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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如果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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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聊了很久,聊到天微微亮,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又似乎有很多话题。平静的夜晚,四九城路灯下呼啸的风见证了这一切。
“钰涵,你是怎么肯定你喜欢我的?”
像躺在操场草坪上畅想未来的两个少年,黑漆漆的天花板变成蓝天白云,我们漫无目的,一切就很美好;
“你今晚说话好奇怪。”
“我肯定的知道自己喜欢你是因为郭嘉昱的话。”他悄悄拉起我的手,“他给了我勇气。”开始自顾自地描述。
昏黄的灯光映衬着他举止端凝的模样。
“我是因为你的胡言乱语才肯定的,”再次回忆起两年前的事情,还是那么有趣,“如果不是你,或许没有人能做到了解我又适合我;但如果是你,可能什么都是好的。”
“如果不是你……”他轻轻呢喃着刚结尾的话音儿,“如果不是你,也没有可以让我有这种想深入了解的人。”
“万一碰见个比我帅的,比我腿长的,比我好看的,还比我命好比我会粘人呢。”一个翻身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然后在他耳边吹吹气,“天天跟你身边儿哥哥哥哥的叫,你不得当场缴械呀?”
朱宁贤看我一眼,“我会当场让他下蛋——咯咯什么咯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以后不能叫你哥哥了对吗!”
“……不,你可以,如果不是你就不可以。”朱宁贤认真说。
“?算是你在撩我吗?”
“算。”他没有戴眼镜眼睛不是太聚焦,但盯着人的眼神传达出了坚定的信息。
我撒娇说:“嗯……那哥哥抱抱好不好?”
“乖,哥哥在。”
很自然地窝在他怀里。
“要和哥哥一起睡觉吗?哥哥有点累。”
“睡吧,我也困了……”
“晚安,哥哥爱你。”
“晚安,我也爱哥哥。”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想不明白为什么喜欢这么俗套的称呼,戏果儿嗅蜜才这么叫么,多肉麻。咱也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虽然我觉着也挺好……但一定不能让严博听到。
要知道,严博面前我嘴里的他是“你贤哥”、“你宁贤哥”、“你贤子哥”。呵,要是被他听到我也会软糯糯的叫人哥哥,岂不是有点丢脸?少马爷这么要面子,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呢!
不过吧,他没办法叫我哥哥,真可惜,不然真的觉着他好可爱啊。
婚礼是漫长生活之中的一个标志性仪式,这个仪式之前和进行的过程中,它将所有人聚拢在一起;结束之后又将所有人拨遣回各自的生活,连新郎新娘这种主角也不例外。
之后我们继续按部就班的生活,仿佛那些感人的瞬间从没有发生过——那些爱与被爱的每一帧融入骨髓,再从骨子里透出来。愿我始终爱这个世界,被这个世界治愈。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早;
“诶钰涵,”他停顿了一下,“我妈叫咱俩回家吃饭。”
愣住,“四点了?到你家都得五点半,要不你回吧。”我嘟囔说。
“别嘛,上回我妈就说你好久没去咯,炒了好些菜。”他开始耍赖皮,“快走快走,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反正明天你休息我们明天早上再回来怎么样?”
“……好吧好吧,拿你没办法。”
低下头又狠狠亲了一口,“乖,哥带你回家。”
哇哦,听起来多么美好的称呼。
在他爸妈那里,哦不,准确的说,在大爷大妈和我妈那里也是这样——他是我的合租室友。房子没有买下来的时候这样讲,房子成了自己的便也没有对外宣称,他也就一直是这个身份。
他成了我口中的“贤子哥”,而在他那里,我还是“涵涵”。
晚高峰的地铁被人挤得站不稳,他就找了个小角落,然后将身子护在前面,小角落里的我就挤不到了——虽然地铁还跟沙丁鱼罐头一样,但里面有两条很不一样的沙丁鱼了。
下了地铁两个人扯着手在人潮之中缓慢前行,有好多行色匆忙的人总会抢先走在前去,没等地铁开动站台人就快散尽了,还有三三两两等着下一班车的人。他在前面走,手和我在后面追。
突然觉着这个画面很温馨,打开手机面对地铁安全门的反光放慢脚步。
“哥,”叫住他,“等一下。”
“怎么了?”
他站住反问的一瞬间成功被快门捕捉——他腿好长啊。
“哦,没事。”给他一个笑出了“嘻嘻”声的脸,“拍个照,走吧。”
他跟着傻笑。
“小傻子,又不是第一次拉你回我家,有什么好拍的。”
“没,就是觉着倒影里的你很好看。”我指玻璃门上的反光,“你自己看么,多好看。”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歪头给人了个“那当然”的眼神。
“对啊,也不看看哪个小可爱管我叫哥——他哥能不好看吗!”
“切……一时间没办法吐槽你不要脸。”
“?那你说,这是不是实话。”
“……是。”我承认。
地铁站外,车厢里暖气十足、闷得缺氧的感觉被迎面灌的冷风浇了个痛快,不禁打个哆嗦。
“穿少了吗?”手被他试探性的摸摸,也没比他凉多少,“还好。”
“没,就突然的冷风把人吹精神了。”
“精神了好——诶家里茶是不是快喝完了,上次我爸拿的。”
“快了,不多了。”
“那这次再蹭一点。”
“?你确定我们不用买点什么去吗。”
“……我回家我买什么东西?”
哦对,是他家……
“那我不用买点东西吗?”
“你是我媳妇儿你跟我回家买什么东西?”
这套神逻辑无懈可击?行吧你说不买就不买。
——等等,谁你媳妇儿啊?!
火器营地铁站距离他家还要走一段路,啊,让人想起了那个小曲儿。
“桃儿叶尖上尖,柳叶儿遮满天,在其位明公,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诶,出在了京西蓝靛厂,蓝靛厂,火器营儿……”
诶,他好像在嘲笑我。
我看出来他在笑,“再笑,再笑我唱有一个朱老三!”
这歌好像不太吉利,我突然冒出这想法。
“这无所谓,”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又把脸凑过来耳语,“有本事唱三更四更啊?”
三更?四更?
那玩意儿唱不得啊,
不让播,晋江也不让发。
“诶你这人,讨不讨厌讨不讨厌讨不讨厌——!”
一套马氏咏春让他被迫在前面边跑边躲——你别跑,你别跑!狗东西!败家爷们儿除了知道欺负人你还知道什么!
等到他家的时候,两个人都累了一身的汗。他气喘吁吁的开门,还不忘了拌嘴;
“诶我说……我说你跑得真快啊,倍儿有力气,晚上还不得多来几碗饭。”
“你……你好意思说!”蹲在地上缓缓气,“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追都追不上!”
锅铲和锅碰撞的脆响以及抽油烟机的轰隆隆,伴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同钻出来。
“那你还追,累死了。”
“废话,我又不熟你家路,万一你跑没了呢!”
个狗东西,属狼狗的跑这么快。
“诶唷,宁贤。”
满是烟火气息的家里,站在门口的老父亲朱本琛一句话,让他顿时不嬉皮笑脸了。
“爸爸,我俩回来了。”
“快进屋——诶小马儿怎么蹲地上呢?”
他拉着一条胳膊把人扥起来,
“呼——琛叔儿……”我打招呼说。
“来来来快进屋进屋。”
深吸一口气,“琛叔贤子哥欺负我——!!!!!”马钰涵终极奥义之·告状!
朱本琛拍他儿子一下,“好好好,琛叔揍他。臭小子你怎么欺负你马儿弟弟了。”
“……?”正在换鞋的朱宁一脸不可置信的疑惑,“爸爸,让钰涵给你当儿子算了,你都不问问情况吗。”
朱本琛放好了拖鞋进屋把电视关了,“甭问,问就你的不是,人小马儿压根儿不是个说谎的人,哪像你小子?”
“好好好,赶明儿钰涵管您叫爸爸,我叫您琛叔。”傻小子还向他爸做个鬼脸儿,“看您到时候跟谁亲。诶您最近课不忙啊?有空儿看闲书了。”他走到茶几前随便拿起一本上面摞着的书。
“我多大岁数了。”朱本琛忙着倒茶水,“你们俩等会儿,我接着帮你妈端菜——她非下厨,给她儿子展示展示,你跟这儿陪你小弟。”
“琛叔儿我给您帮忙吧。”
人得有眼力见儿对吧,这样才招人喜欢。
“诶你甭管,宁贤我都不用,你跟你贤子哥喝茶,饭菜等会儿就得。”琛叔胳膊肘向我俩一摆,钻进厨房,“丽文,你儿子回来了——”
厨房里他妈头不抬眼不睁:“唷,这小子知道家里还一老娘呢他?”
“妈——!我给您帮忙啊?”他坐在沙发上大嗓门的嚷嚷。
周丽文隔着厨房玻璃门抽空白他一眼,“你少来裹乱啊,就知道嚷嚷,天桥的把式净说不练,过会有那劲儿你使吃饭上!”
“得嘞——!”
果然,回家就是个残废;拖鞋一扔往沙发上一瘫,腿还不忘了架我腿上。诶?这姿势……平常跟家里我就这样啊?
“诶我说,你笑什么。”
啊?笑了么?
摸摸脸上肌肉,哦,是在笑,笑的爷脸疼。
切,那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大概没有哪个人家里的欢乐会让人这么容易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