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85、幸福，然后呢？

　　和严博打打闹闹缓解了我大部分的无奈，只是回到家的某一瞬间，我还是会有些失落。
　　好像不知道何时，我的生活又笼罩上了一层雾，严重时让人窒息。
　　这也让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出，道不明——嗨，男生每个月大概也会有这几天吧，大姨夫？
　　也可能是现在的这个秋天，我见到了太多枯叶与树枝依依不舍告别被带去远方后再度摇曳被封风背叛的事情吧，情绪因此受到感染。
　　然而焦头烂额的事情还没结束，前方密探李小哥跟我说三爷本家开始有了分崩离析的架势，高层会议每开一次，三爷脸比一次黑。
　　怎么办呢。
　　不知为何的无奈感，一直伴我入睡，也伴我早上去接班。
　　来的比较早，交接完工作拉出椅子……
　　“哥——！”严博一个助跑冲过来扑在我身上俩胳膊往我脖子上一搂
　　“诶呦卧槽！”吓一跳不说还差点给我撞倒。
　　“哥你怎么啦，看你魂不守舍的。”他在耳边嘟囔。
　　我叹口气，摸摸他捆在脖子前的手，“我哪儿敢魂不守舍，不然迟早有一天不被你撞倒一头磕死就得被你吓死。”
　　“嘻嘻嘻，哥你开心点啊，学学我！”他一脸骄傲，“我下夜班要和吴璐约会了！”又转过身来扯着胳膊摇来摇去。
　　少年的爱总是想昭告全世界。
　　“好小子，你也敢在你哥面前秀恩爱了？”我抓住他的肩膀故作质问说。
　　“嘿嘿，这不是哥哥支持的么！”
　　“得得得，你快走吧，交清楚了提前一会颠儿了护士长不非得找你毛病。”嘁，臭小子，满脑子什么想法以为我不知道。“诶对，工作敢出问题皮给你扒了！”看他春花烂漫的样子，十分欠揍。
　　我要是忍不住捏他脸一把，用力给他捏哭了怎么办？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没有得到验证时，“好好好，不敢不敢。”他就一边答应一边回值班室换衣服。
　　嘿，小混蛋。
　　出来一瞧，好家伙——小伙子交女朋友后穿衣品味都上去了啊，暖黄色的外套穿他身上看起来十分协调，每一个幸福、激动的表情都写着少年感三个字，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
　　上下打量一番不禁想笑。这小子真不错——也不看看他哥是谁。
　　始料未及的是他走到身边突然给了我个抱抱，然后撒腿就跑，“我走啦哥！”
　　“慢点儿，臭小子。”
　　这么大人了，都快法定婚龄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这样的小孩子确实很治愈——至少今天一整天想到早上他傻呵呵的模样，就不禁莞尔。
　　哦对，今天还被吐槽头发长了——略，那又怎样，头发长了证明我有头发！
　　记忆里的自己似乎一直停留在十二三四，以至于现在仍然有些模糊，但我也始终记得；人最容易站在歧路上徘徊不前，不肯有所舍，也不能有所取，走在一条路上又念念不忘另外一条，最后就会蹉跎了时光。
　　头发是时光的印记，但万万没想到和头发相关的另外一个事，和看似毫不相关的人，在今年冬日一个懒散着晒太阳的下午打了个惊雷；
　　“喂，钰涵！”
　　郭嘉昱的语气兴奋，“哟哟哟，这不我们有了媳妇儿忘了哥们儿的嘉昱哥吗，怎么，想起我了？”跟当了新郎官儿似的。
　　朱宁贤瞟了一旁接起电话就开始时阴阳怪气的我一眼，冲我使了个鬼脸。
　　“诶呀，这不是想你了么。”他开始跟我扯皮。
　　“少来哈，没事儿您老能找我。”
　　“怎么不能？——但确实有个大事儿。”郭嘉昱引出正题。
　　这种语气说大事儿，“怎么个大事儿？”肯定是个大喜事儿吧。
　　“我要结婚了！”
　　我人当场愣住。
　　“啥？”
　　“你说啥——？”
　　“什么玩意儿？你跟谁真心话大冒险呢？”
　　夺命三连问。
　　“……”
　　电话那头很无语，我表示很震惊；看向朱宁贤，他听不见在聊什么，面对我的一连串疑问一脸茫然。
　　“你跟谁结啊？”
　　“？魏心心。”
　　听到这个名字我扭脸看一眼朱宁贤，“？卧槽。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处理一下家庭矛盾我再打给你。”回过头说。
　　“？！什么家庭矛盾，这跟我结婚有什么关系。”
　　我再不掩饰自己的震惊，“卧槽你大爷，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压根儿闻所未闻！你媳妇儿还是我家那位的大学同学！像话吗！”
　　和朱宁贤面面相觑，脸上似乎都写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您二位民政局的还是社区居委的？我结婚还得你们审批。”郭嘉昱不服气说。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
　　“就刚才啊。”
　　“刚才？”我反问。
　　“昂，我刚送她回家。”
　　“？然后呢。”
　　赶紧把电话调成免提，快让他一起长长见识。
　　郭嘉昱边回忆边描述，“然后我在她家楼底下问她，要不要嫁给我。”肯定咧嘴笑得很开心。
　　“嗯，之后呢？”
　　“她说要啊。”
　　诶唷卧槽——这他妈小子怎么回事。
　　“？再然后呢。”
　　“然后我已经约好了下周一民政局领证儿。”
　　下周……哦，对，周六周日人家不加班。
　　昱哥跟这儿过家家呢，“呵，多亏人家机关周六日休息，否则你不得明天就领证儿？”
　　“本来今天想，但又感觉她还是要跟爸妈商量一下。”
　　我俩直接目瞪口呆，“够意思，您是真能。”
　　“别说哥们儿不开面儿，到你这儿是第一手消息哈，赶明儿有时间见面细聊。”
　　“真能耐怀了你。”我吐槽。
　　“那当然，老大不小了还不抓紧。”
　　“滚滚滚，接着去传你的话儿去吧，瞧你得意的样儿。”我嗔笑道。
　　“得嘞，拜了个拜。”
　　放下电话直接打开微信，打开朱宁贤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他奇怪地挠挠头，听到手机有消息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是我发的。
　　表情包，我人傻了.jpg。
　　“这就是我这通电话的感受。”
　　他盘腿坐在床上，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弱智。
　　然后又将这个表情包发给了我，认真的推了一下眼镜；
　　“我也是。”
　　两个人笑作一团。
　　郭嘉昱和魏心心结婚这事出乎意料的顺利，而我和朱宁贤也没闲着，我去找魏心心问了问她父母的看法，聊聊以后什么打算，朱宁贤找了郭嘉昱谈谈心——他们两个这是，互为媒人、互为助攻关系？
　　对，没错，郭嘉昱助攻他攻略了我，他助攻郭嘉昱娶媳妇儿。
　　呵，神奇的缘分。
　　至于后来他们两个人在心心父母的支持下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开明的父母和勇敢的女孩，让这个如从树上缓缓下坠在风中摇曳的绿叶一般的小子有了自己的家。虽然我也想不通她爹妈怎么同意找这么个穷小子，但人生里估计能想通的全是很糟糕的事情。
　　周一他们领完证，我们四个一起吃个了饭。对视的那一眼多年哥们儿的让我们默契展现出一样的神色；我知道他心里和我一样在感慨，这么多年终于不是我们两个形单影只在一起吃饭了，终于彼此身边拥有彼此了。
　　我们仿佛是对方的老父亲。
　　他们年底办婚礼，朱宁贤好多大学同学都到场了，但郭嘉昱的亲友却少得可怜，以至于传统的婚礼环节都没办法完成。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伴郎的位置留给了朱宁贤
　　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当伴郎？——呵，这孙子说我适合当伴娘。
　　狗东西。
　　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他比朱宁贤还要狗？
　　三爷身边的密探是李小哥，我身边朱宁贤的密探肯定就是郭嘉昱——提前好几年就安排在身边为攻略我做好准备的那种。
　　朱宁贤的西装有好几套，而我也选择了蹭他的一套，连覃介都惊呼“我们少马爷也有穿正装的时候啊！”
　　看着婚礼仪式不可避免的有些难过，往事浮上心头；总能想起我哥去世之前没有成家的遗憾，替郭嘉昱高兴、惊喜的同时，也替他感觉难过。你看啊，台下这么多宾客有多少是祝福嘉昱的，他的婚姻被魏父魏母祝福，却只是因为他娶了他们的女儿而已。
　　真好啊，要是有嘉昱父母的祝福，他或许会很温暖，会更……开心。
　　我不会说“昱哥你往后一定要幸福”，娘们儿唧唧的；正如他也不会说“钰涵和你贤子哥好好的”一样，两个男人在这方面总是说不出口。
　　但我不一样，我会大大方方地为他辛苦和幸福而落泪。
　　这个人比我口是心非得多，我偶尔还会情不自禁对他讲“以后都会好的”、“你还有我们”，他只会头头是道教育我别那么傻里傻气。和朱宁贤在一起之后，那是他最坦诚的时候，“可以放心了”是他说过最真挚的话。
　　我傻人有傻福，
　　他也一样。
　　以后都会幸福的，嘉昱；
　　然后一直爱到老。
　　在偷偷摸摸抹着眼泪的时候被覃介看到了，他拍拍我的肩膀，用力地捏了一下。
　　我懂了；懂他在安慰什么。
　　但我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