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但我是杂修》玖廿玖

5、这时候我该说句莫欺少女穷吗

　　“师姐，这穷乡僻壤哪有灵气？真的会有人有灵根吗？师父为什么派我们两个来这里招揽徒弟？我们是不是被师父嫌弃了？试灵石都测了十几个不曾开灵的小孩了，也没见有人有灵根啊？师姐？师姐？师姐？你怎么不回我？”

　　“……”鹿鸣默念清心咒，深呼吸了几次，方把一拳捶碎嘴碎师弟脑壳，为青山派地板添砖加瓦的伟业从自己脑海里清除出去，“呵呵呵，玄风师弟，因为师姐修为不到家呢（要不已经把你捶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了）。”

　　“哦，原来如此！师姐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修为不咋地，长得也平平无奇，但是你有一颗美丽的心灵！”

　　“……”这碎嘴玩意是怎么长这么大不被人揍死的？鹿鸣只觉得什么养气功夫都是放屁，她现在只想让师弟的嘴永远地闭上（比心）。

　　“哦哦……！师姐快看！那边有个昏倒的人尖叫一声醒过来了……难道是看见了小生我的花容月貌，一时激动，急火攻心？唉，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男人太美，是一种罪过！”玄风咂吧着嘴说道。

　　“……”鹿鸣：科科，拳头硬了。

　　那厢铃央悠悠转醒，看见周遭早已不是熟悉的茶棚。前方高台上竖着一块水晶般透明的大石头，足有成年男子一般高，旁边站立着一对璧人，男子清俊难言，女子高贵典雅，二人好似芝兰倚玉树，光芒不可直视。小儿们排成一排向前，伸出手贴在那石头上，满脸渴望。

　　铃央没有丝毫心情欣赏美人，她只觉心焦不已——阿姐！阿姐独自一人面对两个包藏祸心的邪修，可怎生是好？

　　可就算现在动身赶回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这里莫不是仙人测试灵根的地方？倘若他们二人中有人测出了上佳资质，说不准青山派会为他们出头？再不济，也能照拂一二？她拿不准邪修会不会忌惮青山派，可是赌上一赌，就还有一线生机！

　　思及至此，她连忙用力晃了晃旁边的范茂行：“茂少爷！假如你有个好前程，可千万要给你娘在仙山谋个去处！她现在处境很危险……”

　　“臭娘们你别碰我！脏死了！”范茂行使劲拍了拍自己衣袖，又唯恐被仙人听见，忙压低声音，“我有仙缘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三岁奶娃娃离不开娘！她在家能有什么危险？照我说，她就算有危险也是因为捡了你这妖怪！丧门星！”

　　烂泥扶不上墙！铃央简直要咬碎一口牙，刚想推开范茂行自己先上，就看见他仿佛回光返照，浑身不知为何充满了力量，一把挤开前面那个测得没有灵根、抽泣不止的小童，直直往前一扑：“仙长！到我了到我了！我绝对有灵根，我肯定能修仙！”

　　“……”那容貌端庄的仙子眉头微皱，一双美目上下审视了一下范茂行，冷声道，“……也罢，你上前来。”

　　铃央死死盯着那块通体透明的试灵石，只觉空气凝滞了一下，忽地哔啵作响，仿佛被高温炭火炙烤，石头上金红二色猛然炸开！半金半红，金中带火，火里透金，煞是好看！

　　美貌仙子双眸一睁，惊呼道：“变异金火双生天灵根？”

　　她身旁那清俊的仙长啊呀一声：“师姐，师父还真能掐会算啊？他怎么算的出来这草窝飞出金凤凰的？这穷乡僻壤竟让咱们捡到宝了？师父师叔们得争破了头吧？师姐？你怎么不回我？”

　　美貌仙子把个师弟当做死人，轻咳了一声，面上带了二分和蔼，对喜得快要晕过去的范茂行说：“这位小兄弟，你资质上佳，乃是百年不遇的变异天灵根，只要你认真修行，百余年结丹不在话下！你可愿入我青山派山门？不用说亲传弟子，做掌门师叔的关门弟子也使得！”

　　“师姐，我愿意！我愿意！”范茂行立刻腆着脸喊上了师姐，手舞足蹈，喜不自胜，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比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铃央见姓范的狗东西有了灵根忘了娘，扯啰了半天说不到重点，险些便要破口大骂。她深呼吸了几下，对旁边百无聊赖的男仙说道，“敢问仙长，有了天灵根，后面的还要不要测了？小民排了老长的队，心里急得很！”

　　“哦哦，测的测的。”这男仙看起来倒和气，只是有些聒噪，“哎哟小兄弟你是刚刚瞧见我美貌晕倒的那位吗？怎么现在不倒了？免疫了？人家的容貌男女通吃真是罪过罪过……哎不对，你……你是个姑娘？！”

　　男仙瞪大眼睛惊叫一声，铃央却不愿再听这废话篓子多说一句：“仙长，能测是吧？那我便不客气了！”她猛地把两手摁在试灵石上，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产房外走来走去焦急等待老婆生孩子的男的。

　　等了一会，仿佛刹那，又仿佛永恒。没有天降异象，没有天崩地裂，没有惊艳四座，没有奇迹发生。透明的试灵石里缓缓升起淡淡的灰色雾气，充满了整块石头。待到灰雾散去，试灵石里只剩下东一团西一块浑浊不洁的杂质，有的黏连在一起，有的稀稀拉拉。

　　“这……这是什么灵根？”饶是铃央脸皮极厚心如铁石，此时也不由得一愣。

　　“这位……姑娘，你可真是中了头奖！”碎嘴仙长突然插话道，他语气轻快，铃央却如坠冰窟，“本人修仙也有小二十个年头了，从未见过如此垃……差劲的灵根！唉，说灵根都是抬举它了，这些乌七八糟的都是什么啊……我愿称之为杂灵根！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前头那个呢是天，你呢不是地，是海——大海见过没有？大海下到最底下最底下是深沟，而你，就是海沟！”

　　“呋呋呋，能想出这种绝妙形容，难不成我是天才？总之，姑娘，你还是不要想修仙了——天灵根百年金丹，以你的海沟灵根，就是修个千年，也不知能不能练气中期？凡人之寿六十，练气大圆满也不过百八十年的寿数，你是无论如何也修不成大道的！”

　　“仙长！”玄风吓了一跳，这男人似的少女突然双膝一弯重重跪下，“求求你和这位仙子救救我阿姐！两个邪修…云中郡有两个邪修！一个穿黑衣修阴功，一个穿麻衣能使唤毒虫！他们盯上了我阿姐的性命，要把她炼成活人蛊，以增强功力……”

　　“我呸！母山羊，你敢咒我娘？二位仙长切莫听这个妖女胡说八道，她就是个撒谎精！乡亲们评评理，咱们云中依傍仙山，哪里蹦出来什么邪修？”范茂行满面红光，看向铃央的视线充满了厌恶，“你个废灵根，大废物！废灵根说的话谁信啊？”

　　“你不废物，你最厉害！行了吧？你自己的亲娘你都不管不问，叫她白白去死！你娘生你，不若生块叉烧！”铃央尖叫起来，她只恨自己没有力量，不能把碍事的范茂行揍成猪头，不能把邪修生生撕成碎片！

　　“给你的胆子了！你不过是我娘捡回来的贱婢，也敢这样说我！”

　　范茂行大怒，一脚狠狠踢向铃央，她跪得笔直，双手拽着玄风垂在地上的衣摆，生受了这一脚，也不呼痛，只膝行向前，道，“二位仙长！那两个邪修虽然功法邪毒，但也只是筑基，草民不求您二位能出手退治邪修，只盼能看在她是天灵根天才的亲娘的份上，庇护一二，想来邪修畏惧青山派威名，也不敢过分耀武扬威！对、对了，邪修说我阿姐也是有灵根的，资质不错，您仙门一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周围的郡中百姓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此时看见测出是废灵根，更是鄙夷万分，纷纷七嘴八舌道：“对啊仙长，你可别听她一面之词！我们云中郡掘地三尺也没有邪修啊！必是这不要脸的心胸狭隘，心怀怨恨，想借机抹黑我们云中！什么邪修驭虫，她才是那毒虫的老祖宗！”

　　玄风跟鹿鸣对视了一下，鹿鸣肃容道：“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看你年纪小小，难道是受惊发梦，错把噩梦当做现实？”

　　铃央伏地一左一右磕了两个头，哀声道，“若有半句虚言，便教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贱婢你怎么还不死！”范茂行怒不可遏，只觉得铃央早不提晚不提，搅坏了他的好日子，其心可诛！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不躲，肯定是心虚了，他抡起拳头，想给她来几个教训！

　　鹿鸣反手接下他的拳头，警告地瞥了一眼范茂行，说：“你若没有说谎，此事可就非同小可了！师弟，筑基邪修手段阴毒，还是请掌门师叔出山更稳妥……”

　　“二位仙长！等你们搬来救兵，我阿姐早已连尸骨都不剩了！”铃央嘶声道，“若是不信，草民愿做马前卒为二位探路！若是邪修暗下毒手，也能当个缓冲，为仙长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