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90、两个家打一照面

　　他又跟猛地想起来什么似地坐起来，然后盯着我。
　　我的脸有点热，快脱衣服掩饰一下……
　　“诶痛痛痛痛痛——！”刚解拉锁就被他捏的脸吃痛，“你怎么这么狗！”下意识给他捏我脸的手一巴掌；当然舍不得打疼，这么好看的手，吸溜。
　　朱宁贤坏笑说：“我还没说你呢，人说茬架不连累家里，你怎么抹过头儿就告状啊涵涵？”
　　“……欺负人还不让告状，你再捏我还喊，琛——”
　　“诶唷小祖宗！”他一手把我嘴堵住，“您怕我不挨揍是吗？”
　　白他一眼顺道亲一下他手，略骄傲地说：“那我不管，琛叔给我撑腰，反正他相信他儿子只会欺负我，我不会欺负他儿子。”
　　“不对劲啊，”他换了个一本正经的姿势，疑惑的搔搔头，“老头儿从前不这样啊，我从前跟同学打架用的都是你这套啊。”
　　“我？我哪一套。”
　　“恶人先告状啊。”
　　我，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爹可信我了，尤其高中的时候，凭这招那帮混不吝都不敢惹我。”
　　“诶我告诉你。”他开始饶有兴致地倒窖，“我高中内会儿，我爹可是打学生的。”
　　这么可怕吗。
　　“诶你小时候不是不挨打吗。”
　　“对啊，惹我那帮混不吝挨了我打之后又挨我爹打——我爹当时教导主任啊。”
　　好家伙，敢惹教导主任的儿子，活腻了。
　　比了个大拇哥，“给那几个混不吝点赞。”撇撇嘴，“多大的勇气，教导主任的儿子敢惹。”
　　“我一个人！”他继续说自己的光辉往事，“茬他们四个！”
　　“为了让我爹信是他们报复我跟胡同儿里偷袭，我把他们打个鼻青脸肿，自己也挨了几下，当时给我推一跟头手划破皮了。”他指了指左手大鱼际的位置，“喏，当时就是这里擦破了。”
　　我诧异道：“？仅有这里吗。”
　　“对。”他再次点头确认，“只有这里，最后他们四个被我打了，又挨了我爹几脚，回去爸妈又是混合双打。”
　　——你小子除了长得不像狗剩下哪里都很狗啊。
　　“诶你不要跟我爸说，他还不知道这事儿是我算计的！”
　　好小子，你有把柄在我这儿了。
　　朱宁贤搔搔头，“但重点是——这老头儿现在不信任我了？”
　　呵，信你个鬼。
　　他接着说：“这老头儿有自己的想法了，他开始叛逆了？”
　　这什么迷惑发言！
　　“你胡沁什么呢，”我拍他脑瓜子一下，“小时候没挨过爸妈打的孩子，就是无法无天。”
　　“……？你不也一样。”他反问。
　　我思考一会儿，“你要这么说，我没办法反驳——主要我不挨打是因为没人关注。”结果一样但过程有差异。
　　“哦——”他的这个反应似乎有点意味深长，“那哥关注你，哥疼你怎么样。”
　　“？哪个疼，你给老子说清楚。”
　　“你想哪儿疼我就让你哪儿疼。”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耍流氓。”
　　茶水刚好可以一口闷的热度，饭菜就端上桌了。
　　“宁贤，吃饭——你俩甭闹了，快去洗手。”朱本琛看着两个臭小子打打闹闹水没喝一口，又气又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能闹。”
　　端起茶杯狠狠灌一口——啊，爽。
　　两个人结对去洗手，“诶爸爸，您说要赶明儿个我给您做顿饭怎么样。”他隔空喊话。
　　“嘁，”外屋朱本琛轻哼一声。
　　周丽文接话，“瞧见没，这您宝贝儿子，想着给您做饭，他妈就是个老妈子。”
　　“他啊，西太后听政——鬼点子倍儿多。”
　　知子莫若父，我俩在厕所洗手同时笑出声。
　　“让你笑，让你笑！”
　　趁机被他手上的水珠溅了一脸，嘴里也进了几滴肥皂水。擦好手走出去的时候，朱宁贤这小子还在四处甩水。
　　“诶我说，儿子。”他妈妈坐在饭桌上发问，“你们俩大小伙子平常怎么吃饭啊？横是不能见天儿点外卖吧？”
　　“没……”他闷头干饭又忙不迭的回答，“钰涵厨艺很好，平常都是他做饭。”
　　老两口相视一笑。
　　“瞧，你儿子到现在还是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东西。”他爸说。
　　“你这不成啊，学学啊，天天让人钰涵做饭？像话吗？——诶钰涵你多吃，贤儿这小子打小让他爸惯的，你平常多使唤使唤他。”
　　几次相处下来吧，总觉着他妈话密。
　　“好，姨儿，您放心。”我狠咬一口饼，“家里刷碗归他管，我们家刷碗处处长，闲不着他。”
　　“就他这德行，以后十有八九不会疼媳妇儿——就您给惯的。”说着，她还不忘拿胳膊肘怼朱本琛一下。
　　“我？我惯的？”端着饭碗的朱叔叔很诧异，“家里家务咱俩均摊，看也得看会了。”
　　“再说，人宁贤疼不疼媳妇儿，能让你个当妈的知道？”
　　老两口开始八卦，而朱宁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吃饱饭。
　　哦，这小子是跟我闹着闹着体力消耗大闹饿了。
　　“嘿我可跟你说，你儿子十有八九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主儿。”
　　朱本琛没等话音落地就连忙打断，“您快得了，”吸溜一口汤，“闲着没事儿操那个心，当年他奶奶要也这想法，咱日子能过安稳？”
　　“好家伙，可真是替你儿子争口。”他妈又夹起一块鸡翅，“来钰涵，多吃。”
　　眼瞅着夹着鸡翅的筷子要到我跟前儿了，朱宁贤突然筷子一挡，“妈，您也真是，跟您说了我和钰涵不吃肉。”态度略微强硬。
　　他妈有些尴尬；
　　“你啊，喜欢人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殷勤的好。”朱本琛用碗接过话头，一并接过的还有周丽文筷子上的鸡翅，“哪儿能总拿你认为好的衡量人孩子啊——诶你甭说，今儿这鸡翅还真不赖嘿。”
　　“钰涵你甭理你姨儿，她就这样。”朱本琛满嘴的鸡翅还不忘吐槽，“吃，愿意吃什么吃什么，下回想吃什么跟宁贤说，上这儿来就是到家了知道吗。”
　　“瞧我这脑子——诶你俩现在都不吃肉，下次我多炒俩鸡蛋，不能缺营养。尤其我们这小子，打小儿爱吃肉，现在也不吃了。”
　　“妈，您可真够烦的。两三年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不够您唠叨的。”朱宁贤提出强烈抗议。
　　“得得得嫌你老娘烦，翅膀儿硬了，比这鸡骨头都硬了。来来来吃菜钰涵。”
　　我伸出去碗接过菜，“谢谢姨儿，”嘿嘿一笑，“琛叔儿，贤子哥打小儿爱吃什么啊。”
　　话音没落，“嗯？全聚德烧鸡。”朱本琛马上给出答案，“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一只烧鸡姆们俩跟宁贤，”说着还跟我比个2的手势，“就他临考大学那会儿，俩人儿嘿，他能给匀出个鸡腿给姆们俩，缺这鸡腿儿还不成，吃完了还得俩门钉肉饼溜溜缝。”他将“俩人”的字眼咬得很重。
　　“你儿子这个头儿可真是吃出来的。”周丽文在参儿子方面是专业的。
　　呵，果然每个小伙子都有这样的一段时间，跟我一样。
　　饭吃完了一起喝茶，好巧不巧我妈打视频；
　　“诶本琛，我看你们单位今年评正高职称你没报啊。”
　　“报了也轮不上，轮上我就得请我了——我离退休还小十年呢，急什么。”
　　“您倒是发扬雷锋精神了嘿，这……”
　　“嘘……”朱本琛打断对话，然后调小电视声音，继续看书。
　　接了视频电话，看起来我妈还很正常——不是吵架了之类的。
　　“干啥呢儿子——你贤子哥和你搁一块儿呢？”
　　“阿姨好，”朱宁贤故作乖巧的在旁边打招呼，见他这么积极摄像头就稍微往他那边转了一点。“我和钰涵在我爸妈这边。”
　　“妈，我们刚吃完饭。”我回答后并礼貌性介绍了一下他爸妈，“这是朱宁贤他爸妈。”
　　“啊，你们好你们好。”我妈急忙说。
　　“您好钰涵妈妈。”周丽文接过话茬继续说下去。
　　三个大人开始互相寒暄，无过于就是谢谢对方对自己儿子的照顾，这样的场面让人成功化身手机支架。
　　朱宁贤附上来耳语：“大人好虚伪。”
　　“？你不也是大人。”我小声嘀咕，“可能他们表达爱跟咱不一样吧。”
　　“至少我妈是这样。”他向他妈甩个眼神，“不信你听，下一句就是有空上家来。”
　　周丽文满脸堆笑，“钰涵妈妈得空儿来北京跟钰涵上家来啊，谢谢你们钰涵这么照顾我儿子。”
　　两个人憋笑憋得难受这一幕被本琛叔叔看到了，他笑着白朱宁贤一眼，跟那儿自己嘟囔：“出息了小子，都预见你妈要说什么。”
　　电话对面我妈继续寒暄：“哪有，我们家小子也不懂事儿，那你们忙着。”
　　话题终于到结尾，为了打断尬聊，马上把镜头转回来。
　　“您挺好的？”
　　“我挺好，这不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么，看你气色挺好的啊。”我妈说。
　　“啊，刚吃完饭，跟这儿喝茶呢，有点热。”我摸摸脸说。
　　她笑，“小脸儿红扑儿的，挺好——行，玩儿吧，有空再聊。”
　　“好，妈再见。”
　　“嗯，撂了。”
　　伴随“嘟——”的一声，标志着尬聊告一段落。
　　哦天啊，真受不了。
　　突然，收到朱宁贤的微信消息。
　　“这算不算云上会亲家？”
　　呵，哥你脑回路还真是跳脱啊。
　　“诶钰涵你妈妈多大岁数？”
　　“我妈六十多了。”
　　“哟喂，看不出来。”周丽文啧啧嘴继续嗑瓜子看新闻，“这比我和宁贤他爸大十来岁呢。”
　　“家里有哥哥姐姐吧？你也这年纪了，往后是想找个北京的媳妇儿？”
　　话题一下聊死了——至少我俩死了。
　　“对，我家一哥一姐，我是最小的。”
　　“那往后你怎么打算？”热心肠的周姨儿开始扫听，“跟你贤子哥学，往后也努力找一本地的。”
　　“？您甭什么都勺上我啊。”朱宁贤跟着吃锅烙儿吃美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应当的么，你还比人钰涵大两岁呢。”
　　她仍然没有发觉自己儿子不对劲的地方。
　　朱本琛先开了口，“我说您怎么着，见天儿谁的心都操。”把书放下呷一口茶，“人小马妈妈都不操心，就您宛平城县太爷怎么着管那么宽。”
　　“嘿，您这甩手掌柜您什么都不管还不许别儿个关心了？”
　　老两口拌嘴的事情彼此已经习惯了。
　　“您快得了——诶马儿，我那儿吴裕泰的茶叶刚买的，你明个想着拿，回去跟你贤子哥喝。”他马上扯了个其他话题褶过去，“甭指望你贤子哥能想着，他比我还甩手掌柜。”
　　知子莫若父，您怎么知道他这德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