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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总想付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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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嗯,不忙,在家呢。嗯……怎么了您说,哦,行,行。嗨,瞧您说的。诶呦喂您甭煮白肉了,我不吃肉多长时间了。那不是小时候么,您多做几个素菜成么,甭太丰盛。行行行,跟我这儿到火器营儿花不了多长时间,您甭准备太早,我这就出发。”
哦,是他妈的电话——哦不是,是他妈来的电话啊。
“这老太太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儿。”他边叨叨边将手机充上电,站在床边穿拖鞋。
“不对劲儿?哪儿不对劲儿?”
他怎么感觉出来的?
“他先问我最近工作忙不忙。”
这什么逻辑。
“我大学毕业到现在同一份工作怎么个忙的频率她从来不过问,这不就是找话茬儿呢么。”
人很奇怪,明明很无厘头的细节却能发觉到一些有的没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就是找他回家吃个饭而已,这种事情又不是很少发生。
“甭想那么多了,答应了就快收拾收拾回去吧。”
气氛变得奇怪,从他说觉着他妈不太对头开始,刚才那种认真和轻松就都不见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他去衣柜拿衣服,一边脱睡衣边跟我说:“今晚我在火器营儿住,就不回来了。”
人类情感复杂又很直白——就比如刚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和现在他脱得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蓝色平角内裤,我的心境明显形成了鲜明对比。之前奇奇怪怪的心态取而代之的是和刚才说的“欣赏”完全不一样的复杂情感,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性感又真实的,看多少遍都会怦然心动。
这就是想睡一次和想睡一辈子的区别吧?
“行。”听到他说什么,但是脑子里根本没想着怎么回答,只顾着阅览他。为了掩饰我的……春心,当他穿上衣服看向我,就马上假装玩手机。
你说我和他,真的有一天被他爸妈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怎么?不开心?”附耳问。
不会的,我安慰自己从这种想法中抽离出来;抬头看着他回答:“没有呀。”
“那你怎么一下子人蔫儿了。”
我能说因为看到你赤身裸体就穿一个小内裤我害羞吗?不,不能这么说!
“诶呀,就是。”我试图狡辩,“就是在想等下去干什么!”
朱宁贤将头埋在我颈窝蹭了蹭,一脑袋的狗毛蹭的我脸上和耳朵痒痒的,呼吸轻轻吐在脖子上,“博博今天夜班,等下去找他玩儿。”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最近有点想吃米饭,随便炒个菜吧。”
“行,”他坐起身来,“看看我妈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跟她学学。”
穿好衣服跟我接个吻他就出发了,临走之前在门口还搂着他脖子抱了一下,还有点恋恋不舍?
其实不管怎么说,这是必然面临的问题,我呢没有家,他和我不一样,他总要二者兼顾。
偶尔有独处的空间,我挺喜欢的。
失落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偶尔喜欢独处一样客观存在。
行了,该干嘛干嘛吧。他从金台路到火器营不算近,到了刚好吃晚饭,难怪他妈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今天严博夜班,趁着时间来得及,他回家之后赶紧下厨房炒两个菜,焖点米饭带了个饭盒。
诶,我自己呢?
我就一个饭盒,到时候自己吃什么?!
能装的也就这些,给自己夹个三明治吧,随便包一下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给那个臭小子送饭?我把自己问住了……是个好问题。非要上纲上线的说,就单纯的想带点儿什么,找个借口看看他。
行了,苦了孩子了,家里没肉,随便买点熟食得了。
路上买了点儿猪头肉、耳丝儿,想着大小伙子比较能吃,还买了俩门钉肉饼,差不多够了。他要是吃不下呢,万一夜班有个什么事,忙完了还能当夜宵吃。哦不好意思,说错了,不会有事也可以吃夜宵。
等到了的时候,胡姐白班正在护士站坐着写交班记录。
她抬头瞄我一眼,“诶你不明天班儿么?”紧忙低头接着补写记录。
护士站一股含氯消毒液气味,可能是刚打扫完吧,“护犊子,给犊子送吃的来了。”我摇晃一下手里饭盒走进值班室。
果不其然,她也跟进来了!
“什么吃的?快给我瞧瞧。”
藏了个心眼儿,俩门钉肉饼放进更衣柜里,拿出一包薯片。她开始跟个仓鼠一样打开装头肉的袋子,擦擦手开吃。
撕开薯片给自己杯子里倒点热水,不紧不慢说:“咱可说好了,这是给犊子带的。”谁吃了谁犊子。
“诶你这人?小气不小气得慌。”
“我没不让你吃啊我可跟你说,”我坏笑喝口水,“我就是告诉你吃这个东西的对象。”
“去去去……”猪头肉没嚼完嘴里含含糊糊的,“就你弟弟好成了吧,讨厌不讨厌。”
“我可没说他好,我可说他是犊子。”我憋笑往嘴里塞薯片。
吃下去就不想笑了,吃下去就不想笑了……
“你这当哥的也可以了啊,”她吃完手里的一片,轻轻扫了一下自己的手转身去水龙头旁边冲洗。“自己不吃肉,怕人孩子不会买?”
我答:“这不知道你今儿班么,要不然我买什么。”
就是这么贫!
胡姐没有吃人嘴短的意思,“刚才我吃的时候你不说,还说我犊子,看我不吃了你买好人是不是?”
“诶咱可说清楚,我没挡着你吃吧,我还是知道你白班的情况下买的,够不够意思?”
她擦手顺带翻个白眼儿。
瞧见了吗瞧见了吗,吃完胶原蛋白就开始不认人了。耍贫嘴的功夫严博就来了,打了招呼还没换衣服先塞一口熟食,嘴里叼着吃的开柜子换衣服。
我在旁边看得一愣,“诶你问谁买的了吗你就吃?”
这小子怎么没规矩了呢。
他正在换衣服,嘴里的还没嚼完,嘴里“呜呜呜”也听不出来是说的是什么,看我一脸茫然,还冲桌子上打了个眼色。顺着他眼神看去,哦——我的小饭盒。
“饭盒都您的,不是给我买的还是喂狗的吗?”
哦对,这小子聪明——诶?喂狗的?不是好好的熟食,他俩怎么回事!
“博儿你甭理你哥,你哥给犊子买的。”她从外面探头进来,生怕这话茬掉地上摔碎了。
“嗯,买来喂你这个小狗的。”我伸手胡噜他脑袋一下。
他一怔,“哥您怎么这样!”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了,“我一会儿犊子一会儿狗的。”嘟嘟囔囔抱怨。
“犊子这事儿是哥说的,”翘脚用胳膊压着他肩膀,半个人挂在他身上,冲他一扬眉,“喂狗这事儿可是你自己说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肯定是跟我贤贤哥学坏了……”严博一脸幽怨。
胡姐在护士站嚷嚷:“博儿快来交班了,少听你哥胡沁。”又开始催了,就属跟她交班最急。
“诶来了——”
别看这小子有的时候着急忙慌毛手毛脚,平常呆呆傻傻的,但他还是很靠谱的;至少比我学生时代的那些同学靠谱很多。
等他忙完饭刚好温温热,再把柜子里的门钉肉饼拿出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来上夜班之前从来都不吃饭。”说这话的时候,他正打开饭盒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呢。“今天你宁贤哥让他妈遥回去了,我闲着没事儿,来探个监。”
此话一出,他嘴里撒着芝麻的米饭差点没喷出来。
“哦不是,探个班。”
赶紧故作淡定地修正补充——要不然显得太故意了,虽然就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随便做了俩菜,感觉没有肉就去熟食店买了点儿。”拿出我的三明治,其实一袋薯片吃完也就不想继续吃了,又咸又多。“以后想吃的话,哥再给你做,肉段啊,红烧肉啊,我都比较擅长,就是好久没做肉菜了,家里也不放这些,临时买了点熟食。”
他抬头,咧开油油的嘴冲我“嘿嘿”傻笑,“谢谢哥。”
“快吃吧,上夜班晚饭不能瞎凑合。”我嘱咐道。
不是严博需要我,是我需要他——我总需要惦记这个小弟弟,哪怕他现在不是我学生,我不需要为他的学习、工作负责了,他开始能独当一面成为我的同事和我并肩战斗了。
但他还是我可爱的弟弟。
我知道,我需要用爱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看他吃得香,我犹豫了一下拆开三明治的保鲜膜自己也开始啃——哎你看,食欲这东西也是会传染的;
近朱者赤,近猪者能吃啊。
“哥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严博扒着饭说。
啊?我了解你什么。
桌子有点矮,他坐在值班室床上吃饭要微微弓着身子,“你怎么知道我每次上夜班都不提前吃饭的?”抬起脑袋看我问。
“这事儿我要不知道,还怎么当你哥。”我不以为然说,“实习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点外卖,养成这习惯了呗。”
还好他不觉着给他送饭是麻烦我。
“哥那吃完饭你要不要再陪我会儿?”严博眸子里闪出期盼的光,“等我忙完,晚点你再回去好不好?”
“好啊。”我靠在椅子上笑着答应,“反正你宁贤哥不在家,我也无聊。”
大概严博也会看出一些我的失落吧,习惯朱宁贤经常陪着我却突然有什么事情不能带着我的这种情况。
可我也知道这没办法;别人都有事可做,我只好继续做自己。从前的时候郭嘉昱就非常看不惯我这个样子,同理心泛滥,迟早吃亏。
按郭嘉昱的说法,他要劝我自私一些,他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遇到困难却还要向别人伸出援手的“充英雄”行为。承担是每个人与生俱来要完成的任务,作为爱人必要的时候只能辅助他完成他的任务,而我再去找曾经的自己,给自己一点事情做。
说到底,总想付出爱,还是因为渴望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