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昨天有雨

3、第 3 章 “别掉下水

　　汪潜之微不可见地翻个白眼：“怎么敢抓您啊，抓了您谁给我发工资。”
　　李渝：“制片发。”

　　李长安看戏看得腿都不疼了，乐呵呵地说：“导演跑路了我这钱可不敢花，说不定还倒赔违约金呢。”

　　不远处副导演的车刚好开过来，从车窗伸出他的大头：“走了！”

　　汪潜之冲李渝抬抬下巴：“走吧。”
　　李渝：“我跟长安走。”

　　汪潜之看看李长安，又看看李渝，哦了一声，上了副导演的车扬长而去。

　　李长安似乎感觉到了修罗场的魅力，喜滋滋地说：“欸小鱼，汪潜之和舒之月是不是余情未了啊？”
　　李渝：“我怎么知道，他俩又没打电话告诉我。”

　　“改天你问问，当初到底是因为啥分的手，不会电影拍着拍着就和好了吧。”

　　李渝拉着舒之月：“别八卦了，你说你找谁不行找舒之月。”
　　李长安正色：“你搞搞清楚好吧，我能找到舒之月那都是烧了高香，你知道人家录一天综艺多少钱吗？进组至少两个月就要那么点钱，想想上映后那票房，你睡觉都该笑醒。”

　　也不能否认。

　　李渝和李长安都喝了酒，李渝酒量差，有点晕乎乎的。李长安的司机把车开过来接她俩回家。

　　李渝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景，叹口气：“难搞啊。”

　　剧组还在查漏补缺，李渝在家里窝了一个星期终于在李金屏女士的催促下出门了，虽然只是陪她去一趟舅妈家里。
　　李渝李金屏女士是李渝的妈，是个退休教师，特点是嗓门很大。

　　舅妈家有钱，住在高档小区，旁边就是商场，一群小年轻在广场上玩滑板，李渝不搞任何极限运动，是的，在她眼里滑板就是极限运动。

　　“看什么呢？”李金屏女士问。

　　李渝穿着一套运动装，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带一个米色的棒球帽，头发乱糟糟地在后面绑个低丸子，一看就是出门头都没梳。
　　她转头看李金屏女士，李金屏女士身高比她还高一些，那一头新染地红发肆意张扬，和她青春期的时候爆款非主流一个颜色。
　　“小崽子们都还挺帅的嘿，长这么高。”

　　李金屏女士看过去，是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玩累了正在一旁喝水休息。
　　她把手里的水果往李渝手里一塞：“等着。”

　　“又来……”李渝无奈，但是知道拉不住李金屏女士，就随她去了，顺便把帽檐拉低一些。

　　只见李金屏女士掏出手机自信上前，三言两语就惹得男大学生们哈哈大笑，随即掏出手机来扫码。

　　李渝的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看，三个好友添加，一个头像是角度不明的自拍，另外两个是动漫拽男。
　　“超过二十岁算我输。”李渝自言自语并且摇摇头。

　　“真嫩啊。”

　　李渝转头，迎面撞上一张脸，看起来和李渝差不多，估计也有个三五天没出门了。
　　李渝出门不梳头，他出门不刮胡子。
　　她问：“汪潜之，你怎么在这儿？”

　　汪潜之拎起手里的环保购物袋：“我出来买菜。”

　　李渝抬头看看旁边的高档小区，“你住这儿。”
　　汪潜之：“嗯，你呢？李导难不成是在这儿挑演员？”

　　没等李渝说话，汪潜之就故作思考状说：“让我想想，哦对，《云和月》里面有个和陈小菲春风一度的男学生，确实需要这么嫩的来演。”

　　李渝刚想说这么懂你来当导演的时候，身后回来的李金屏女士和汪潜之异口同声道：“看上哪个了？”

　　汪潜之见李渝妈妈回来，立刻切换狗腿子笑容：“唉哟，李导，你姐姐真漂亮！”

　　李渝咬着牙：“差不多得了。”

　　李金屏女士却乐得开了花儿，上下打量着汪潜之说：“小鱼，这你朋友吗？哎哟长得真俊，留个胡子挺有男人味儿。”

　　汪潜之哈哈大笑，摆手说：“一般一般。”
　　李渝抿一下嘴唇，把自己的鸭舌帽往后退一点露出眼睛来：“男人什么味儿啊，臭男人味儿吧。”

　　“可不能这么说。”李金屏女士道。
　　“就是就是。”汪潜之道。

　　李渝：“妈，走了走了，舅舅在家等着呢。”
　　李金屏女士恋恋不舍跟汪潜之说：“改天来家里吃饭哈，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再见阿姨。”

　　李渝拽着李金屏女士的胳膊大步往前走着，嘴里忍不住碎碎念：“别看见什么男人就冲上去好吗？好歹挑一挑呢。凭什么我不收拾就是邋遢，他不收拾就是有男人味儿了，性别歧视啊你，小心我女拳出击。”

　　“唉呀客套一下嘛，”李金屏女士倒是坦诚：“他是干嘛的呀？是不是失业了搞成那个样子，都什么天了还穿拖鞋出门呢。”

　　这李渝都没有注意到，赶紧回头看一眼，汪潜之吸着拖鞋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是穿着拖鞋，品牌不明。
　　但是外套是某大牌秋季新款。

　　李渝不自觉笑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运动套装，某运动品牌秋季新款，当然新款指的是每年秋季都重新上架一次的款。

　　家族聚会李渝永远是话题中心，一切都躲不开两个点，一是她是干导演，这就是娱乐圈的人了，年纪轻点的都爱聊娱乐圈八卦，二是她没结婚，快三十岁不结婚这在老李家算是异类。
　　大家都结婚挺早的，包括自己爸妈。

　　李渝手里拿着蟹腿在啃，手上全是蟹黄，这是她今晚吃的第四只螃蟹了。舅妈一边用剪刀优雅地剪蟹腿一边问她：“电影开拍了剧组里是不是好多男人呢小鱼？”
　　李渝：“嗯呢，很多。”

　　“那在里面找一个呗，这回都是圈子里的你总不能说没有话题聊了吧。”

　　李渝抬头：“可是他们都把我当男人。”
　　李金屏女士啧地一声：“那就去跟他们搞基！”

　　众人被李金屏女士逗得大笑，李渝得以安心啃螃蟹。

　　吃完晚饭慢悠悠散步回家，有一段路是和李金屏女士同行，两母女都吃饱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两天咱们去看看你爸吧。”李金屏女士说。
　　“行啊，我下个星期就进组了。”

　　李金屏女士又说：“我前两天梦见你爸了。”
　　李渝：“梦见什么了？”
　　李金屏女士：“他说茅台喝完了，让我给他烧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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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李金屏女士分开之后李渝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戴上耳机往家里骑，她没有跟家人住在一起，李金屏女士和姥姥住在一起，她自己住，两个小区之间有个七八公里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因为李渝要么宅在家里要么出远门，每每要到李金屏女士找上门来才叫得动。

　　秋天的晚上是有点凉了，李渝里面就一件T恤，风一吹，还有点冷。

　　路过商场面前的红路灯口，有一个漫长的九十秒红灯，李渝艰难的脚尖撑地看向商场外表的广告牌。

　　上面是一个男人，姑且能说是一个男孩吧，打扮得挺嫩的，拿着一只口红笑，一派少女杀手的样子。
　　李渝不禁吐槽：“现在什么野鸡牌子都能上商场广告墙了。”

　　“李导！！”

　　李渝转头，一辆特斯拉，汪潜之猫着腰从副驾驶旁边的窗子看她：“你干嘛呢？”
　　李渝：“你干嘛呢？”

　　汪潜之：“我等红灯。”
　　李渝：“我等绿灯。”

　　话音刚落，天空一声巨响，暴雨闪亮登场，红灯还有三十多秒，李渝的鸭舌帽被吹走，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共享单车还不能乱停，要骑到前面一点才有停车点，李渝抹一把脸上的水，准备在红灯结束第一秒就冲过去。

　　“前面公交站台能停，我在那儿等你！”汪潜之说完也一脚油门……哦不一脚电门踩了下去。

　　李渝狼狈地在暴雨中骑了几分钟，终于到公交站台，看到汪潜之的特斯拉停在路边。
　　锁好了共享单车，李渝走到车边：“这是要送我回去？”
　　汪潜之从里面推开门：“那不然呢，赶紧上车。”

　　李渝看看湿透了的自己，她要是打个车回家，多给司机师傅点钱就行，心里也没有什么愧疚感。
　　可是坐汪潜之的车，还是副驾驶……算了，坐吧，这雨砸得脑袋疼。

　　上车之后发现汪潜之提前开空调了，挺暖和的。

　　汪潜之启动车子，跟她说：“用纸擦一擦。”
　　李渝：“没用，赶紧回家冲个澡就行。”

　　但是雨太大，视线不好不敢开快。李渝身上的外套黏在身上，难受得很，于是就想把外套脱了。

　　刚把拉链拉下来低头看一眼，李渝又默默把拉链拉上。

　　“怎么了？”汪潜之看着路，问她。
　　“没什么，想脱外套。”

　　“脱呗。”

　　“太透了。”李渝面无表情道，扯两张纸巾擦脸。

　　汪潜之沉默片刻，说：“我后备箱好像有没拆封的新衣服，我给你拿去。”

　　李渝赶紧制止：“别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她可赔不起名牌衣服。

　　一路上没有再说别的话，雨越下越大，路上慢慢就见不到行人了，只有落寞的小餐馆开着门，老板坐在门边抽烟，烦恼着今天备的菜都白瞎了。

　　霓虹灯拍依然闪烁，透着挂着雨水的车窗看出去还挺浪漫。
　　下雨的时候，浪漫是只属于一部分人的。

　　“是这儿吧。”汪潜之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李渝仔细一看，都到小区门口了，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汪潜之：“我给你找点挡雨的东西。”
　　说着也也解开安全带，从主驾驶和副驾驶之间的位置把上半身钻进后座扒拉。

　　李渝想说不用了，反正已经湿透了的时候，汪潜之拿出一个Celine的纸袋子回来。
　　大概是他也觉得有点离谱，但是没有别的东西了：“应该能顶个三分钟吧。”

　　“谢谢，名牌呢，应该可以。”李渝尴尬笑笑，然后把纸袋子套在头上就要推门走：“我走了。”
　　“等等。”

　　又干什么？！李渝在心里咆哮。

　　汪潜之把纸袋子拿下来，然后在纸袋子上扣了两个洞再给李渝套上：“这样能看路，别掉下水道里。”

　　李渝：“…………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