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105、来客人了

　　两个人搞了一身伤疤才安安稳稳躺下聊天，朱宁贤这种典型的大男孩，发泄完了多余的精力，就会正儿八经的聊昨天的事情了；
　　“昨儿我三姨儿让我给怼了。”他抱怨道：“又跟饭桌上哩哏儿啷。”
　　好家伙，果然是没闲着。
　　我靠在他怀里，枕着他右胳膊，他就顺手用食指拇指捻玩着我的头发。近一年来我们之间的话题开始有了很多家长里短；王子与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之后的剧情也要有柴米油盐的。
　　瞄了他一眼，打趣儿说：“怎么茬儿啊惹我们大爷不开心？”看都看了，就又亲了他脸颊一下。
　　不能继续亲了，已经亲到嘴痛了。侧面隐隐约约能看出朱宁贤的嘴唇开始有点向外周泛红，再继续要成香肠嘴了。虽然我觉着，他香肠嘴也一样会好看。但，还是不尝试的好。往往这种情况要受累的都是我，我才不要自讨苦吃了。
　　朱宁贤用指尖轻轻有规律地摸着我的头，再这么摸下去我要睡着了……
　　“怹就跟一长舌妇似的，先跟我妈聊，聊完还不算，还打听我们老头儿晋职称的事儿。”
　　他下意识白了一眼，不满地说：“我们老头儿的事儿我妈都不插手，怹今年晋不晋都成，就属她操那没味儿的心，又说他们朋友的老公也都一个单位人早就正高了怎么怎么样……”
　　“就她能，她哔哔完老头儿，老头儿一句话不说我妈就来打圆场了。”朱宁贤抱怨着还不忘推一下眼镜，抿一下又干又红的嘴唇，微微润一下。“然后又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心说我谈不谈闺女跟您有什么关系。”
　　哦我在听，我没有在看他嘴唇。
　　“又继续跟那儿说，男孩子得早结婚如何如何。最可气的是我妈还附和！”朱宁贤越说越激动，突然转过头对着我输出，差点被看出来走神了。“你说多气人！后来我们老头儿不干了，说宁贤的事儿我们当老的不管。”
　　“你猜我三姨儿说什么，”
　　这哪儿猜去。
　　“她说不管怎么成，现在孩子玩儿心正大的时候，家里要不管往后怎么办！”朱宁贤聊到激动处气得拍大腿，“这不当我不存在吗！大爷我今年二十五了！不他妈十五！”
　　是该怼，“那你怎么怼的？”
　　终于引入正题，朱宁贤坏笑，刚生气的样子全然不见，说：“我说三姨儿您儿子我大哥今年三十几了？哦三十二，还单身呢吧？这不还没急吗。”
　　“之后呢？”我饶有兴致地问。
　　“之后怹说，啊你大哥独身，以后都不打算结婚了。紧接着高潮来了，”朱宁贤努力憋笑着，坐起身来描述当时的场景，“我紧跟着就说，我说别不是我大哥人不喜欢丫头，退求其次跟您说独身唬您呢，自己个儿家事儿没管清楚，倒是跟我家管得比谁都宽。”
　　朱宁贤肯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他三姨儿的窘迫，盘腿坐在床上哈哈大笑；
　　“我跟你说宝贝儿……哈哈哈哈哈我三姨儿脸都绿了！”
　　我跟着不禁莞尔，问道：“那你爸呢？你爸什么表情？”
　　他突然被问住，“我爸？”又继续笑，“闷头吃饭，理都不理我不置可否，我妈也不跟着打圆场了，搞得我三姨儿一人尴尬。”云淡风轻地补充：“我爸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那就是支持我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骄傲。
　　嗯，有爸爸就是好。
　　“你都不知道，我饭碗放下进屋外面鸦雀无声，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应该问问要不要给你三姨儿家大哥介绍个帅小伙！”
　　两人捧腹大笑之余，我仍然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不是他爸想到的不是这一层？
　　这种感觉很快化为乌有，我们的日子仍然在说说笑笑中继续；他回来了可以有人和我一起收拾屋子。先整理一下屋里的一团糟，让他先粗略的收拾，我再仔细打扫。
　　“诶你的‘江山’我可收了啊？不然没办法打扫啊。”他站在电视柜前指着地上残缺的零食，小熊卫衣的领子刚好能露出两个像蚊子块大小的吻痕，伴随肢体动作会反复跳跃跟我打招呼，饶有欲说还休、欲盖弥彰之嫌。
　　“啊你收吧，收完简单收拾一下，剩下我来。”
　　朱宁贤笑着弯下腰一个个收集整理，再码到茶几下层，嘴里嘟嘟囔囔：“个小幼稚鬼……”
　　略略略，你才幼稚鬼。
　　简单的扫一下、吸一下，然后先用拖布擦，再用地板擦，之后简单保养一下地板。虽然地板很老，但光洁亮丽的质感让人很舒服，甚至能反光。
　　收拾完欣赏一下，虽然有些腰痛也心满意足了。
　　朱宁贤看见我在揉腰，默默走过来在身后攥着空拳轻轻敲打，我的手就可以放松一下，不用回过弯敲敲敲。
　　“中午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吧，跟家做你又闲不着了。”他提议。
　　“都……”话没说完，“行”字还没出口，朱宁贤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出电话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接听，“喂妈。”
　　哦，原来是他妈妈。想到刚才他有些凝重的神情，我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静下来，一个打电话，一个听着电话。
　　“诶儿子，我跟你爸明天休息，打算去钰涵大爷大妈家看看。”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你爸说钰涵一人儿跟这边也不容易，多亏了他金大爷两口子照顾，钰涵现在跟你个当哥的住一块儿，我和你爸也得让人家老两口放心啊。”
　　听到这些朱宁贤的表情缓和许多，似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举着电话站在地上游走，边走边说：“哦，那好，您和我爸明天上午过来？我提前跟怹说一声。”
　　“甭介，臭小子，你少给怹裹乱。”他妈妈电话那头马上驳回，“这么着，明儿个上午我跟你爸上他大爷家去，反正离你们家也不远，这一年多你归里包堆儿回家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我们老两口也想去看看你。再一个你不嚷嚷要给你老娘做饭吗？明儿个你跟钰涵在家等着，中午我和你爸过去，你看行吧？——诶对，明天钰涵在不在家？要上班的话我们早点过去，吃完我们俩回去路上给他送”
　　他妈妈说到这儿的时候，朱宁贤在旁边掐着腰，征求捎带着商量看了我一眼。得到我积极地点头回应后，又继续盯着沙发发呆听电话。
　　电话那边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要是玩儿不转，那就跟家附近找个饭店简单吃一口，上家坐会儿我们就回，后儿个你爸还上班，你觉着呢？”
　　“没事儿钰涵在家，明儿个休息。”朱宁贤咧嘴一笑又开始吹嘘：“那有什么玩儿不转的——做个饭而已，您儿子还能跟下厨房这事儿上崴泥不成？”
　　“成啊，那你老娘就擎等着吃现成儿的了，甭到时候起不来啊我可告你。”
　　“不能够！一准儿早早的预备好等待领导检阅！”
　　电话这边情绪高昂，电话另外一头的周丽文半开玩笑说：“臭小子，你就贫吧。得了，明儿见面再说。”
　　“得嘞妈。”
　　据我所知娘俩一见面就贫，还时不时要闹气儿，但周丽文跟他聊电话倒是口气重充满了征求和尊重。想想也是，朱宁贤都二十五了，爸妈又是知识分子，肯定更懂得尊重子女。
　　等等，他比我大两岁，我今年二十三了？
　　妈耶，难以相信。
　　这通电话像是我们生活之中的分水岭，自此之后到明天下午之前，我们都会很忙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忙碌的，虽然他今年事情不多，但大事小情几乎还都是我自己，维持了长长久久的整洁，即便不是非常整洁的地方也不如男生寝室一般脏乱差。嗯，至少相比朱宁贤的形容，我就算是把家里当狗窝住，也达不到他学生时代的寝室标准。
　　按他话说，“寝室跟让核弹炸过了似的”！
　　只不过有很多私密的东西要收好。
　　比如，床头的照片。
　　整理好屋子，我们就要准备食材，但准备食材之前的最后一步就是，把照片……要简单删减一下
　　虽然是暂时的，但心里还是有点奇怪。
　　“我这个人有一种领地意识。”他和我坐在床上，而我直勾勾的盯着床头的照片，继续阐述：“小时候后爹乱翻看我的东西，还会拿出来跟我妈分享，而我妈也不会制止，反而认为看我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
　　“导致我长大了很不喜欢隐藏自己——我允许你看到的关于我的事物，有了我的授权才可以看。否则除了我自己，没有谁有权过问。我更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继续故意隐藏自己。”
　　这种仿佛应付检查一般的感觉让我有些不爽——可那又如何呢，贤子爸妈那么爱他，我又这么喜欢他，为他付出不也是理所应当、欢欢喜喜的吗。
　　但还是有点不开心，仿佛雄性动物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一般。
　　就是简单的不爽。
　　朱宁贤听了之后偷叹一口气，没马上说什么，似乎也有些不开心，默默靠向正在床上鸭子坐发呆的我，用额头蹭着我的颈窝，发梢轻轻搔在我脸上。“乖，先委屈我们宝贝儿，以后贤子哥一定找机会跟爸妈说清楚。”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郑重其事的承诺。又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连介哥这么个又怂又面的人都敢说带你私奔，我就不信我不能跟怹软磨硬泡！”
　　他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手伴随语气的改变也显得紧张起来，“往后要么他们俩多个儿子，要么他们一个儿子都没了。”
　　人一旦跟我说点儿软乎话，我便主动地泼遣了自己的烦恼，劝说自己接受；但与之前付出忍耐不同的是，我相信这个言出必行的大哥哥；真希望我也有一个爱我的家，最好这个家跟他是同一个的那种。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反问他。
　　朱宁贤盯着墙上的照片，低头沉吟一会儿，“嗯……让哥想想。”又突然大手一挥，“想他妈了个大鸡蛋！总之我会让他们同意！”又抬手指着那张我给他拍的背影，“看，哥腿是不是倍儿长！”
　　我乖巧地点头，“是，哥你可帅了。”还给他一个露出兔牙的笑。
　　凡事都相信“无常就是有常”的我，在此刻开始向往未来，向往说不准的以后，会有说得准的一群人一直爱你。
　　最后照片墙摘了个七七八八，好几张我们接吻的照片都拿下来了，反反复复三四回，墙上三分之二的照片被收到抽屉里，空出一大半。剩下的部分，要么是我俩自拍，要么就是各自单独出现的，还有一张是前段时间严博拍的我们在路灯下接吻。
　　模模糊糊，说是艺术照、明信片都会有人信。
　　没有摘的必要了。
　　——等等，朱宁贤明天下厨？这，不太现实吧。当然也不能直接打击贤子哥的积极性，看着他菜刀都不会用的模样，切菜都好几次差点切到手，而他某一个步骤崴了泥，第一反应就是用略微无助的眼神看向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叹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我自己来。
　　他瞧出来我的意图，当机立断侧过身子冲着菜板拐一下胳膊肘，“少马爷您请，还得请您出山。”把菜刀让给我跟边儿上耍贫嘴。
　　接过菜刀开始备料也不忘反向挖苦，“您快得了，十指不染阳春水的主儿要下厨，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再把您手给勺上一刀，就没空儿跟我这儿逗咳嗽了。”
　　朱宁贤笑嘻嘻的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又突然想起了些事情，稍一用力地捏了一下，“诶我跟你说我妈来了可甭拿我三姨儿的事儿撅根子。”
　　“哪儿能啊，我这人向来对这些事儿听了也跟没听一样。”这种人前长短的事儿向来我是没什么兴趣的。
　　他将手攥拳头举在我眼前竖个大拇哥，下意识反应手里的刀也停了下来。
　　“少马爷您局气，够意思。”
　　突然起了坏心思，手上忙活着切菜，坏笑反问：“怎么着，听这意思大爷您从前是没少干这事儿是吗？”
　　“嘿，哪儿能啊，瞧不起我么这不。”
　　“那你惦记这茬儿。”
　　“？提醒下怎么着了！”
　　“略略略……”
　　因为不想早起忙忙活活，赶在在落日下班之前，食材就见到了我们两个人在厨房里耍贫嘴逗闷子，菜大概也没想到，它的使命明天开始，今天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尤其土豆还赖着菜刀不愿放手。
　　“诶不给你爸妈做个肉菜？”我盯着四个素菜陷入沉思。
　　话音未落，“做什么做，不做。”朱宁贤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俩不吃，做完了怹又吃不完，怎么就非得跟他俩儿子这儿吃那么顿肉呢。”
　　成，不做就不做，省事儿了。
　　随口嘟囔：“要是在床上也跟厨房似的那就省心了……”
　　朱宁贤一愣，“你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从背后搂着我的腰，鼻息的软和胡茬儿的硬一同落在脖子上让人招架不住的酥麻，“那可不行，那不就不爱你了吗，怎么着，少马爷不喜欢？嗯？”还不忘顺着腰线向上游走。
　　“诶喜欢喜欢喜欢！你快撒开我！”发现他的手不打算老实我就大声嚷嚷。
　　“好好好你别切到手。”
　　还有一个月就是阴历年了，很快就是他生日了。到时候再烧一些什么饭菜好呢？嗯，小馋猫和我都喜欢的蛋糕一定要有——哎说到吃甜食，严博和我真的口味高度匹配，别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