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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不太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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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子哥你脸好红。”我伸手摸摸,补充道:“还很烫。”
如果是我这时候肯定会别过脸去,或者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但他没有,他就任人摸摸脸感受着他的温度,眼里含笑的看着我,然后微微点头表示肯定,一言不发。
眉目含笑,大概就是这样。
不敢出声的时候,眼神就是最好的语言;倘若世上人人都哑了,便只剩下相爱的人将互相的心意抛进对方心灵的窗子。比如现在,他稍稍一仰头冲我眨几下眼,上下唇轻轻发出一声“吧嗒”的声音我就明白——这次换他要亲亲了。
贤子哥你好可爱,我好爱你。
这话在心里说了一百次。不,更多,数不清的那种。
中途他爸爸跑厕所好几次,“老头儿今天水喝多了是吗,烦死了……”他手抵着床头还不忘吐槽。
“嘘,小声哦贤贤。”话虽这样说,我却没有打算停下来,反而打算使坏。
我好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今日起至遥远的未来,再看到这样皎洁的月光,就会想到贤子哥如微醺一般的脸颊,一声不吭的倔强和充满忐忑的心理准备,阳台上长长的吻……他会想起什么?想起对他使坏?想起原本含蓄的钰涵突然看会了他那套本事?我不知道,也不想问,问出来会有些丢人。但可以知道的是,再看到这样的月光,我们会一起不约而同地想起对方,然后在脸上挂起笑容。
月亮是要下班的,不知道月亮是否向太阳交班?彼此交代清楚了我们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我知道太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如太阳出来后我和朱宁贤继续在他爸妈面前装傻,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人们所不熟知的黑夜里已经什么全都发生过了。
《探清水河》里三更四更不能唱的那段,就这样过去了。
两个人很疲惫之后,他还是习惯搂着我睡,而我睡觉这么安稳的人,早上还是在他怀里醒来。啊?什么?不不不,不是我不把他搂在怀里,是这个人习惯让人窝在他怀里,强硬到不容拒绝的。
今天阳光不是很好,太阳决定摸鱼,六七点钟的冬日晨曦在薄雾之中显得十分谦虚,一点点透过窗子照亮屋内床上凌乱散落的他秋衣秋裤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没有我的?呵,我才不像这个狗男人,我不裸睡的。
蹑手蹑脚掀开被窝一点点把身子抽出去,让他继续睡。呼——没办法,虽然他爸妈不会贸然开门,没有这个坏习惯,但也以防万一,再说我这人换地方还睡不踏实。
他可是回家了,睡得好香啊。
啊,他好好看,快让大爷香一口。
当然,我才不像土匪流氓一样呢,不忍心打扰,就在脸颊上轻轻一触。
很好马钰涵同学,你的这个力度刚刚好,熟睡的朱宁贤小懒猪没有丝毫察觉,堪比三米跳台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落水没有水花一样,完美!
打开门又轻轻关上,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动,惹到在厨房忙碌着的周丽文注意。
“怎么起这么早啊钰涵?”她穿着围裙正在淘米,清晨在水流下大米彼此碰撞摩擦着器皿,发出“沙沙”的响动。“不再睡会儿?你贤子哥还没起呢?”
“姨儿您早。”
“没呢,他一向日上三竿之前能起就不错了。”我一边吐槽着他一边往厨房里走,“早起习惯了,跟家里也是,一般这时候起饭做好了放锅里温着,等贤子哥起的时候再热一下。”
“哦,那还行,不吃早饭可不成啊。”她一面忙碌着,“早饭都你做啊?”
“对。”
“诶呦喂,我们这少爷真是,”她打开冰箱门端出几个馒头,“真不够他懒。”
她打开蒸锅忙着给蒸锅倒水热馒头,我就把淘洗好的米放在电饭锅里,打个下手煮个粥。
“这往后啊,”周丽文取出橱柜里的碗筷,安静的早上橱柜门被关上时的声响特别大,“还得让你贤子哥给你找个会做饭的嫂子。”
“不然俩人都不会做饭,总跟外面吃哪儿成啊。”
刚好周丽文背对着我,我靠着门框耸下肩吐吐舌;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诶钰涵,你要有媳妇儿人闺女可享福了哈。”她盖上蒸锅锅盖,按着燃气灶的开关,打火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拧动后喷出的火焰在仅有自然光的厨房里似乎远远的就能感觉到温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诶姨儿还不瞒你说,你要是个闺女嘿,一准儿你贤子哥能喜欢——当不成儿媳姨儿都得认你当干闺女。”
世人眼里的爱原来不光有期限还有鸿沟啊,如果我真是个闺女,会不会又有其他问题了呢?
比如不是本地人?比如家里没房?比如没有个好家庭?
“钰涵?”周丽文转过身喊了一声我名字方才回过神,“没睡醒啊孩子?”
她要打开电饭煲,“哦不是——粥已经在煮了,米我搁进去了。”我岔开话题解释道。又继续说,“也没有,就是自己生活,当然都得学,没办法。”
周丽文似乎单纯以为是没睡醒,“煮了就好,等会儿就准备吃饭。”她拿起抹布擦擦桌子,“你比你贤子哥小两岁是吧?生活就是锻炼人,我们那少爷还什么都不会呢,跟你哪儿能比啊,真不像话。”
什么不会还有人管多幸福的事情,有机会我也不想会这么多。
她把水坐上往客厅走去,打开电视开始看早间新闻。
这时候朱本琛披着个长袖,打开门从卧室里走出来。
“琛叔儿。”我礼貌打招呼。
他的眼光落在我身上点下头,“嗯,”又马上撇开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丽文,“诶丽文儿饭热上了?”
朱本琛态度冷淡了很多,
是我想多了吗?
“热上啦,诶哟喂,”周丽文有些抱怨的口气,“您说您这晚么晌不睡,喝那么多水,一两点钟还听您跑厕所呢。”
一两点钟?
“昨儿书看多了,”朱本琛从我身边路过,拿起客厅柜子上的茶叶去厨房,在四个杯子里挨个放上茶叶。
“晚上您就闭眼睛眯一会儿甭看了不成吗?”
朱本琛抬头一笑,“你懂什么,”茶叶盒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书看到有感触的时候,睡不着不也正常。”
话题一下子僵住了。
我可能,唉怎么说呢——朱本琛的态度和昨天不一样了,难道昨晚……算了,不能细想,哪儿可能呢,
关上门的事情他怎么能知道。
就算不去想也会觉着气氛怪怪的,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想快点离开。
所以我决定,叫醒朱宁贤。
趁他们聊天没把我融入其中的时候,钻回了朱宁贤的卧室,然后悄悄关上门。靠着卧室门深舒一口气,呼——气氛不对的对话真是吓人。
呵,还在睡,让你睡让你睡让你睡。
冰凉的爪子,往他脖子上一放。
哇,暖和。
他侧着身子面对我,显然是被冰醒了,迷离的眼睛确定是我之后安心的把脑袋耷拉下去,伸出爪子抓着我手腕一拽,就被他拉着坐在了床边,之后又把我半条胳膊塞在被窝里搂着。
“手怎么这么冷。”他闭着眼睛问,把被子从身后挪出来一块,抻开盖在我背上。“要不再躺会儿暖暖?”
“甭介了,你爸妈起了。”
你爸妈——刚张开嘴还没出声便咽了回去,想提起刚才他爸妈的不对劲,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算了,无关痛痒不说也罢,反正又不是总会见。
“怹们起怹们的。”他搂得更紧,“不管怹们,晚点儿再说。”
“饭要得了还不起啊?”我问。
“让我这么早起那你给个条件,”
呵,坏人,他分明醒了。眼睛全睁开了,一改睡眼迷离的态度,提到谈条件就两眼放光。
见我似乎不买账,又开始摇我胳膊,“快点快点快点。”
“那……哥哥?”我试探问。
“不行,太普通了。”
我挠挠头,“老公?”
“……你怎么面无表情啊你?”他伸手捏捏我的脸,没有用力,“快,动情一点。”还不忘伸手摸一摸再抽回来。
“那你等我酝酿一下……”
朱宁贤满脸期待投以星星眼,“好。”
“啊,呼——”深呼吸,马钰涵你能做到的。“老公快起床了啦起床了啦。”手和脑袋并用往他怀里扑,别问,问就是太羞耻没脸见人。
“诶唷诶唷你轻点儿……我他妈有点痛。”
哦,痛啊。呵,老子分明很温柔。不过他喊痛的声音,吸溜——也好好听啊。
“乖,老公起床了。”
顺势搂在怀里被他用下巴撩开刘海亲了一口。
“咚咚咚——”
“宁贤,起了起了。”
朱宁贤坐起身,袒露着白嫩又看起来精炼的胸脯,冷得用两手搓着胳膊,开始四下找……自己的内裤。
突然,门被打开了。
朱本琛在门口探头探脑,打开一个缝刚好能把头探进来,看见他儿子赤裸着上身头发乱乱的,而我坐在床边一脸无辜。有一床被子被他早早踢到旁边,想必也尽收眼底。
“快起哈,衣服穿上,别着凉。”来自老父亲的叮嘱,“茶给你们沏好了,一个酽点儿是人钰涵的,甭拿错了。”
“啊,知道了爸爸。”
朱本琛关门出去之后,他开始大大方方的……穿衣服。
“……你不尴尬吗?”
这不尴尬吗!
“尴尬什么,我又不是没盖被子啊。”他站在床上把内裤一提,开始套秋裤,“老头儿五句话三句话带你,都没这么嘱咐过他亲儿子诶。”
是吗?可能我大早上没睡醒想多了。
饭桌上的茶碗两两一对;他爸妈的一个款式,我和朱宁贤的一个款式。
看,天造地设!
他随便端起一杯呷一口,端着茶杯皱眉看看我,“这碗儿你的吧钰涵?”
诶,他拿错了吗。端着茶杯的高度刚好,俯下身就能抿一口。然后又拿起另外一杯尝了一下。
“喏,咱俩换,你那杯更酽。”
余光间看见朱本琛的脸色——是不是刚才不太好。
好像只有我这么觉着,朱宁贤喝一口茶还不忘吐槽:“你喝茶爱喝酽的爸爸都知道,怹多了解你。”
“钰涵和我一样都爱酽茶,你跟你妈一样稍微苦一点儿都不成。”朱本琛吸溜一口稠粥,夹一口咸菜丝放在嘴里,“没味儿。”
洗漱完之后的早饭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又和昨晚一样;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可能是我没有体会过,所以一时有些不适应,感觉某几个瞬间有些奇怪可能也是正常的吧。毕竟朱宁贤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他没感觉……那就应当是没问题,是我想多了。
呵,怎么说呢,做了亏心事就开始怕鬼敲门了。
哦不,怕朱宁贤爸爸敲门。
吃过早饭他爸妈上班,我们两个回家,看着别人忙忙碌碌自己时间很充裕有的感觉,就很棒!但是很容易赶上早高峰,地铁十号线的早高峰如果个子比较矮,可能会被挤到脚离地。
我们一致决定,找个地方喝喝咖啡,然后等九点之后再去地铁站。
咖啡店他选择手机云办公,看看计划出版的文稿,时不时跟我吐槽一下;
“诶你看这个作者,”他扶额说道,但似乎没有给我看的意思,“他的文风平淡的要命,甚至有点丧,这哪儿有受众啊,公司能看中都怪了。”
“现在这世道……”拿着时尚杂志瞄一眼他眉头紧锁的模样,“人可能不喜欢太平淡的东西。”
“但又不是一无是处——这人文风细腻,立意还是很有内涵的。”他啧啧嘴,端起咖啡杯还没喝就又放下了,“唉,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想不到这个男人也会为工作苦恼?“既然可惜就留着吧,万一有人和你有相同的感慨,就愿意看下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