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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 心 女 修 苎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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苎葛道人和玄蚁老儿修行百年,见过的美貌女子不知凡几。可无论是正道仙子,还是邪道妖女,风姿容颜都远不及她。
只见这女修柔柔长发倾泻如墨,一袭曳地黑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除开若隐若现的雪白大腿,并未露出其余肌肤,却奇异地引人遐思。
她周身没有过多饰物点缀,只斜插一只金雀钗,腰缠一条秘银蛇,更显得发若风拂柳,腰若细掐丝。
待看见她容颜,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只见她眉若远山深且秀,眼如秋波清且幽。肌肤苍白,睫毛纤长,给人以易碎之感,红唇却丰美,做出爱娇的形态。
这女修美艳若此,容貌之秾艳娇美,风姿之冶丽动人,倾城复倾国,堪称人间尤物。
百年前于群仙会上,苎葛道人曾远远瞧见星月仙宗那月华圣女的风采,可谓是轻盈物外之仙,雅淡天然之态,神圣不可侵犯。
可眼前这女子天生媚骨,妍丽妖艳,比端庄高贵的女仙更多了三分勾人,直让人心里发痒。
心旌荡漾了好一会,见女修笑得更甜蜜了,苎葛道人心里方是一惊,用力一咬舌尖,暗暗念了几句清心咒。可就算如此,他心里也生不出对她的哪怕一丝排斥。
见一旁玄蚁老儿痴痴地望着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苎葛道人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两声没用的东西。不论这女子使的是媚功,还是仅凭个人魅力,这老货都太过色令智昏!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惊醒玄蚁,面上摆出一副自以为温柔有礼的笑容:“不妨事,不妨事!今日小可祖坟冒了青烟,才能得见您这样美貌的仙子!又如何觉得不巧?巧得很,巧得很!”
“你这少年人,净拣些好听的来哄我!”美艳女修咯咯一笑,“还是先擦擦手里的血罢!你才辣手摧了花,又来蒙我作甚?怪吓人的,倒是让人不敢上前!”
“什么摧花……”苎葛道人顺着女修的视线向下一望,方才想起自己刚才为色所迷,晕晕乎乎间,竟把蛊女的事忘了个精光!
“小可道行不到家,作些拙法,污了仙子的眼!仙子莫怪!”苎葛道人厌恶地踢了地下那两个死尸女子一脚,万幸只是用子蛊尝试一下,若是母蛊跟这贱人一起死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转而向女修笑道:“敢问仙子……”
“呀呀,”女修一双妙目在早已死去多时的范娘子身上来回巡梭了两下,嫣然一笑道,“确实道行不到家!你好歹也修了一百二十年,如今也有个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却连本门蛊道都弄不明白!”
苎葛道人不由大骇,这女子什么来头?轻松说出他骨龄和修为也就罢了,连他虫门密不外传的蛊女之术都能脱口而出?旁边的玄蚁老儿也是一惊。
“瞧瞧这粗劣的手法……”女修摇着螓首,叹息道,“若是我早来一时半刻,这母体尚且救得,现在却是不能了,三魂七魄都散了,无论是三蜂吊命,还是阴女锁河,都无计可施!香魂已逝,可惜可惜!”
“……你是个什么来头?蛊术乃我门不传之秘,你一个外人如何得知?”苎葛道人想厉声喝骂这口无遮拦的女修,口中却说不出重话,只色厉内荏道。
“你是……你是!”玄蚁老儿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苎葛道人心里厌恶,面上却不显:“老哥哥,难不成你与仙子相熟?怎么不早说?”
“这这……”玄蚁老儿两股战战,脸上老皮抖个不停,“敢问……您可是我阴门老祖阴虺女?”
“什么?!”苎葛道人大吃一惊!“玄蚁兄!你可不能凭空扯谎!”
玄蚁老儿欲哭无泪道:“小老儿眼拙,一开始倒没认出,只觉得面善,可越看您越眼熟……哎哟我这,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们门主阴娘子在掌门堂正中央里挂着的,可不是您的画像?再者,您说起我们阴虫二门隐秘,如数家珍,那都是几百年前失传了的秘法!小老儿再不济也是个长老,都不会您说的这几样……”
“不错不错,还有个有眼力见的?”美艳女修吃吃笑了两声,声音蘸着蜜糖一般甜,“到底是不比从前了,五百年前正道那些剑仙法修,远远瞧见我这金钗蛇带,便要一边高呼妖女一边望风而逃呢!时移世易,连自家的徒子徒孙,都认不得了我这张老脸了!”
“不肖徒孙两个眼珠子都是瞎的,老眼昏花,该打该打!请您老人家恕罪……”玄蚁老儿额上冷汗涔涔,五百年前的阴虺女可是元婴修士!
莫说云中郡、香云国,跺跺脚小半个东胜神洲都要抖上三抖!元婴寿八百年,如今五百年过去,阴虺女还活着,瞧着依然年轻貌美,谁知道她什么修为?
元婴呵!东胜神洲多少年没出过元婴了?如今灵气不丰,结丹难如登天,结丹修士做小国国主也使得!更何况能碎丹成婴的……
阴虺女能以女修之身成就元婴,就足以令人高看一眼!须知这世上,凡俗女子本就艰难,几乎人人都要成亲,甫一产子,更是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难以分出精力专攻修炼。
便是做了女修,有的被门派高高捧起,不知世事,有的做散修艰难度日,还是杀人劫货之人眼里的肉猪。能突破千难万险修得大道的女修,到底少之又少。
可是纵然少,凡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修为高深的女修,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别看玄蚁老儿背后乱嚼舌根,对阴虺女和阴娘子不屑一顾,真到了她们面前,却噤若寒蝉,一个屁也不敢放。
可见这残酷的修真界,还是拳头大了好说话。
苎葛道人见玄蚁老儿抖得和筛糠似的,心里虽然鄙夷,却也信了三分。不过他虫门倒不像阴门那样女子为尊,笃信阴虺女,自然不会在掌门堂里高高挂着她的画像。
此刻心中的忌惮,多是因为他看不出这女修修为几何,而她疑似元婴修士,捏碎他的脑壳如捏一颗酥皮点心,而不是对老祖的敬重。
“前辈自称我阴虫二门老祖,可有证据?”苎葛道人笑眯眯地说。
女修歪着头端详了他一会儿,姿态娇媚,他一时移不开眼。她扑哧一笑,忽然柔荑一翻,拇指和中指轻轻一弹,向着苎葛道人心口便是一记弹指!
那指灵气弹看似轻巧,却来如猛箭,气势汹汹。苎葛道人大惊失色,不料她骤然发难,不敢大意,慌忙运起轻身诀,堪堪躲过。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暗骂女修不过如此时,却发觉脖颈一凉,伸手一摸,已然见了血。伤口只长一寸,却紧紧贴着他的大动脉,再深一点就能要了他的老命。原是灵气弹直冲他后颈折返而来!
已经发出的灵气弹竟在空中诡异地改换路径?苎葛道人惊出一身冷汗,只见玄蚁老儿伏地瑟瑟发抖道:“不孝徒孙有眼无珠!祖师奶奶这一手阴鬼指,真是出神入化!比徒孙我不知强了千倍!”
女修哈哈大笑:“你这小儿,半步金丹竟连我一指也接不住?修为这般不济,干脆滚回老家喂猪去!别搁这儿抹黑我阴虺门颜面,真是丢人现眼!”
见踢到铁板,苎葛道人不敢托大,只得跪在地上,高呼祖师奶奶魔功盖世!他内心如毒虫啃噬般愤恨,可看着这张娇媚的脸,又莫名其妙烟消云散了。
一咬牙,心一狠,苎葛道人卑微道:“不孝徒孙求祖师奶奶垂怜则个!徒孙为求一得心应手的蛊女修炼我教秘籍《虫典》,辛苦百年,上下寻觅,可还是不得其法!”
“毕竟有点修为在身的女修越来越难找!若是拿凡女炼蛊,不是母体太过脆弱,承受不住子蛊就断了气,就是我这母蛊心高气傲,看不上那些凡女!”
苎葛道人唉声叹气:“徒孙我一心想复兴虫……阴虺门,可惜蛊女始终不成,徒孙势单力薄,总被正道那些伪君子欺压……”
“今日得见老祖,真乃三生有幸!老祖修为高深,不知可否指点一二?”说着,苎葛道人摘下头上布巾,甩了两下,口中念着召虫密语。
只见一只通体赤金的肥胖母虫从头巾中缓缓探出头来,正是赫赫有名的虫门毒蛊“金蚕变”!
“哼……嘴上说的好听,我瞧你公心是假,私心是真!”女修看着母虫,神色冷淡,不为所动,只眯起眼睛,“罢了!自家徒子徒孙,焉有不帮之理?待我细细看来!”
苎葛道人见她神情并不急色,还带着二分不耐,更加笃信她正是那喜怒无常的魔女阴虺女。他膝行上前,将头巾高高托起:“老祖请看……”
突然,那懒洋洋的母蛊抖了抖肥胖的身子,口中发出一声呜鸣,不看眼前的美艳魔女,也不管身后的老主人,便一个旋身,直直扑向地上那两个死去多时的女子!
只见地上那个浑身污泥烂叶的死人放在脸边的手抽搐了一下,便在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猛然抓起趴在她脸上的母蛊,塞入口中,咀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哈?”女修樱口微张,仿佛呆住了。
“你、你这贱人不是死了吗?!”苎葛道人和玄蚁老儿震怒不已,可有人比他们更愤怒,只听身旁的祖师奶奶发出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
“你他吗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