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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以后有我 ...

  •   等出了地铁站时已经八点多了,路上小吃街开始忙碌起来,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胃口。
      突然想睡觉,今天真的有点喝醉了,不胜酒力。
      人心就像酒杯,好的、坏的情绪就像酒杯里的酒,一旦饮酒就像酒杯在颤动,里面的情绪很容易洒出来溢出来,看看哪个占上风。若是坏情绪多了,人喝多了就会哭,好情绪多了,人喝完酒就会变成疯子。
      掏钥匙开门后连鞋都懒得脱。
      “我回来了。”
      妈的,穿皮鞋走这么远,脚要磨烂了。
      “涵涵回来啦?”
      先映入眼帘的是朱宁贤脚上黑色棉拖鞋,还有他白白的脚腕,抬头看向他,他则微微一笑,低下头在我嘴角亲一下,思索下问道:“喝酒了?”。
      “是,跟三爷喝了点。”我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皮鞋随便一扔,脚踏进拖鞋里。
      “他大爷的,爽。”长舒一口气,“就香山那地界儿的破路,诶呦喂……我穿皮鞋去踩,又上坡又下坡,没折腾死我。”
      “那你怎么不打个车回来?”
      “……”诶?你把我问住了,早知道脚疼我打车好了啊。
      “算了,没心情,想随便走走来着。”我敷衍说完突然意识到这话有问题,抬头看他反驳道:“不对,那地界儿这时候哪有车给你打!”
      朱宁贤苦笑一下摸摸我的头,“好了,辛苦我们涵涵了。”
      坐在饭桌前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吃饭吧?我去给你端菜。”他跟在身后,等坐下之后开始围绕着我忙活。
      “不……”刚想说不想吃,因为是真的累了,但又觉着他都准备了,说不吃就不吃太任性了。
      他察觉到了什么,“嗯?”走到厨房门口又听到欲言又止的这一声,回头问道:“怎么了?”
      “不着急,没事。”我挤出笑说道。
      他笑着推了一下眼镜,“提前准备好的,我也没什么做饭的手艺。”
      没过一会儿朱宁贤把厨房的熟食、凉菜还有刚热过的炖菜、米饭端了出来,又拿出两个杯子,放进冰块倒了一些饮料坐在我旁边。他吃完了,但还是陪着我一起坐着,喝喝饮料聊聊天。
      “喝点饮料解解酒。”他将杯子推给我,“是不是路上哭了?”
      一旦被问及窘迫的事情,我就变得诚实起来,“是,”我点头。“就……唉!怎么说呢。”
      我怎么跟他说呢,说我看见两个小孩子追逐打闹想起我没有哥哥了?觉着自己是个没人疼的孩子?
      还是说让吴锦绣气哭的?
      离谱!
      面对我的窘迫朱宁贤没说什么,看我喝完饮料后笑一下,“没事,有我呢。”探过来摸摸我的手深舒一口气,舍不得一般地退回去,“吃饭,多吃点——吃饭最要紧。”重复地说。
      奇怪,他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呢。
      我扒拉一口米饭,“今天……本来打算住那边的,结果出了点意外。”还是把在那边和吴锦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苦笑一下,伸手摸摸我的头,见没反应又狠劲的揉了两下,“行了,这回甭担心了,吴锦绣目的暴露又差点让你揍了,往后就没这事儿了”抿一下嘴唇若有所思地别过头去看向客厅,“吴锦绣诓人不动脑子,总以为你平时局气就能始终跟他穿一条裤子。”
      “或许吧……”我深舒一口气不置可否,鼻子里仍然充斥着眼泪的味道,“反正今天情绪有点失控。”
      朱宁贤面色沉重,“我明白,说你痛点上了。要是我在,我早楔丫的了。”两手交叉立在面前眯起眼睛冷冷地说:“恩是恩怨是怨,他确实该揍——就该让现实给他个大逼斗,让他长个教训。”
      “我前阵子还听说,琉璃厂、潘家园的铺面全转让了。”我说,“潘家园和刘嘉伟一起的那个早就跟人分清了,琉璃厂原先他自己经营的也挂出去了。”
      朱宁贤似乎不在意我所传递出的信息,“吴锦绣可能真的穷途末路了,不然不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用这种方式激你。”
      他嘴里的绣爷,在今天变成了吴锦绣。
      “那你的意思是,不管他是否这么做十有八九还是蹦登仓?”
      被这么一问朱宁贤反倒犹豫了,“不太好说,但这样的概率很大。”他搔搔头,“财政大权全都把握在他们爷俩儿手里,加上吴锦绣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经常狐朋狗友胡吃海塞,三教九流的人拿他当大头。”
      “我和他认识这么久,所有朋友都是吃他的喝他的,而且他这个人野心很大,透支了集团,又跟其他集团里的家里人闹翻了,这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房地产可是赚快钱的地方,他赚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更没数。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外人看出了不对劲,那肯定早已败絮其中了。”
      经过一番推理,朱宁贤最后点题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他好像打算安慰我一下,走到我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脖子,俯下身下巴放在我肩膀上。
      我早预想过和吴锦绣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也可谓是不早不晚。
      “你似乎对这里面的事情,知道一部分?”我试探问,“还很,深思熟虑?”
      他被问得一怔,回过神来之后笑了一下,伸手拽住眼镜腿把眼镜摘下来,随意扔在桌子上,用手揉揉鼻梁上的红印儿,“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就一直在留意这些事情,旁侧敲击了一下覃介他们,也跟大爷大妈了解过。”
      联想到前阵子介哥给我打电话的事情——就一声惊雷的那回,“覃介跟我说的事情,你原本就知道?”我问。
      “我当然知道,他先问我的,因为更早的时候他知道我认识吴锦绣。”他用大爪子揉揉眼睛,似乎有点疲惫的样子,“我想了半天,有点怀疑吴锦绣没憋什么好屁,感觉里面有鬼。”
      合着您这盘棋下得挺大啊,“哦——你授意之下介哥才告诉我的?”
      “差不多……诶不过也不能说是授意,我只是想让他再把这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让你心里有点准备,再看看你什么思路。”朱宁贤还在揉眼睛试图掩饰尴尬。
      我盯着他问:“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朱宁贤不再回避我的眼神,直接摊牌:“其实我本意不是这样,我就是想更多了解你一下。”他解释,“你很少提及你的过去,跟我提到的你的过去都是美好的回忆,很少很少跟我讲那些你不好的过去。”
      “我不想让你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你不想提,固然有不想的道理。”
      “你总喜欢听我讲我小时候的故事,每次听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羡慕。就像是……零花钱花完了在便利店看着别的小朋友买冰淇淋吃一样,既羡慕又无可奈何,不想继续看下去,又很向往的那种感觉。”他用了一大串儿比喻试图塑造、还原那一刻的我,“所以就尽可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了解离我最近的过去,试图保护你。虽然你那么厉害,但万一哪天你需要我呢?”
      像小孩子自己去上学,有些家长会担心地悄悄跟一段时间才放心一般;明知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会发生,就是放心不下。
      “再说你这人吴锦绣都让你三分,你刚认识介哥的时候他提醒我;别看你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城府肯定很深。”朱宁贤振振有词,“但我知道你没有——你的想法不写在脸上也会写在眼睛里,它从来不骗我。”
      “我知道我没办法帮你解决这些问题,不管是吴锦绣还是你妈妈,还是你想念的哥哥。”
      “我就只能不主动提及那些你困扰的事情,尽力表现不关心;一面期盼有机会让我帮到你,一面期盼我所知道的信息都不足以帮上你。”
      爱情会使人变得小心翼翼。
      在听的人面无表情,在说的人却有点眼圈红红的,他挽起袖子闭上眼睛,指尖游走在鼻梁上时不时用力按压,“你世故又聪明,但骨子里就是跟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不服输还待人天真,坏人站你面前你还愿意想对方的好。就是因为这样,我不想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伤害你的,我都不能原谅他,哪怕他死了我也不能。”
      他说的是我爸?
      ——完了,他要是记恨三爷怎么办。
      “天真?我怎么不这么觉着?”我反问。
      朱宁贤睁开眼认真问:“那我问你,吴锦绣真落魄了,欠债了,快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似乎心里某部分想法被他看瓜了,“我……”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有套房子,还有他给我的存款,我能帮上他。”
      “如果这些都不够呢?”他继续问。
      “那,至少解燃眉之急,让他活下去。”我不假思索回答。
      “你看,你还说你不天真。”他苦笑,“你想想,如果今天吴锦绣就图这些东西,在你面前装可怜,抓住你吃软不吃硬的弱点,你是不是就被骗了?”
      ……有道理。
      “倒也是。”我撇嘴不情愿地承认,“如果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落魄,我确实是做不到。”
      他深叹一口气,“我想好好保护你。世界上善意太少了,仅有的善意还要被伤害、被践踏,那是多么残酷的事情。”说完,用手轻轻抓着我的头发,微微让我抬起头后亲了过来。
      这么短暂的生命里我们无暇去仇恨与计较,只需一个吻的时间,让我忘记那些伤痛;只需到华发的稍纵即逝,让我们去爱——我们只有时间做这件事。
      在深吻之后朱宁贤继续环着我的脖子;他吐气到耳垂让我打了个哆嗦,凑过来原本想亲在耳垂的他似乎意识到情境不大对,所以转移目标亲在了我的后颈。
      “没事,以后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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