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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弟弟就是用来欺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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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凉了之后我们两极反转!他接了新的温水,又坐了壶开水;诶,我觉着到时候可以买个电泡脚盆?持续恒温的,如果这样,可以买两个?然后就能坐在一起泡脚了!
“诶贤贤,阳历年怎么过?”
等今年过去,就是我们在一起第三个年头了。
朱宁贤盘坐在我身边,听我问起这个事情,侧过身来看向我,连着好几次快速眨眼,聪明的小脑瓜儿一定是有很多的奇思妙想。
“按我想法儿,”他停顿一下,展开左手伸出食指,“方案一,咱俩跟家过,把介哥俩人儿拉着。”
说着,又弹出中指,“方案二,咱俩跟我爸妈那儿。”
竟然没有方案三——方案三,不带覃介、刘璃,我们俩过。
“你也知道我做不出选择,你选吧。”我说。
“那按我想法,咱跟家过。”说到这儿他还皱皱眉,“跟我妈那儿过太烦了,怹们俩不懂小两口的浪漫。”
“也都成。”我发表意见,“要跟你爸妈那儿,刚好我挑几个《阅微草堂笔记》的故事跟琛叔儿聊。”
“得得得您快打住!”他头不抬眼不挣地冲我摆手,“快得了,你跟怹聊天儿我只能傻看着,然后跟我妈聊八卦,快别扭死我了。”
我打趣儿道:“怎么着,那你嫌怹们碍事儿不成?”
“不行。”他就跟那“噜噜噜”抖落毛的小狗一样,全身在表达拒绝,“我不允许跟人分享我的宝贝儿!”坚定的语气配合较真儿的模样,好像真有人要把我抢走一样。
哟哟哟好霸道啊你。
这次轮到他给我擦脚了,他蹲下身去在膝盖上铺好擦脚巾,捞起我一只脚踩上去,包裹起来一点点蘸干。
嘿,专业,大爷得给你个好评。
诶?他刚才是不是一抬脚差点踢我脸上来着。
想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左脚已经被他擦干了,又捞起我的右脚,开始低头重复刚才的操作。
嘿嘿,嘿嘿……“哥。”我喊他。
“嗯?”他抬头。
吃我一脚!
下一秒,我的左脚就正正好好抵在了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他怎么没反抗?
“臭小子给你皮翻天了!”朱宁贤直接上手抓住我左脚脚腕提溜起来,往沙发上一扔。
诶唷卧槽摔得好疼,“诶哥!哥哥哥哥!你,你别胡来!”我赶紧蜷起腿往后躲,右脚还挂着擦脚布,“我,我我我我,我腿痛你不要乱来!”磕磕巴巴地说。
朱宁贤可没打算管这茬。
在我换了个姿势打算往别处爬的时候,他又拽着我脚腕往他的方向猛地一拉,我被拽得一怔,他翻身坐在沙发上,顺势把我拉到他腿上。
然后,我就趴在了他大腿上。
“你要造反啊你!”
“诶唷卧槽哥别打别打!”
呜呜呜不公平,不公平,我这么大的人竟然被打了屁股!
“错没错!”
又一下。
“错了错了错了!你快放开我!”
他左臂压在我腰上,根本动弹不得,想倒钩腿踢他又踢不到,鲤鱼打挺翻个身反抗也反抗不了。
或许他掂量一下害怕日后被报复,反正我不能承认是他放过我了,就算是我也不承认!总之,他撒开了我,等我翻过身还不忘了拿起脚上挂着的擦脚布继续擦干,捎带手把地上的水迹也抹干净。
为了让他没有得寸进尺的借口,我乖乖盘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弯腰擦干地上的水,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歪头瞧他并陪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好不好。
“兔崽子,”他白我一眼,“给你擦脚你还踹我脸——还笑,再笑把你俩兔牙掰下来!”
呜呜呜他好凶啊!
诶这个混蛋,见我嘟起嘴来还笑了!
朱宁贤手里攥着擦脚布冲我做了个鬼脸儿,“噘什么嘴,你内嘴要没地儿搁的话……”他别过头侧脸对人,用左手食指对准自己的脸,“搁这儿!”
“谁要搁你那儿!”
呸,欺负我还想占我便宜!
嘟嘴好像传染,他还反过来嘟了一个,“嘁……给你找地儿搁你还不乐意了。”伸手捏捏我的脸,“就应该让我半大小子的时候认识你,然后趁着你小往死里欺负你,看你现在还敢不敢这么皮!”
毫不留情地打了他手一下。
“你刚擦完脚,脏不脏你就捏人家脸。”
他愣了一下,表情传达出“你还有脸说?”的信息。“诶呦喂你还知道脏啊?你脚都怼我脸上了!”他瞪大眼睛高声反驳,“您老人家脚怼我脸上我没说嫌脏,哦反过头我给您擦过脚了再捏你脸你嫌我手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难以置信。
有道理,我洗过了。诶所以我洗过了的脚贴你脸上你为什么生气?!
你的逻辑说服了我,但我不打算听!
虽然我不听,但这不耽误我抱抱你!双手绕着他脖子,再把脸紧紧贴着蹭一蹭,“哥你真好!”
擦脚布此时就像个电灯泡,它决定绕到朱宁贤身后,让朱宁贤腾出手和我拥抱。脸贴脸的距离,他的鼻息伴随脸颊的摩擦和距离的消失打在我耳朵上,“乖,哥以后都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最好的那种。”
“好了,撒开吧,先去床上。”他撒开之后轻轻推了一下,“贤子哥倒了洗脚水就来。”起身来弯腰端起洗脚水往卫生间走。看着背影不由自主的想感叹——哇,这个男人好帅哦。黑色的秋裤白色的小熊卫衣,是怎么把他衬的这么好看的呢?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梦里也在想;但我有预感,这个问题我会一直想下去,哪怕我老年痴呆了也不会忘记这么个问题。
——等等,为什么老年痴呆的是我,而不是他呢?诶不对,为什么提到了老年痴呆呢?真奇怪……
严博的班次现在和我错开了,经常是好几个循环之后才能一起搭班,而且由于患者不多,始终独立值夜班,所以等我和严博一起上白班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但这显然没有耽误我给他讲这个故事,并附上老父亲一般的提醒;
看着窗外树梢上落了些积雪,抿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年根儿了,平常多小心些。”嘱咐说。
严博在捧着手机聊天,不以为然。
“知道了哥哥。”他随口答应,“您怎么跟我爸似的。”自顾自说。
“?”我说什么了就跟你爸似的。
“我爸大早上刚絮叨完,您又给我讲故事来了……”他越说声音越低,瞧他关注着手机的模样,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也不知道是看的太专注懒得理人,还是有什么想法说了一半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行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乐意听哥讲故事了。
“不过哥,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好。”他低头漫不经心发问。
屋里走出来的田姐在话音未落的时候接茬,“出门儿扫听扫听,全科室有几个没落过你哥的好儿啊。”
她的言语插入到话题中,开始输出自己的观点。
“你哥带过这么多实习生,哪有不念叨你哥好的。”
严博把手机放下,随便在桌面上翻着记录本,不紧不慢说:“我哥人好,长得还帅,除了我哥打灯笼都踅摸不着这么好的人了。”还不忘摆出一脸骄傲的态度,仿佛在人面前炫耀自己有哥哥的幼儿班小朋友。
田新听了都笑话,嗤笑一声在严博旁边拍了一下他的小脑瓜,“你这溜须拍马的嘴可跟你哥一点儿都不像——你哥哪儿都好,就嘴不好。”
用腿支着凳子往后仰靠的严博被她吓一跳,凳子腿砸到了地面发出一声重响,单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抱怨道:“姐我没有!”又继续解释,“那您看我哥嘴没有我甜,我帮他说心里话,刚好找补一下——比如姐你今天又好看了这个事情,我哥想说他说不出口,我替他说。”
哪个女孩子招架得住这个,绕到护士站外面的田新路过他身边,笑逐颜开对他指指点点,“十个你哥说话的水平捏在一起都不如你这张小嘴儿会说哟!”半开玩笑的语气里掺杂显而易见的开心。
严博又拿出了招牌的傻笑,“嘿嘿……”目送她田新姐姐下病房。
要么说嘴甜的孩子招人喜欢呢,没有人会拒绝这种嘴甜、心善、讨人喜爱的小弟弟。
我也一样。
所以我决定,蹂躏一把。
一脸严肃的站在严博面前,他见到这幅表情显得有些呆愣愣的,侧过身仰着头看我。
“哥?”
下一秒马上变脸,抿起嘴跟着使劲俩手疯狂揉搓他的脸,还不忘捏一捏拽一拽。
“哇——哥疼!”
“啊啊啊啊啊——,”我两手向相反方向扥他脸上的肉,“你小子油嘴滑舌跟谁学的呢!”扥到最大限度,严博已经翻我白眼了,还不忘勺上他厚厚的头发撸一把在他旁边坐下。
其实本来我想夸他可爱的,但为什么说出来就不对劲儿了呢?说出来就成了,你小子油嘴滑舌。
真奇怪。
看来我还要学习,尤其要学习怎么好好讲话,怎么不吝赞美对方。
“哇哥我还想问你跟谁学的……”他揉着自己被揪得生疼的脸——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被揪得生疼,因为被朱宁贤往狠了捏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爱美的小子还不忘记整理一下发型,继续抱怨,“好痛啊!”还不忘跺跺脚,嘟着嘴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想让人再捏一捏。
嘿嘿,看来没白跟朱宁贤学。等等,是不是朱宁贤每次欺负我也是这个心态。就——“他太可爱了,不咬他一口、不捏他一下都对不起我自己”的这种想法。
“略略略,”给他使个鬼脸儿,“要怪就怪你贤子哥。”
“为什么?”严博一脸茫然,胳膊肘抵着桌面,桌面的水晶板和下面压着的纸推起了涟漪,右手攥成空拳放在桌子上,“贤子哥教你这么捏我的?”天真地问道。
这么纯洁的小孩儿,这么干净的手,往后十有八九要被女朋友欺负的。
“啊?哦——你贤子哥就这么捏我。”我一脸骄傲地继续解释:“你哥哥学习能力这么强,自然很快就学会了。”
严博对于我这种迷惑发言充满了抱怨,伸手捏捏自己红色衬衫的领子,都要扯到白大褂领子外面了,“真神奇,您学会了不用到贤子哥身上,上我这儿练手。”
切,弟弟不都是用来欺负的么。弟弟不挨欺负,不存在那种有哥哥的体验感。
“你31号夜班要不要哥替你?或者哥过来陪你?”我问。
“不了哥,我自己可以。”严博笑嘻嘻回答,“吴璐打算过来。”
“你也不能让人家跟这儿陪你值班吧?”
他耸耸肩,“我也是这么想的呀。”摊手表示无奈,“但她非要跟这儿,那也没办法。”
想想又补充,“要不然您就算替我了,我们俩还没地儿去呢。你想想看,您替我之后,您上班我们俩人也没地儿去,您要不上班我们俩还可以上家去。”
不知何时,严博提到去我那里,就成了“上家去”。这个说法我很喜欢,也很满意,对,这才像一个好弟弟的样子,哥的家就是你家。
“行吧,我还想着要不吴璐上我那儿,你下班儿直接过来呢。”在电脑前查看医嘱变更,发现没有什么改变,上午的工作也就基本告一段落;侧过头瞥他一眼,坏笑着继续说:“现在看来不能棒打鸳鸯。”
严博下意识点头,但这种不明所以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不对,“诶哪有!哥你胡说!”
“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没有,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拉不上严博,最后还是拉上了介哥和刘璃;介哥按老话说有点个色,但还是很给我面子的。至于郭嘉昱两口子,人第一年结婚,没有出去度蜜月也得给人俩一点儿私人空间,这种聚会还是甭拉着他俩。
而刘璃么……我们不是很熟,但我可以感觉出来他的善良。甚至心里的某一部分,把认作是“同类”。他是个善良的人,至少我这么觉着。我这么觉着就够了,反正让人有一种想了解他、接近他的冲动。
一拍即合,说干就干;把次卧腾出来换上新的床单被褥,营造的温馨一些,这样也方便住。虽说我喜欢二人世界、喜欢安静,但多几个喜欢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何况这方案是我们家朱爷提起的,那当然要给朱爷的面子啊。
一年又要过去了,我们又要长大一岁,这种相同的增长和无常的改变,总会有一些一成不变的东西、循环往复的事物跟随着你;除了一成不变的苦和循环往复的无奈,总有人对你的爱是不变的,总有那么一段关系,是一直不会改变的。
比如严博不变的可爱,和他贤子哥不变的爱欺负人!
没有完全不变,也有变得更好的地方,比如我也学会怎么欺负严博了哈哈哈哈哈哈!
年底了,我得有个新年愿望——希望我能继续坚持爱人如己、推己及人,努力成为人们的太阳,给他们太阳无法给予的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