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72、他我爱人

　　我们是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他经过消沉的那段日子憔悴了许多。虽然过年后气色好多了，但仍然看得出来眼神里的疲惫。
　　他啧啧嘴想说什么，又好像有点纠结，上下打量我一番，“你瘦了，钰涵。感觉你……又有点单薄了。”
　　我有些担心他；那种友情不期待对方帮助，也不要求对方牺牲，就仅仅是担心。
　　我搔搔头努力开脱道：“没，就是今天穿的有点少。”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感觉你胖了一点，只是穿的有点……”
　　也挺好看。
　　还没找到形容词，“骚气。”朱宁贤在旁边打开手机翻来翻去在找些什么，不经意时突然补了一刀，“人都说养儿子像皮衣，就好看，除此之外也不保暖还不能总穿。”
　　“诶对，你就是我俩的皮夹克！”我灵机一动这样说，伸手重重拍他肩膀一下。
　　让你之前那么重拍我贤子哥。
　　我俩又开始哈哈大笑，他暗骂了一声也跟我俩一起笑得跟精神病一样，然后边笑边往里走——吃饭最主要，都笑饿了。
　　问题来了，去吃什么？
　　他扯着我的手往前走，手机上翻着各种各样的美食点评什么的，虽然这边我们总来，但是他总愿意发现点新奇的事物，或者找一些其他有趣的事物。果然，跟着他就是有好处，他更有主见，相比自己来说跟他生活更有新意，确切地说是总有心意。
　　覃介盯我半天，端起肩膀不满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烦人，走路还得挎个胳膊！”
　　“对啊对啊，你也找个人跟你勾肩搭背啊！”我使个鬼脸嘲讽道。“咱仨走一起跟个WiFi信号似的数你最矮，然后你还单身，你说这不赶巧了吗，都赶你身上了！”
　　“我？涵涵你学坏了！”覃介凑过来将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凑过来说：“你等着，我也找个和你一样好看的男朋友——好看的跟个闺女似的那种！”
　　这话似乎触动了朱宁贤哪根神经，抄起手一把推开介哥搭在我身上的胳膊瞟了他一眼。
　　覃介差点被晃个跟头，“操，你干啥啊贤哥。”
　　朱宁贤低头看手机，不经意地推一下眼镜，“我的，你别碰。”
　　“诶你……他妈的。”覃介很无奈。
　　嘿嘿，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看他冷冷的脸想起这话，我反而有些开心，紧紧抱住他胳膊蹭蹭。
　　最后我们三个人选择去吃捞面，刚好他家能够续面，味道也还不错，口味也很清淡。听到我的赞同后做出决定，他不顾覃介再怎么说想吃点辣的涮个锅子，就是坚持要去吃面。
　　“你再嚷嚷我俩当你面儿打啵儿！”朱宁贤发出最后警告，“我们涵涵最近没胃口，他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覃介皱眉挠挠头立马改口，“行，介哥错了……走，吃面。”
　　他是被朱宁贤威胁了，还是被朱宁贤感动了？我不知道。
　　要不你被威胁了就眨眨右眼？
　　虽然我也没办法。
　　三个人一人一碗面，马钰涵同志先吃为敬，率先敬完一碗，嗯，好了，我可以了——“您好服务员，再续一碗面！”
　　“得嘞您稍等。”
　　朱宁贤原本在和覃介聊天，他在絮叨着他换工作的问题，什么老板不靠谱制度太坑人。而刚才我主要任务是专心致志吃饭……听到我说续面，朱宁贤好像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伸手在我嘴角蹭了一下。“嘴角粘了面条碎。”
　　听他这么一说，我又拿起纸擦了擦嘴。
　　你盯着我干什么！
　　“诶告诉你可不是东西了我们那老板，压一个月工资不说原本说补贴我就年前请了个假结果告诉我请假就没有全勤和补贴，哪还有这道理你说……卧槽姓朱的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他憋着笑。
　　“要不你来我们单位，我缺助理，我平常不怎么上班，你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白拿三四千工资。”
　　“五六千？你哄我呢？”覃介特别诧异，拿着筷子对自己指一指说：“你当我刚毕业小孩儿啊？好歹哥们儿我科班出身，又不是第一年工作，你跟我提三四千工资？”
　　“你瞧不起谁三四千工资呢！！”我强行插嘴，“老子毕业五六年了，三四千工资，怎么了？我骄傲了么？”
　　他手上作揖，“得得得您例外您例外”求饶道，“但想想看，房租水电费去了之后，都不够吃点好东西的。”
　　确实不会每个人都天资不凡、平步青云，生活能被油盐酱醋茶填满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组织好语言，突然手机就收到了朱宁贤的消息。
　　——宝宝今天很棒哦，吃了两碗面，真厉害呢。
　　诶呀，羞羞羞啦。
　　他俩又续着上个话题，聊什么买衣服，皮夹克……
　　“你这个皮夹克不还有俩爹呢么。”我突然接道。
　　“哈哈哈哈哈卧槽我就说这话茬儿肯定就掉不了！”朱宁贤在一边幸灾乐祸。
　　“……涵涵，你怎么这样。”
　　我故作大度摆摆手，“没事没事，两个爹不能放弃你这个皮夹克，不用担心。”又逐渐认真起来，“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来我这儿住？刚好我有一间卧室空着，房子太大，住得人太少就没人气儿。”总得尝试一下，虽然贤子哥说话大多数都是有准儿的。
　　话音还没落地，“不去！”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才不看你俩秀恩爱。”
　　再三劝说之下他仍旧不乐意，坚持要自己在周围找房子。因为现在他还住在南三环那边，通勤还是不太方便。
　　毕竟，谁不想多睡三十分钟呢。
　　既然这个事情关心不了，“介哥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啊。”我就关心些其他的吧，“听我贤子哥说你有暧昧对象了？”
　　覃介正在嗦面，听到我问起这个问题，吸溜口面泛泛眼说：“还成吧，是有个感觉还成的，看看能不能发展呢——长得也漂亮，人倍儿飒利，美中不足个子和你差不多高吧。”
　　我？身高？美中不足？
　　我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半张嘴还没说话时，朱宁贤突然接过话题：“你矮你怨谁，我们涵涵身高多标准呢，挑三拣四。”
　　好，有人怼他我就放心了。
　　覃介紧忙冲朱宁贤摆手，“哎我不他妈说的是涵涵！”慌张地解释，“我说身高呢，跟涵涵本人没关系！你他妈现在越来越偏心，涵涵跟你心头肉似的提都不能提。”
　　朱宁贤一脸奇怪地看向他，“他我爱人，为什么我不能只偏心他？你毛病吧你。”
　　他似乎条件反射一般这么说。
　　“诶唷卧槽？”覃介今晚脏话频出，又说不出对方哪里有什么破绽，“也有道理，等我把那哥们儿搞定了我也得跟你学。”
　　学就对了！
　　但你学不来我贤子哥这么好。
　　吃完晚饭已经八九点钟了，他准备坐地铁回家，而我俩也准备11路慢慢走回家——嗝，好撑……哎介哥你跟我拥抱就拥抱抱，你轻点拍我啊，差点把我晚饭拍出来。
　　“介哥先走了，钰涵。”他笑笑，“姓朱的要是欺负你……”
　　朱宁贤对着他挑挑眉毛，脸上写着“你把我怎么样？”，他看到这样的一幕，就对我招招手示意我附耳过去。
　　“他要对你不好，介哥带你私奔。”他耳语。
　　我愣了一下，“滚滚滚，你找揍吧你。”
　　朱宁贤看看一脸坏笑的他，搂着我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一问就突然觉着脸上发烧——诶呀，这怎么让人说出口！
　　覃介看到这一幕就开始哈哈大笑，拍拍我肩膀，“好了，以后还得让你帮忙呢，少不了麻烦你。”
　　“跟我客气什么，咱俩什么关系……”话刚出口感觉这话有歧义，生生把后半句咽下去，“倍儿瓷对不对，客气你个皮夹克啊。”赶紧往回打圆场。
　　“好了好了，走了，你俩路上也注意安全。”他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你不跟我抱一下啊？”朱宁贤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回来。结果，就得到了一个“抱你二大爷，滚！”的回应，他就潇洒地走了。
　　朱宁贤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这孙子……跟从前一个德行，偏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是我第二次看他落寞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逞英雄与倔强是男孩子最放不下的两件事。
　　我点头说：“男人嘛，都有一些苦衷就算路人皆知也不愿意亲口承认。”
　　要爱自己啊，介哥。
　　路上我们边走边聊，聊到覃介，聊到他们一伙人的大学生活，聊到性格。他的意思是，覃介这么多年向来如此，一直都是很皮，也很够朋友，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自己特立独行。
　　越是这样，一个人的孤独越不容易被察觉。
　　“诶他后来跟你说什么了？”他好奇地问。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啊？什么？”不明所以的反问。
　　走路有点热，他拉开自己羽绒服拉锁，继续补充道：“就临走的时候啊。”
　　哦，这个啊……
　　“我回家告诉你，大街上太丢人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