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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不会被女人伤过吧 鹿鸣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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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秀眉一皱,道:“不必,你肉体凡胎不曾修炼,若真有邪修,一个照面就能把你打个稀烂,到时我青山派颜面何存?罢了,便与你走一遭。”
云中郡地处偏远,壮年人不多,因此子嗣稀薄,十五岁以下少年孩童满打满算也就百余。待范茂行、铃央二人测完,后面已经没人了。
玄风便捏个法诀,把试灵石收起来,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向师父发去一道“云中郡疑似存在两个筑基邪修(可能性50%)”的传音符。
鹿鸣吹起一股清风,将铃央双膝托起,才道:“姑娘,请指路,我二人御剑带你们过去。不过,倘若让我发现你扯谎瞒报,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铃央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范茂行在一旁目光阴毒,但她此时丝毫顾不上,只觉得心里如焦火炙烤。仙人的剑在脚下如风一般前行,她却祈求着快一些,再快一些!
刚到茶铺,铁剑尚未停稳,铃央便连滚带爬地直扑下来。范茂行在身后昂首挺胸,如一只胜利的公鸡。
“就是这儿!方才来的是使毒虫的邪修!他看起来约十六七的年纪,皮肤黑黑的,穿着苎麻做的衣裳,就是他!…………咦?”
“……姑娘,你说的邪修现在何处?”鹿鸣皱紧眉头,放出神识四下里搜索了。
“怎么会这样……阿姐!阿姐你在哪?”铃央焦急地张望着,发现茶棚里空无一人,冲进内屋一瞧,也不见范娘子的踪影。
“仙师,我阿姐一定被邪修掳走了!那就是挣扎的痕迹!”铃央眼尖,瞧见几步外有一只茶碗倒在地上,碗沿破了个口子,茶水全洒了,泥地上尚且带着几分湿润。
“臭女人扯着嗓子大呼小叫,也不怕冲撞了我师兄师姐!”范茂行一脸不屑,“这都过去多久了,就不能是那茶客走了,我娘也出去采买了?至于地上洒点水,哪个茶铺地上没点水渍?没见识!”
“不对!”鹿鸣目光一凝,“虽然很淡,几乎发现不了,但确实有施过遁地术的痕迹!这里有修士来过!”
“师姐,这小姑娘好像确实没说谎……我施个溯源术追踪一下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老巢!”玄风摩拳擦掌,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有了!糟糕,看样子已经出城了!师姐,痕迹很淡,溯源术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得快些动身,起码要确认施术者现在的位置。”
“仙师!求仙师带我一同前去,我对那两个邪修有几分了解,一定能帮上二位的忙!”铃央急忙说道。范茂行眼神闪烁了几下,说:“我不通法术,怕是到时斗起法来碍手碍脚,就在此处等着师兄师姐的好消息了……”
见铃央厌恶的眼神,他倒是不痛不痒,待到鹿鸣眼中也流露出几分鄙夷,(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方才赔着笑脸道:“我想了想,我娘出事,我这当儿子的心里担忧,要不我也一同前去……”
玄风道:“别拖拖拉拉了,快走吧!”说着,二人便御剑而起,一人拖一个凡人,沿着溯源术的痕迹一路前行。
此时,城外野林里,玄蚁老儿正大声夸赞着苎葛道人的掘地蚁:“贤弟,你这手操虫术真是绝了!这平平无奇的掘地蚁在贤弟手中,竟能破石裂土、纵横百里!”
苎葛道人却没有几分喜色,满面阴鸷道:“老哥哥,你听得可真切?这茶娘子竟有个变异天灵根的儿子?还当场被青山派纳徒?”
“千真万确!愚兄虽修为略逊于贤弟,这双阴鬼耳的功力可不是盖的!方圆五里,休想有什么声音逃过我的双耳!”玄蚁老儿哼道。
“真是该死!这种穷乡僻壤里还能出天灵根?她那儿子日后修为有成,找上门来可怎生是好?何况身后还有个青山派!我虫门虽然不惧那几个伪君子,但始终是个麻烦!”苎葛道人向地上啐了一口。
“贤弟!事到临头,你怎么畏首畏尾了起来?”玄蚁老儿看了一眼手里被锁仙绳捆了个死紧、昏死过去的范娘子,嘿嘿冷笑两声,“照我说,那小儿都未曾引气入体,有何可惧?待到他修为有成,那可不知是猴年马月,我二人早已不知去哪儿得道成仙了!”
“此时不为,更待何时?”玄蚁老儿诡笑两声,头突然向后扭了将近180度,“不对!贤弟,大事不好!怕是正派的小子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哼!还有通风报信的?”苎葛道人目光阴毒,“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你这邪道!哪里走!”上方传来一声娇喝,鹿鸣亲眼看见两个修士在此鬼鬼祟祟,浑身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手里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长剑便直直刺下!
“小娘子好大的火气!”玄蚁老儿口中吹出一股黑色的阴风,将自己团团包裹起来,桀桀冷笑,“名门正派的女修就是端着,不找个男人泄泄火?”
“剁了你的舌头,本姑娘立刻清热泄火!”鹿鸣激出一股清气去驱散空中黑雾,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玄风眼光左右一扫,发现刚才还是两个的邪修此时只剩一个,心中暗暗警惕。他长啸一声,召唤出两只灵鸟,一只黄羽红腮,警戒四周,一只同体赤红,口喷灵火,为师姐助阵。
玄蚁老儿乃是筑基后期修士,鹿鸣和玄风只是筑基初期,虽然根基稳固,到底灵力稍逊。虽然他的护身阴风被鹿鸣的清气和玄风的灵火扫除,但以一敌二,依然不落下风。
加之他身法诡谲,整个人柔若无骨,更是难以击中。特别是此人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更是令人恶心。
鹿鸣与他缠斗,顾忌着昏迷不醒的人质范娘子,不敢动作太猛,又数次击中不了奸人要害,额头不由得沁出细汗。
“师姐小心!”只听得玄风一声失声叫喊,鹿鸣惊觉那邪修不知何时已经从身前消失,斜刺里一枚淬了毒的铁镖正向自己心口飞来!
慌乱间,她长剑脱手而出,将铁镖击飞,还没松一口气,就听见耳边一声冷笑,那黑衣邪修正握着一根毒刺向她后脑扎去!
“啊!”毒刺未至,玄蚁老儿突然迸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提着范娘子的左手上正扎着一枚铁镖,此时正汩汩流血!
趁他吃痛,手劲一松的当口,范娘子被人生生抢过,来人浑身沾满了肮脏腥臭的黄泥,看不出个人形,拖着范娘子就地一滚,便没入了草丛中。
“哪里来的小儿?!”玄蚁老儿大怒,这人身上毫无一丝灵气,他神识扫视便视他如鸡猪狗马,未曾放在心上。
况且他浑身沾满落叶和泥水,趴在这野林中不声不响、一动不动,与周遭浑然一体,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竟把他忽略了去!
当他偷偷捡起那枚被鹿鸣击落的铁镖,找准时机偷袭他时,他竟丝毫不曾发觉!虽然这镖上的毒对他影响不大,但是他堂堂筑基修士竟被凡人所伤,令他大为恼火!
“仙师!”那泥人一张嘴,竟是铃央,鹿鸣和玄风都是一惊,“他还有同伙!是个操弄毒虫的邪修!千万小心天上地下的飞虫爬虫!”
“小子还有闲心体贴别人!老夫这就送你上路!”玄蚁老儿怒咆一声,手中毒刺便向铃央刺去!
玄风忙令火鸟呼风,试图阻上一阻。鹿鸣失声大叫:“妹妹小心!”
她思索片刻,一狠心,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以手指沾血凭空画起诡异的符咒。
那厢铃央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个硕大的水桶,她高高跳起,飞起一脚把个水桶扣在玄蚁老儿头上,然后飞身扑上水桶,死死抱住玄蚁老儿的头。
她看似瘦小,却一身怪力,玄蚁老儿短时间内竟挣脱不得,不由得大恨,出手如电,毒刺把铃央大腿上开了几个血洞!
那泥人连痛哼都没发出一声,嘶声叫喊道:“范茂行!仙师!快走!快带着我姐走!快!快啊!!”
正悄悄往后退的范茂行身子一僵,不由得大恨:“贱人!坏我大事!”
他看一看那浑身冒黑气的邪修,便抖如筛糠:“这……你们要抓的是我娘,不关我事啊!都是那个贱人害你!你、你好歹冤有头债有主!”
“……真是畜生不如!”这下连玄风都看不下去了,自己亲娘都不管,只顾着逃跑?连妖兽、魔族都不会如此狠心吧?
此时的范娘子早已在连环激斗中悠悠转醒,看见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育的儿子如此待自己,捡来的无亲无故的乞儿却拼死相救,思及往日种种,只觉心如刀绞,两行苦泪顺着脸庞流下,滴落到身上的锁仙绳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败类!今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鹿鸣的符咒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她面色惨白,身体摇晃,眼睛却极亮,口中急急念诀,只见血符红光大盛,放出万千血色剑影,如落雨一般向玄蚁老儿围来!
饶是玄蚁老儿成竹在胸,此时也不禁冒出冷汗!竟是剑修血符——万剑归宗!他慌忙高叫一声:“贤弟!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空中不知是谁轻轻啧了一声,便见鹿鸣身子猛然一颤,口喷鲜血,脱力跌坐在地上!她一倒下,剑阵失了灵气支撑,被一团黄色毒蝶团团包裹,渐渐丧失了攻击力。
“师姐!你怎样?”玄风一惊,便觉周身灵气一泄,心口仿佛被捅了一刀,爆发出尖锐的痛苦!
“呃啊!”玄风高叫一声,捂住心口,不断抽搐。
玄蚁老儿冷哼一声,将铃央和水桶一起重重甩出去。
“老哥哥,你可真是……只是对付个毛头小子、黄毛丫头,竟差点连蛊虫受体都丢了……不过,呵呵……我毒蜂的滋味不好受吧?”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苎葛道人轻笑两声,“莫看我这蛇蜂个头小巧,滋味可够你们喝一壶!”
“呸!”铃央高声骂道,“不阴不阳、暗中偷袭,我看你这男人心才最毒!”
“莫不是你被比你厉害的女修伤害过?一股子酸气……做男人,容貌若是不出众,心胸就要宽广,我瞧你必没有道侣……”玄风捂着胸口,有气无力道。
苎葛道人仿佛被戳了痛脚,脸色一寒,对着玄风当胸就是一脚:“小白脸,轮不到你来指摘!”
玄风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鹿鸣爬到他身边,喘着气,将师弟护在身后。
“呼呼……果然戳中了你的痛脚!”铃央大笑道,“让我猜猜,你有个两小无猜的青梅,瞧你修为低下、灵根不成,便转头跟同门的天之骄子双宿双飞!你心里嫉恨,却打不过天骄,师父也不看重你,混不出头转投魔门,炼这阴邪的功夫,导致容貌倒退回少年时!待你功成名就,却又发现有修为高于你的女修踩在你头上!你不觉得自己没用,反怪到女人头上!”
“贱人住口!”苎葛道人青筋暴起,脚上凝了灵气往铃央心口狠狠踹了几脚,也不解恨,只冷笑道,“中了玄蚁兄的毒刺,怎么还没活活痛死?看你还能张狂几时!”
“妹妹快来!我带你们俩去青山派!”鹿鸣发出一声尖叫,只见玄风心口浮现一团蓝光,把他二人包住,鹿鸣正抻长了手去拽铃央和她怀里的范娘子。
“传送符?!该死的贱人!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么!!”玄蚁老儿怒喝道。
“什么?!你们放着我这天灵根的天才不要,去救那个废灵根的废物?!”只听得一声尖叫,范茂行双颊赤红,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去死吧!”
他一把推开面色青白的铃央,向前一扑,抱紧了玄风的大腿,在鹿鸣凄厉的“不——”声中,几人一起消失在传送符发出的蓝光里!
范娘子挣着身侧两只未被缚紧的手,想为她捂一捂腿上的血洞,可泥水混杂着黑血汩汩流下,怎么也停不下来,她五指都被粘稠的血液黏在一起。
她流着泪,紧紧挨住铃央,想给她渐渐冷下来的身体一丝温暖。
铃央咳了两声,她觉得很冷,耳朵嗡嗡响,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渐渐被剥离。
“阿姐……他们绑这样紧……你痛不痛……”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惊恐地发现,范娘子的心口凸起一个奇怪的块块,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蠕动不止。
“不……不要……”她想尖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流泪,眼珠却如此干涩。
“……真是绝了!哪怕是最狠毒的妖兽,也会奉养老母,这当儿的却扔下亲娘,自己溜之大吉了!”玄蚁老儿都被范茂行一通操作惊呆了,“贤弟,我看哪,这小子就算修为大成,也十成十不会来报复!”
“……”苎葛道人阴毒的目光紧紧咬在铃央身上,“老哥哥,你这毒怎么如此不济?这娘们竟还未死!”
他手中提着一根短刺,通体黄绿,形若蜂针,便向铃央心口刺去:“我这心里不踏实!她不死,我心难安!”
铃央瞪大了眼睛。范娘子嘴里有血往下滴落,落在她的脸上,烫得她好疼,好疼。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明明被绑得死紧,却像活鱼一样跳起来,滚到她身上,像块肉垫,挡住了苎葛道人的一记毒刺。
毒刺明明不长,却穿透了她的整个胸膛,把她像羊肉串一样串起来。
范娘子嘴唇嗫嚅了几下,口中嗬嗬作响,挣扎般说道:“央……央……不要怕……不是你的错……我心里一直……一直……把你、把你当亲妹妹……”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眼里的光渐渐熄了。
她的身体冷了下来。
她死了。
不满的蛊虫穿透她的心脏爬出来,簇拥在铃央身边,想更换新鲜的宿主,她两个眼大睁着,眼珠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冰冷。
“啧啧,死不瞑目?”玄蚁老儿啧啧道,“真是感人至深!不过,贤弟啊,你这蛊女可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苎葛道人眼中的恨毒仿佛要流淌出来。他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听见一阵蜜糖般娇媚的笑声:“这还真是不巧!二位,可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半空中,徐徐落下一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