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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劫财劫色? ...

  •   我没说错吧,吴璐、严博这俩小馋猫见了羊蝎子两眼放光,吃得跟小花脸猫儿似的,严博看着专注的吴璐,手里攥纸时不时给她擦擦嘴。我们四个人偶尔吃吃聊聊、打打闹闹,吃的差不多了就看这两个人吃。
      弟弟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也知道照顾女朋友了。
      但我怎么看怎么觉着吴璐这小丫头……诶就这么说,当哥的眼里严博是个没心机的孩子,但好歹这小子机灵。而吴璐吃饭的认真劲儿,让你就觉着,这小丫头特老实,倍儿招人疼。
      比如现在,两个手各三个手指捏着羊蝎子骨头扭扭捏捏的,嘴上吃东西却跟小仓鼠一样认真,脸上蹭的都是油,两侧头发落下来就用手背随便推一下;严博在一旁瞧见了伸手帮她撩一下,还不忘冲她博儿哥呲一口小白牙笑一下,然后不声不响继续吃。
      这是个话少又含蓄的丫头。
      吃完饭我们这一程就算结束了,一起走向什刹海地铁口,小夫妻两个呢打算回家继续二人世界,晚上郭嘉昱要上班。另外小情侣俩呢,没怎么来过什刹海打算周围转转。
      轮到我们做抉择了。
      既然六个人三对各有各自的安排了,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这时候往回走到家也三四点钟了,趁着落日黄昏的时候稍微眯一会儿。朱宁贤向来是个识趣儿的人,站在地铁口伸个懒腰,短款的棉服露出半截浅色的打底,透过这些衣服能想象到他内里有力的腰部线条;
      “行了,今儿我们钰涵估计也累了。”朱宁贤以我为托词然后拉起手,“你们随便转转——好吃的就不给你们推荐了,估计也吃不下去了。”
      趁我四处看走神的功夫,他左手拉起我的右手,跟严博拜拜。
      你很嚣张啊,当众宣誓主权。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名花有主。
      呸,名草。
      诶诶诶严博走过来了,严博张开双臂大跨步走过来了。
      “诶唷我……”我的妈哟,这结结实实地一抱再拍我后背两下——哇我这小身板迟早要被这小子拆了啊。
      严博自顾自地抱我一下转头就跑,拉起吴璐的手大步往前走,没忘了背后有哥哥姐姐看着,然后侧着身回过头跟我们摆手,“哥再见!心儿姐再见!”
      他心儿姐手掐腰冲他嚷嚷,“你小子慢点儿!别摔着!”声音有多大、有多卖力气呢,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鼻子周围冷热碰撞的雾气又浓烈了许多,然后缓慢的消失在空气里。
      路上还有几个人回头看她,真傻。
      回去的地铁他俩和我们很快就分道扬镳了,剩下我和朱宁贤两个人继续周转地铁十号线。
      他将唯一一个座位占住之后让给我,很自然地站在我身前,随便看看周围,又回头瞧瞧还有几站到,转过头顶一下眼镜,握紧扶手还不忘另外一只手食指打弯儿蹭一下我鼻尖。
      “诶你刚为什么说是我累了?”突然才意识到刚才他是这么说的。
      朱宁贤刚才的笑还没收回来,听到我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啊?什么?”没想到我问得是什么。
      “就是,跟严博分开的时候,”冲他嘟嘟嘴,“本来是他们俩要过二人世界啊。”
      朱宁贤笑起来有几分嘲笑的意思,用膝盖顶撞一下我腿,“那你累不?”
      “我……”确实有点累得慌,腿有点酸痛屁股也痛,最近真没少摔跤啊……“我不!”这就是男孩子的强势,累也要矢口否认!
      话音没落,“那你不累回家我们继续运动一下怎么样?”朱宁贤伸手轻轻拍一下我的脸,他那个笑容弧度给人痞里痞气的感觉,分明就是在坏笑。
      ?你不对劲。
      马钰涵同学当场愣住,并马上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烦人!”冲他吐舌略略略,“那你怎么个意思?”
      “你弟弟那么害羞,”他开始正经地解释,“要直说让他们俩去过二人世界,他不得当场脸红啊。”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有道理——但我跟他不一样,我就想直接说出来。
      发呆的时候地铁开始加速,“呼隆”的声音抹去了一切,“甭以为哥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朱宁贤就不得不大嗓门的喊。
      “我心里什么小九九啊——!”
      两个人就这么喊着对话。
      “你就是想看你弟弟难堪——!”
      “那叫什么难堪啊!!”
      诶,为什么车厢里那么多人看着我;哦,我说话的时候车厢里的噪音没了。
      哦,地铁里噪音没了。
      啥!噪音没了!
      我还那么大声!
      朱宁贤看向四周的无助眼神写着“没关系没关系大家不要在意,这是我家的小弱智,打扰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尴了个大大滴尬。
      “来,你再大点声。”他憋笑着看热闹。
      好奇怪的要求。
      “那——唔,唔唔唔!”
      然后我嘴就被他一只手堵上了。诶你不让我大点声吗,我大声点了你还用手堵我嘴,你有本事你嘴对嘴地堵啊!
      朱宁贤人傻了,“你怎么这么听话!”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好家伙我要是晚点捂着你嘴,你就是全车厢焦点你知道吗。”
      我当然又乖又懂事。
      他似乎找到了制服方法,收回了目瞪口呆的模样冷下脸来,“有力气的话回家再喊。”补充道。
      哦不,我没力气,我好柔弱啊;两条腿夹着手,身子往前探乖乖坐好。哇,少马爷上小学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他略带奖励的意味摸一把我头,“乖,回家喊哈。”
      我?!你当真的?我没这意思啊我!
      呵,这个狗男人笑了,他笑了!他个狗东西平生最大爱好之一就是把话说得半真半假让我信以为真,等我一脸震惊面红耳赤的时候再跟我讲是骗我的。
      不对,最近他更坏了,他已经不说是骗我的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喊!”老子要反客为主!右手比一个剑印的手势,但一时间不知道指着他哪里,毕竟他站着我坐着他面对着我,怎么看怎么尴尬……
      最后,选择指着他肚子,“不许动!打劫!”
      朱宁贤愣了一下,又投以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你别这么看我!我打劫呢,你认真点儿!”我抬头看着他放声抱怨。
      “好好好……”他频频点头,语气充满了无奈,摆摆手不予计较进入状态,“那好,少马爷您劫点儿什么?”耐心地询问。
      “我……”一时间有点犹豫,诶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哪里知道,遵纪守法的小朋友哪里懂得怎么抢劫?“那,那你给少马爷个选项——第一次打劫没经验。”
      朱宁贤“噗嗤”笑出声,然后还故意憋笑地抿嘴;
      ——哇,好想亲他一口。
      诶,我又走神了,要控制自己。
      “反正无非就是劫财劫色两个选择,”他继续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演。“但我建议你劫色。”
      ?我要听你的建议岂不是让你得逞了。
      但你既然给小爷选项了,那小爷当然就要选一个自己想的!
      “那我劫色!”
      他听完之后四处张望,迅速的抽出外套一只袖子,将外套脱了一半嘴上还不忘了说:“那你快点,我赶时间,别被我家宝贝发现。”
      诶,诶诶诶哟?
      在我愣住的时候朱宁贤演不下去了,挂着半边衣服靠在我身上笑,笑得人都站不稳。
      “你笑什么我在打劫啊,你倒是严肃点啊哈哈哈哈哈……”
      “你打劫我,我还不能笑了?你讲不讲理啊你哈哈哈哈哈!”
      朱宁贤整个人匍匐在我身上,小臂压在我肩膀上支撑着身体。这个时候地铁上人很少,加上他的外套垂挂在一边,如一扇小帘,刚好遮住我的脸。
      两个人眼神对视,就不约而同地不笑了。
      然后,亲在了一起。
      闭眼陶醉,手轻轻搂着他腰的时候,我似乎听到……
      “金台路站,到了——”
      卧槽我们到站了!
      朱宁贤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听见地铁门打开的“滴滴”声,眼睛突然睁大,反应了一秒期间依依不舍地分开嘴唇,“到站了!”特别急促地说。我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他一扥从座位上站起来,又被拉着跌跌撞撞冲出地铁。后脚迈出地铁隔离门的一刹那,关门警报响了。
      刚才的行为,怎么说呢,你要用连滚带爬来形容,恐怕不是特别夸张,堪比写实主义的现代表达典型。
      两个人想到了刚才的行为,又一次蹲在地上笑作一团。
      “我下次,下次……”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用右手食指轻轻戳戳他,“我下次一定,一定不要跟你出门,笑得老子肚子痛!”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肚子不痛一样!”他蹲在地上继续乐,脸因为笑不出声而憋得通红。
      这次不是我打的,我亲了他一下。
      少马爷劫色成功!
      情绪平复之后,我们还要走回家。
      “诶你拉我一把!我腿疼!”
      他原本走到前面去了,回头看我站不起来,又马上折回来双手扶着我右胳膊把我拉起来,用手扶我他嘴也没闲着,“行行行我搀着您老佛爷,您慢点儿您慢点儿。”
      “得嘞小贤子,扶着朕。”
      “回家就造你的反。”他嘟嘟囔囔。
      “什么?”我故意问。
      他很给面子地否定:“啊没有,夸您可爱来着。”
      出了地铁口往家走,我们又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说劫色都劫了,是不是该劫个财;
      “诶我好像这些年没听说过哪儿有抢劫的了。”
      “什么世道了,我打小儿跟北京长大也是听说过没见过。”
      “没准儿这年底了,要给派出所冲业绩呢?”
      走在我们前面的有个穿着棕色棉服的大叔行色匆匆,他是从我俩身后抢先过去的。然后,前方不远处有个灰衣服戴个蓝围巾的小伙子,直愣愣地撞在了他身上。有点距离,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反正我看那个大叔的脸色不大好,皱着眉头就继续往前走了。
      诶,不对——那个大叔棉服被划破了。
      “诶贤子哥你往前看。”我给他指了指那个小伙子和那个大叔,结果那哥们儿前面花坛位置右转了。
      正在四处看周围建筑的朱宁贤被我说得不明所以。
      “刚那个往咱俩这个方向走的小伙子撞上了个棕色儿衣服的男的,”皱着眉头继续观察,那个小伙子反复回头看了几次,行为就是很不对劲。“然后我看那男的棉服被划破了。”
      朱宁贤一脸迷茫,“钥匙勾着了?”愣了一下,“这发现了不得折过头来让他赔钱啊。”
      “你看那小子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可能视力不太好,越走越近才探头皱眉看清楚,“钱包?”
      “他撞上那男的这段路没掏兜儿,哪儿来的钱包!”
      “?”
      对话的功夫,这哥们儿刚好要跟我擦肩而过,他低头只顾翻钱包,十分迫切的样子;只有三五厘米的距离,马上要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右手一拦抓住他左胳膊。
      “慢着。”我冷冷地说,瞟了他一眼又低头瞄他钱包,“是你的吗?”
      他愣了一下,“你管着吗!”用力甩手想把我胳膊甩开;他一甩我捏得更紧,发现他袖子里有个条索状的东西,而我刚好捏到最粗的位置。
      ——纸片刀。
      朱宁贤遇到这样的情况顾不得是否判断准确只好配合我,换了个位置堵在他面前。
      “问你话呢,手里内靴页儿是你的吗?”朱宁贤口气生硬地问。
      “警察也管不了你们这么宽啊,你们劫道儿啊?”他反抗道;
      上下打量一下,这小子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但看起来很壮实,要真动起手来我俩也未见得能轻松压制他。蓝色围巾和灰色的外衣有点毛边儿,围巾捂着脸只露出眼睛。
      “拂爷,给您留个面儿,咱不是不懂规矩的主儿。”说出这话我心里也没底儿,按说这种扒手只偷东西不动手,但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何况他是有刀的。
      “孙贼我告儿你你麻利儿撒开我!少找不痛快!”
      我凑近半步盯着他咬牙低声说:“你袖子里有刀,手上有别儿个的靴页儿——别瞎嚷嚷,看看跟这片儿你嚷嚷之后谁进号子?”
      “跟他妈谁说话呢?”朱宁贤一听火大了,当场把他钱包抢来,他要反抗但被我掐着胳膊不敢轻举妄动;他再上前一步我就可以反手绊他一下当场撂地。
      但当街打人这事儿理亏,咱不能随便干。
      朱宁贤翻出里面身份证件摆在他面前,将背面对准他,“你把身份证后四位念出来我俩马上给你赔礼道歉,立刻滚蛋。要不然咱就派出所说!”
      他怂了。
      又没完全怂,“妈的,遇见你们算爷倒霉,”冲地上啐一口,“遇上俩吃拂爷的——开个条件,怎么着能让我走?三七?”
      冲朱宁贤使个眼色,“夹儿里几个替?”我半边身子挡在朱宁贤前头,免得他抽冷子来一下。
      朱宁贤翻看一下,“仨红的俩绿的——还几张零票儿。”
      “跟我兜儿掏。”
      朱宁贤愣了一下。
      还是照做了。
      吃完饭结账还剩下小五百块,朱宁贤全递到我手里,我盯着眼前这个人一刻不敢放松;要是因为这事儿自己挂彩,实在犯不上。
      “年底了,有难处哥们儿周济一下,少干这种不地道的事儿。”我故作放松深吸一口气,“年后了找个活儿,自力更生不成问题——你拿了人钱包儿,钱搜刮完了夹子一扔,人一兜的证件你不管了,忒不像话。”
      他看一眼朱宁贤手里的钱包。看看我左手掌心的钱,右手想来拿。
      我躲了一下。
      “不是哥们儿不开面儿,大街上人多对你影响不好,我现在撒开你。”稍微放松之后,才发现我手在打哆嗦,冲地上使个眼色,“刀扔地上,我把钱放下。”
      三人陷入紧张的状态,一走神的功夫,前面就出现了棉服破了个口子露着棉花、脑袋上帽子也歪了的人在低头四处张望、寻找。
      试探性的松手,又不敢离开太远,“拿了抓紧走,失主来找了,要是报官我们哥俩儿帮不了你。”
      这哥们儿的眼神有所缓和,等我蹲地下放钱的时候,他也蹲下将袖子里的刀向我脚边扔过来。而他已经顾不得这个,仿佛是见到一团肉的狼,一手躲过我刚放地上的钞票,转身匆忙揣进兜里。
      “谢了哥们儿,对不住了。”他对我说。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收收歪心思。”
      “哥们儿,局气。”他没敢再看我,冲我一抱拳拿钱就颠儿了,一溜烟钻进地铁站,消失在人群中。
      我相信有些人本性不坏的,他只需要一些帮助,还有一些宽慰与尊重;
      看他走远之后,刚好找钱包的那哥们儿寻觅到我俩身边了。嘴里还呢喃着:“诶呦喂这可怎么好啊……”
      我上前搭话儿,“您找什么呢?——怎么衣服还坏了?”
      他拍了拍自己坏了的棉服,皱眉焦急道:“我刚跟地铁站出来衣服还好好的,转个角衣服就坏了——钱包还没了!”
      “您里面有证件吗?”
      “有,有我一身份证和一社保卡,几张银行卡。”他看向我的眼神又充满了希望和期盼,“诶您捡到了?”
      他说了一下身份证号,朱宁贤象征性的看一眼然后还给他,宽心地说,“可能您刚路上太急树枝把衣服刮坏了。”他还绘声绘色的指着一棵无辜的灌木树,“我就跟那儿捡的。”
      “诶呦喂谢谢您了谢谢您了……多亏遇上好人了,来这钱你们拿着拿着,这要是人给顺走了不也没地儿找嘛。”
      几番推辞之后大叔乐颠儿地走了,着急与失而复得的欢喜交织在一起唯有破了口子的棉袄无言目睹这一切;人就是这样,更大的意外是虚惊一场时,可控的损失就是幸运的。
      往家走的路上天擦了黑,“你刚才可真棒诶涵涵——就是有点危险。”朱宁贤拍拍胸脯心有余悸,还不忘摸摸头安慰一下我。
      “诶你说,我要不劫你色是不是没这事儿了?”我自顾自地说。
      朱宁贤摸我头的手上动作凝固住。
      “得,我劫你个色,人劫我个财,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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