色的运动鞋上,麻木之后,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
王星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寸一寸将目光挪到自己的右侧大腿上,子弹擦过他大腿前侧,死死钉进了身后的树干里,紧接着他双腿一软,踉跄倒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糊弄卫轩的那套说辞就不用拿出来了,我不是来跟你过家家的,如果你想玩也可以,我带了足够的子弹,可以陪你一直玩下去。”
冰冷的声音宛如毒蛇吐出的信子,肆无忌惮的舔舐着他血淋淋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王星海根本说不出话,咬紧牙关才勉强半撑起身,不至于让自己那么狼狈,那副金丝框眼镜落在了地上,挣扎间压得变了形,他捡起来用上衣擦了擦,歪歪斜斜地挂在了鼻梁上,半眯着眼睛去看眼前的人。
他一定得看清楚了这个人,牢牢地将这个身影刻在脑海中,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
“你不敢的。”
他冷笑着环顾四周,虽然为了避人耳目选择了城中村最不起眼的角落,但这周围住的人可不少,枪声绝对会引起注意,“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傻,现在这个社会用枪杀人是最愚蠢的方法。”
确实,在国内枪械属于管制物品,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子弹和弹壳都会经过精密分析,找到出自哪一把手枪,最终锁定身份,哪怕锁定不了身份,涉及到枪支的案件也会引起格外重视,他会给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
当然那都是后话,到那时王星海也许命都没了,还在意那些做什么,他说这句话是因为……
“如你所愿,现在这个社会开一枪会有人认为是鞭炮,开两枪,开三枪同样会有人认为是鞭炮,你想让我多开几枪吗?”
这人的声音一直不急不缓,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性,听在王星海的耳朵里却像魔咒一般,让他瞳仁骤然紧缩。
“我会清理掉所有的弹壳和子弹,包括嵌在你身上的……”
“我说!”不等他说完,王星海立马说道:“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杀我,我只想活下去。”
他相信这个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他不想受这种无味的皮肉之苦。
“好。”
那人往后撤了一步,顺势将拿着匕首的手放在了身侧,枪口却在他的眉心没有偏移半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次重复道:“为什么杀周自如?”
王星海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眼皮飞快眨动,那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知道他绝对不会乖乖说实话,叩在板机上的手指缓缓收拢……
“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王星海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最终放弃了挣扎,歇斯底里地说道:“我没办法,我也不想杀她,她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砰!砰砰!”连着三声枪响。
王星海立马抱住头滚到在地,大幅度的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他也顾不上尊严和体面,扯开嗓子大叫了起来。
这几枪并没有打在他身上,而是打在了他耳边的地上,扬起的灰模糊了视线,那人一袭黑衣背光站着,仿佛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明明藏的够好了,警察都找不到,他是怎么找到的?
难道是卫轩?是卫轩出卖了他?
不对,卫轩还不知道实情,他以为自己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可能出卖他……
短短一瞬间,王星海的脑海中冒出了无数个念头。
“你跟卫轩是这么说的吧?”
那人蹲在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说了别拿应付卫轩那一套应付我,别自讨苦吃!”
他怎么会知道?
王星海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连疼都忘了。
那人笑了一声,“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王星海觉得自己牙花子都在打颤。
“组织交给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前两个字刚吐出的时候,王星海整个人抽搐般一抖,随着他话音落下,王星海已然一幅见了鬼的表情,眼中露出莫大的恐惧,颤抖着问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二十五号晚上你见的那个人是谁?”
“你是组织派来的?”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摆脱组织。”
王星海冷笑道:“我不信你!”
“爱信不信。”
那人倒也无所谓。
三秒钟后……
王星海低声说道:“二十五号跟我见面的人是周自得。”
“周自得?”那人似乎感到有些诧异,手下一松。
王星海趁机快速往后退去,不停地点头,“对,周自得。”
“周自如的哥哥?”
“对,就是他。”
王星海紧盯着他拿着枪的手,继续点头,藏在背后的手却偷偷摸向刚才被他丢在一旁的塑料袋。
那里面有一台手机,他为了自保断了所有的通讯方式,这台手机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被监控到,但是只能联系一个人,那就是卫轩。
指尖已经碰到手机的屏幕了,他凭借本能滑动解锁,摸索到了通话键……
“为什么见他?”
那人仍然在发问,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若无其事的又收了回来。
王星海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沉声道:“我说是周自得让我杀了周自如,你信吗?”
他以为这人会感到惊讶,甚至会觉得自己欺骗了他,做好了再迎接一枪的准备,可是这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墨镜下看不清双眼,但王星海却仿佛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透着得到了答案以后的松懈感。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开口说道:“原来她决定要去做的那件事是这个。”
“你在说什么?”
王星海皱眉。
那人轻笑一声,尖刀在手心中挽了花藏进了袖子里,枪口也离开了王星海的眉心,他蹲下身,慢悠悠地将刚才打出去的子弹和弹壳全捡起来,卡在泥土中抠不动的,干脆在院子里找起了工具。
“周自得知道你可以在周自如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近她,所以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杀掉她,同时伪装成自杀。”
他一边找工具,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
“但是你只照做了一半,你杀了周自如,但在伪装成自杀场景时故意留下了特别明显的破绽,让我猜猜是因为什么……”
王星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道:“因为什么?”
“第一,你接受这个任务,拿了周自得的钱替他办事,是因为你急需这一笔钱来维持脱离组织以后东躲西藏的日子。”
那人每说一句话,王星海身上的血就凉一寸。
“第二,如果自杀伪装的太像,警察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你需要一个紧急离开北安的借口,一个可以合理的短时间内快速消失的借口,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警察查到你就是杀了周自如的真凶。”
王星海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这人猜的很对,但不完全对……
“做这一切需要原因,你的原因是什么呢?”
那人从厨房后的过道里找到了一把生锈的铁锹,提着走了过来,开始挖嵌进了地里的子弹。
王星海看着眼前荒唐又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让我想想。”那人没等他笑完,已经捡起了除树干上之外的那颗子弹,目光放在了他大腿的伤口上。
血还在淌,混杂课泥土在裤子上糊成一团,王星海的手紧紧摁着伤口止血,袖子也被染成了红色,在看到那人赤裸裸地目光时再次打了个哆嗦,他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已经疼麻了的腿不受控制地筋挛起来。
“卫轩先找到的你吧?”
那人再次蹲了下来,手腕挽了个花,那柄尖刀闪着寒光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如此专业的动作,王星海怀疑他是不是组织培养的职业杀手,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难不成都是在套话?现在这人要杀自己灭口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扑通跪倒在地,祈求道:“留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刀尖戳在了他的喉结上,王星海被迫仰起头,舌根因为紧张绷得生疼,连吞口唾沫都不敢。
“那就你说吧。”
“我说我说。”王星海立马说道:“是卫轩先找到的我,他想报复周自如的哥哥和alpha父亲,但是他不敢对他们两个下手,但是周自得和他父亲非常疼爱周自如,所以卫轩就打上了周自如的主意,借机让我接近她,找到机会以后把她卖给组织,以此来,来报复周自得和他们父亲……”
刀尖抖了一下,血珠立马渗了出来,王星海立马绷住身子一动不敢动。
“还真是可悲。”
那人叹了口气,收回刀子,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铁锹,朝着王星海的后脑勺重重拍了下去。
王星海来不及反应,脑子里一整嗡鸣,紧接着眼前一黑,倒头晕了过去。
沈时韫摘下别了变声器的口罩,冷冷地看着王星海的脸,丢掉铁锹,蹲下身,用尖刀割开王星海裤子的布料,掏出什么东西撒在了他的伤口上。
沈时韫不忍地闭上了双眼,一阵恶心袭来,手止不住抖了一下,他快速站起身,去撬卡在树干上的子弹。
子弹嵌的很深,他废了很大功夫都没有剜出来,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应该是周围有人回来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只能放弃回收这颗子弹,重新戴上口罩,快速离开了小院。
王星海背后,散落的毛巾下,手机屏幕正显示在通话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