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昨天有雨

2、第 2 章 吃鲈鱼也要

　　李渝偷偷在饭桌下拍李长安的腿，轻声问她：“怎么是舒之月。”
　　李长安：“就是她啊，不是给你Emile了吗？”

　　李渝根本没看邮箱，之前跟她聊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另外一个，怎么就给换成舒之月了？不过现在这个场合也没办法深究背后的原因。
　　虽然感受到了在座一些人的尴尬以及掩饰八卦和尴尬难受的心情，但是李渝居然有点小开心，至少舒之月是个靠谱的演员。

　　她是可以调教演员，但不用太费心思是最好的。

　　舒之月是当初她的第二选择，但是是第一个被pass的，因为太贵了，请不起。

　　他们搞文艺片的，常常会碰到这种情况，就是请不起演员。
　　尤其是没什么名气的导演，李渝是有点名气，但是不多，只有一部长篇作品无法让人确定她的实力，投资方和演员都是很谨慎。

　　这五六年过去，说李渝江郎才尽的不在少数。
　　舒之月居然愿意接，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同样觉得出乎意料的还有汪潜之。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一是想撕了合同跑路，二是妈的被李渝玩儿了。

　　因为汪潜之是李渝点名要的，特地托人去谈的他。
　　她喜欢汪潜之的风格，和她的新电影风格很契合。

　　舒之月大概是知道汪潜之也在的，没有什么诧异，很自然地就坐下了，还特地跟李渝打招呼：“终于见到李导了，本想早点跟李导见个面，无奈刚从剧组出来实在是太忙。”

　　李渝哈哈一笑，亲和力满分：“何德何能，能请到影后当我的女主角。”
　　舒之月大方一笑：“剧本真的很好，我就等着和李导带我拿大奖了。”

　　此话一出，李渝和汪潜之都知道了舒之月为什么会接这个剧本。

　　早几年的时候舒之月演过一个大导的作品，凭借那个电影摘了一个影后桂冠，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有含金量的奖的作品。
　　她的公司在推着她走，在消耗她的流量，希望能在合约期内用她赚到更多的钱。

　　舒之月就慢慢变成了接很多烂片的演员，她上综艺，拍电视剧，拿了很多钱但是得到了很多恶评。她不是没有追求的演员，不抗拒赚钱，但是也想要得到演技的肯定。

　　那这次公司又怎么会让她接文艺片呢？一个三千万投资都拉得费劲的电影。

　　饭桌上开始在聊最近要开拍的电影，聊这次电影的筹备。

　　因为有李长安把控全局，李渝倒像个甩手掌柜，只需要她负责剧本和拍摄就好，其它商业的部分完全不用操心。

　　李渝拿着筷子在努力的扒清蒸鲈鱼身上的肉，肉还没扒下来呢，不知道是谁没注意到在转桌子，李渝抬头一看，对面的汪潜之手搭在转盘上盯着她。

　　原来不是没注意，是故意的。
　　不吃就不吃了呗。

　　李渝惯例假笑，放走了鲈鱼。

　　不过想想确实是太尴尬了，女主角是全程都要跟组的，美术指导更不用说，这相当于两人要每天都要见到面，持续两个月。
　　后期宣发估计也要见面，这谁能不尴尬。

　　再说了，现在怎么看都是舒之月混得更好。

　　前任法则之一：要比前任过得好。

　　李渝认同这一点，并且应该算是做到了，她比前男友混得好，毕竟前男友没有拿过这么多奖杯。

　　“之前听说潜水艇资本看中了这个本子，最后居然没有投。”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副导演跟上说：“潜水艇钱是给得多，但是要求也多啊，哪次不是指手画脚还要塞他们家演员。”

　　在座的都是圈内人，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是副导演说得太过直白，很多人不敢接话。
　　李渝放下筷子抿一口大麦茶：“我们这个小制作，没谈成很正常啦。”

　　李长安也接话：“现在也够用，钱的事儿有我呢。哪天咱们李导要是开始拍商业片，我高低跟潜水艇要两个亿来花花。”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

　　有个人插嘴调侃说：“潜水艇出手真的很阔绰，跟以前的煤老板似的。”

　　“欸，那还是不一样的吧，煤老板没有审美啊，整天就知道往电影里赛他的小情人，要不就是泡剧组女演员。”
　　“也有很多煤老板投资成功的电影啊。”
　　“但他们就是不懂电影，大多数还是垃圾片子。”
　　“也不能这么说，也有爱电影的煤老板。”

　　饭桌上开始激烈的讨论着煤老板，清蒸鲈鱼又转到李渝面前了，她又拿起筷子开始扒。

　　“李导是怎么看的呢？”

　　李渝收回筷子抬头，看到对面的汪潜之正看着他，刚刚就是他问的。
　　完蛋，这哥们儿是真的记恨上了。

　　李渝眼看着清蒸鲈鱼被转走，干咳一声说：“其实当初《山岗》的投资一大半就是煤老板给的，说实话我很怀念煤老板搞投资的时代，他们的小情人也都很漂亮，塞进电影里完全没问题，出手大方又不干涉我创作，不会让我正能量，不会跟我说你这里不合理那里过不了审让我改了。”
　　说完李渝叹口气，故作深沉的望着天花板：“唉，也不知道煤老板现在都干什么去了。”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李渝言下之意就是电影没拍好就是没拍好，别赖煤老板。还有就是现在那么多烂片也有创作限制太多的问题，说得隐晦，但是大家都明白。
　　而她也有点担心这一次是否能顺利。

　　李渝对自己的剧本很有信心，不是因为第一次《山岗》的成功，而是她写这一本的时候感觉和《山岗》一样，前后废了几十个版本，她的直觉很准，一旦在创作过程种觉得很卡顿不流畅了，那一定就是本子不行。
　　每当这种时候，李渝就会放下手里的事情出去转一转，一转就是一两个月，几年下来，钱都花没了。

　　当时看着自己账户里的钱感觉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竟然连请客吃饭都要求李长安买单。

　　钱这玩意儿，在李渝这里，比爱情还玄乎。

　　李渝一边惆怅着，一边紧盯桌面，清蒸鲈鱼就要来了。
　　“李导，我能问一下电影名字是怎么来的吗？”汪潜之突然问。

　　李渝回过神来，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汪潜之幽怨又阴狠的眼神，只得再次放下筷子。
　　“啊，《云和月》嘛，就是岳飞的“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里面取的。”

　　李渝以为自己已经解释完了，结果在场的人依然用求知的眼神看着她，当然，汪潜之除外。只好干咳一声说：“这句话就是说长途奔波征战，比喻路途很遥远艰难。”

　　到这儿总归明白了吧。

　　结果还是有人呆呆地看着她，以李长安为首。
　　李渝气得假笑：“看没看本子啊你们？”

　　“噗——”

　　李渝看过去，汪潜之正用手捂着嘴四处张望假装不是他笑的。

　　见李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他忙微微举起双手：“我看了，看了八百遍。”
　　李渝咬着牙，心里骂：你妈。

　　“这么勤奋呢。”

　　众人都转移实现看向舒之月，她轻轻拿起筷子夹一筷子鲈鱼，只见她轻轻一挑，大块鲈鱼肉就掉了下来，被送进碗里。

　　李渝没忍住皱眉，刚刚自己夹的时候怎么废了牛劲也扒拉不下来，难道吃鲈鱼还要看天份吗？

　　舒之月夹了却不吃，放下筷子说：“我觉得李导取得很好，这不就是陈小菲一生的写照嘛。”
　　李渝端起酒杯：“谢谢。”

　　两人隔空碰了一个杯，然后浅抿一口笑笑。

　　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都说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显然，汪潜之和舒之月都不太合格。
　　莫名进入修罗场的李渝也不是合格的修罗场人，她像一条咸鱼一样，有人找她说话聊不上来就踢李长安一脚，场面冷下来了再踢李长安一脚，有人要敬酒了也踢李长安一脚。

　　导致最后散场的时候，李长安有点一瘸一拐的。

　　“制片这是怎么了？”汪潜之问。

　　李渝正在被李长安掐腰呢，龇牙咧嘴的给汪潜之一个白眼：就你他么事儿多。

　　李长安瘸着腿，皮笑肉不笑回答：“我麻了。”
　　汪潜之表示不理解。
　　李渝就替她补充：“因为刚刚一直翘二郎腿。”

　　“哦……这样，还是少翘二郎腿，对骨骼发育不好。”汪潜之说。

　　这是舒之月从旁边走过，经纪人上前来迎她上车，舒之月朝李渝和李长安告别：“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见。”
　　李渝：“再见。”
　　李长安：“再……嘶，再见。”

　　全程没有看汪潜之一眼，虽然美术指导鲜少在电影主创中出风头，但是汪潜之好歹是近年来炙手可热的美指，要是没有前任这个身份舒之月肯定也是对他尊敬有加的。

　　现在这场面弄的，李渝的假笑挂在脸上，肌肉都酸痛。

　　舒之月走了，汪潜之和副导演一起走。

　　临走前还笑着和李长安说：“为了骨骼发育，不要翘二郎腿哦。”

　　李渝：“都三十岁了还发育个毛啊。”
　　汪潜之：“也是，李导还在发育的估计只有心眼了。”

　　“跟我没关系！”李渝无奈道。

　　汪潜之：“那是我的关系咯。”

　　李渝嘶地一声，忍不住双手叉腰：“嘚吧嘚嘚吧嘚没完了是吧，那你报警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