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98、瞧你这德行

　　魏心心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白我一眼，眼神里写着“弱智”两个字，然后满不在乎地掰开花生，捏花生壳将两粒红皮儿花生倒进嘴里嘎巴嘎巴嚼，外壳顺手揣进兜里。
　　“瞧你这德行，动不动你哥怎么怎么着。”她嚼着花生还不忘吐槽我，说话、呼吸带着浓重的哈气，“诶你给我一壳里面两粒儿的花生，是不是到时候我还跟你昱哥生一双棒儿啊？”
　　“那也说不准。”我很老实地回答，“还有一个单粒儿的，等会儿给吴璐。”
　　这话把魏心心逗笑了，我俩边往前滑她边跟这儿耍嘴皮子，“那可托您的福。”
　　我下意识回答：“哦，那我雅您的思。”
　　“？什么烂七八糟的！”
　　“诶你这话可甭当着我昱哥面儿说。”我在冰面上左右小幅度摇摆保持平衡，坏笑说：“跟我昱哥面儿说，人还以为赶明儿个你生一双棒儿我出力了呢。”
　　魏心心陷入一阵沉默；看她的表情呆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
　　趁她没反应过来我赶紧溜……
　　“诶唷卧槽！”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马钰涵你别跑！敢涮你心儿姐！”
　　我在前面大幅度加速，因为穿的是球刀虽然灵活但明显速度不够，又有点生疏。即便如此，还是没忘记大喊大叫回怼：“我没有！你瞎说！你不能诬陷我！我这是提醒你别乱说话！”
　　“小王八蛋你放屁！”
　　这时候朱宁贤的作用最大，说时迟那时快我直奔着朱宁贤就去了，旁边严博和吴璐还在冰上有些胆小，可能是俩人都怕摔倒，也可能是严博在发挥自己的男友力，总之两个人在冰面上跟跳华尔兹一样难舍难分——俩人都穿的暖黄色外套，又搂那么紧，跟一团三不沾似得，看着感觉都倍儿弹牙。
　　“哥们儿江湖救急！”
　　朱宁贤听我大老远就嚷嚷着，然后一路飞快的滑过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往我身后看去，看见魏心心骂骂咧咧地追过来，似乎懂了点儿什么。
　　糟了——来不及刹车了！
　　虽然球刀小转角还是很容易的，但我刚才速度太快，现在距离朱宁贤就两三米的距离。
　　朱宁贤好像也发现了点儿什么——他大概发现他躲不开了。所以他好像没打算躲，反而张开双臂。
　　之后我结结实实地撞在他怀里了。
　　他被我撞倒，因为撞偏了；所以他两手搂着我向左原地转了个半圆儿，差点贯力之下再把我甩出去。
　　然而他没有得逞，因为老子俩手死死地抱着他。
　　最后就造成了他原地转了半圈把我甩出去，而我成功抓住他没甩出去，我一个屁墩儿半躺冰面上，他弯着腰俩手护在我背后，还不忘调整一下脚继续维持平衡。
　　他们仨人傻了，紧接着就开始嘲笑我，笑得前仰后合。其实朱宁贤有点不明所以，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又一脸懵逼地侧个头看看魏心心。我跟你们讲这笑是会传染的，现在朱宁贤也开始笑。
　　——笑笑笑！笑你大爷你们笑！我滑冰的时候你们还上小学低年级学着写作文呢！十有八九还要编造冬天去什刹海冰场学溜冰的作文！
　　笑出水开了一般的朱宁贤憋得脸通红，才想到扶我起来。
　　“你们笑什么笑什么！！”我方对四个人看热闹的行为提出强烈抗议！
　　“我笑？我还不能笑了？”朱宁贤揉揉自己的左肩膀，简单活动之下又帮我抚平衣服，象征性揉一下抱怨道：“你差点儿没撞死我……诶后面有狼撵你啊你滑这么快！”
　　魏心心笑完了慢悠悠滑到我身边打算开始嘲讽，双颧微红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用手背搓搓额头仿佛狩猎成功一般得意。
　　“你跑啊，臭小子，你接着跑啊！你以为姐追不上你？”她还得意地跺着脚，“姐今儿穿的速滑刀，让你十米你也滑不过我！”
　　“哥她欺负人！！”这个语气如果当场撒泼打滚儿感觉都下不来台。
　　呵，搬救兵我不会吗？郭嘉昱又不在，这不全我娘家人！
　　朱宁贤也在疯狂呼吸——他吐出来的雾气更浓了，眼镜儿上都是霜，自顾自推一下眼镜笑说：“我跟你说宝贝儿，你惹谁都甭惹她，她现在可是你嫂子了。”
　　魏心心端着肩膀，听了这话非常满意，“像句人话嘿贤子。”评价说。
　　朱宁贤笑得呲牙就一定是没憋好屁，“但你要是惹了我只能连你昱哥一起揍了。”不出我所料！
　　好样的，干得漂亮！
　　靠谱，靠谱，还是他妈靠谱！
　　“你们俩人是不是欺负我我今儿个没带救兵！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丫的！”魏心心张牙舞爪的架势看起来很不淡定。
　　“你甭跟我闹我跟你说，当年介哥让我按倒在雪堆里的事儿你又不是没见着！”朱宁贤伸胳膊招架着魏心心的小拳拳，还不忘在嘴上逞能。
　　他可能觉着疼，赶紧快步滑走，两个人绕着“三不沾”开始转圈圈，
　　魏心心边绕圈追边嚷嚷：“你们家宝儿！给我一花生说让我早生贵子，我说两粒儿花生米是不是得生双棒儿！”
　　“然后呢！我们家涵涵不没说错吗！”朱宁贤看见她离自己近了马上往反方向滑，就像有默契一样距离严博和吴璐七八步的距离。
　　别问，问就是怕他俩来回乱窜经过这俩滑冰棒槌身边儿把他俩晃倒；他俩摔了倒是小事，就怕连锁反应四个人摔成一团。
　　“我说托他的福，他跟我说这话不能让他昱哥听见，不然容易误会！”她仍然没有停止输出，“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说完她自己开始笑。
　　朱宁贤听完也憋不住了，原地笑出声——阳光下还看着他喷出几个唾沫星子，消失在冬天的暖阳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
　　“花生米惹的祸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你再笑，你再笑我让你耳朵接着疼！
　　我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俩，不由自主白了一眼。切，俩二傻子。
　　“我可告诉你，要真生一双棒儿你俩份子钱翻倍！”
　　“那得让俩孩子叫我俩干爹！”我补刀。
　　魏心心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写着“我没料到你还能这么接话”，情绪激动的指着我说：“你他妈休想！”
　　“那就没有份子钱！”朱宁贤两手在嘴边扩成个喇叭，“梦里我俩随份子吧！”
　　“我……我楔死你们两口子！一个都别跑！”
　　昱哥娶这么个媳妇儿，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哟。
　　手揣兜慢慢悠悠的滑到俩人组成的“三不沾”旁边，想到这些耸耸肩；然而这小子和我发出了一样的感慨。
　　“哇哦，”他叹道，“女孩子真可怕。”
　　刚想接话，突然可见严博给吴璐撩了一下面前的头发，这含情脉脉的情况我也不好打断。
　　“还是璐璐可爱一点。”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小子撩妹，当哥的听了都要脸红。
　　吴璐很配合给了严博一个灿烂的笑容，“心儿姐也很可爱啊！”她说。唇红齿白的小闺女在天寒地冻的什刹海冰场，本身就是一道风景啊。
　　“咳，你贤哥学生时代没和这几个女性朋友走在一起最后选择了我，是有道理的。”
　　严博一脸天真的看向我，茫然问：“什么道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会接话茬！“因为哥温柔！”我骄傲着说。
　　“对对对，”严博又死命地点头附和，“没错没错！”
　　“……我怎么总觉着你这个反应，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呢。”
　　一个人滑冰就随便玩玩，几个人打打闹闹，手拉手一个带一个的滑，不知不觉就玩了很久；五个年轻为什刹海冰场注入了活力，那些听评书的大爷们、带孩子出来玩儿的大人们显然声音没有我们大，纷纷驻足观望我们嘻嘻哈哈。年老的在我们身上看到过去，年龄相仿的看到了不同的自己，年龄小的仿佛在看未来，在看另外一群人的世界。
　　人与人自成世界，又因为愿意感受和付出爱而彼此温暖，拉起心底的手一起前进。
　　中午决定领他们几个上地安门外老诚一锅，这大冬天吃羊蝎子锅不得把这几个小馋猫活活美死？今天郭嘉昱很准时，说好一起出来吃饭他也很积极。
　　为什么说很积极呢，其实这不是贬义啦；
　　魏心心站那儿摆弄着手机，边看边说：“他说跟什刹海地铁站等咱。”似乎意识到了点儿不对，“不对劲儿啊，我们几个老诚一锅你们二位吃什么啊？”
　　我扶着朱宁贤的胳膊脱了冰刀换上自己的鞋，“诶呦喂我腿酸……”抱怨了一句。
　　朱宁贤一动胳膊把我手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他就蹲在我身前开始解鞋带帮我换鞋子。
　　这怎么好意思嘛。
　　“哦内个，”突然想到还没回魏心心的话，“嗨，六个人吃饭，大家伙儿开心，大冬天暖暖和和的，姆们俩吃什么不是吃啊，有几个蔬菜就成。是吧博博，你不跟哥念叨这天儿吃羊肉不刚好吗。”
　　傻小子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嘿嘿……哥。”傻笑着说。
　　魏心心轻哼一声，“你们俩也真是，怎么吃个饭还得迁就别人——不应该我们迁就你俩吗。”
　　“这叫什么迁就啊，哥几个一块儿玩不就图一乐吗。”
　　朱宁贤拍拍我右腿，“抬脚。”
　　我还没反应过来，“哦……好。”乖乖抬脚。“诶要不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来什么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瞧瞧我；还伸手摸一下我的脸，“怎么着，摔一下屁股不疼？”
　　我从他黑眼仁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傻笑，经他这么一说，“……倒也，有点儿。”揉揉自己后腰。
　　朱宁贤垂下满眼是我的双眸低头换鞋，留给我个后脑勺，“没事儿，回家哥给你揉。”
　　“？你流氓！”
　　他嬉皮笑脸的继续给我脱冰刀，脚抽出来还不忘隔着白色袜子揉揉，简单活动一下，袜子套好秋裤一呵而就，嘴上继续不服输：“流氓给你换鞋，偷着乐吧。”
　　切，德行吧你，略略略。
　　我们五个一路走回什刹海地铁口，远远就瞧见地铁口郭嘉昱帽子围巾全副武装；这小子变了，穿搭品味开始像碳基生物了。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穿衣服依旧爱浅色系；他这个高领毛衣是米白色的，和他媳妇儿刚好出了反差对比装。
　　两个不害臊的，见面还要亲一下，真不愧新婚燕尔。
　　诶对，这时候心儿姐往爷们儿怀里一靠，这多像样儿啊，这多淑女啊，这么尖的姑娘，温温柔柔不挺好的吗。
　　“媳妇儿，”郭嘉昱搂着魏心心盯着我俩，点一下她又指向我们，“他俩欺负你没？我揍他俩。”
　　话音未落，“你小子就没憋好屁！”伸手要打他，结果被朱宁贤一把拽住衣领子，刚要发力差点给我扯个踉跄。
　　“你让你媳妇儿自己说。”朱宁贤拽着我后衣领说。
　　诶你撒开我！搞得我跟那个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猫一样！
　　魏心心眉眼带笑的看着郭嘉昱，“没，钰涵跟冰场让我撵的满地乱窜！”
　　“嘿呦喂宝儿，你本事大了。”郭嘉昱惊呼，戏谑地看着我，“这小子嘴上没输过我，能让你撵的满地乱窜也算是报仇了。”
　　“啧啧啧。”我咂摸嘴，“瞧你这德行，真就后悔当年没欺负死你以绝后患！”
　　换个口气对朱宁贤说：“走，我们吃饭不带这两口子，孤立他俩！”
　　郭嘉昱继续炫耀：“不带就不带，我有媳妇儿——领证的那种！”
　　“我呸！”
　　“啊我呸呸呸！”两个大男人像个小学生一样吵架。
　　有了媳妇儿的狗男人就是变了，他从前可温柔了，现在还要跟我“呸呸呸”了。
　　到饭店点了锅子之后，还不忘继续扯皮，“诶我说嘉昱，”
　　“啊？”
　　“刚嫂子可跟我说，往后生一双棒儿认我俩当干爹呢？”我歪着身子向朱宁贤身边靠了靠，“你可得抓紧啊。”
　　“好家伙，我们老丈人都没这么急，您倒是催得够早。”他喝口水漫不经心地说。
　　他看起来不像睡醒了的样子——也不是，他经常这样。
　　“这不你这俩老丈人着急呢么。”朱宁贤突然搭茬。
　　魏心心这次反应过来了，“姓朱的你活腻了！”
　　“嘿可甭这么说，”郭嘉昱抓着魏心心的手以示制止，“他们俩皇上不急太监急。”
　　好你个郭嘉昱，朱宁贤不能跟魏心心动手我还不能跟你动手！
　　“我今天非得抽你丫的！”这句话仿佛是句口令，而这句口令话音未落之际必先是少马爷撸胳膊挽袖子，一手抵着他另外一手伸出食指戳他痒痒肉。
　　“诶大爷的哈哈哈哈哈哈别闹别闹！”
　　今日份“与郭嘉昱见面并打成一团”成就达成，而朱宁贤、魏心心两个人选择看戏。
　　严博有些无奈，他问朱宁贤：“贤子哥，我哥他和嘉昱哥从前好像不这样……”
　　朱宁贤眼睛瞟着我俩正胶着的战况；双方爱人在这场战事旁观的过程中心态都很紧张。“甭问，你哥其实没变。”端起瓷杯含一口温吞水，他继续说：“一般娶了媳妇儿的男人刚结婚都这德行——乐意逞能，往后结婚了别跟你昱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