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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心 “送去太尉 ...

  •   今日的她与初见那日极不相同,要不是孟陬提醒自己,方才他都没认出来是她。那日的她如暴雨中怒放的红蔷薇,今日的她则令他想到了一场春雨过后枝头绽放的梨花。

      魏珵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神色柔和地接过她的话,语气略带安抚:“自是可以,你是侯府的客人,且安心住着。”

      身份高贵而不自矜,反而能时刻照顾对方的情绪,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对他生出好感。林沅也不例外,她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魏珵淡笑道:“况且你是为我受的伤,侯府自当为你医治到完全康健。”说这话时,魏珵盯着她,似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来。

      那天她故意挡在自己身前挨那一刀,他猜不透她的用意。本以为她是想挟“恩”要他去做什么事情,便有意没去看她,等她自己找上他,谁料自她醒后好似完全没来寻他的意思。后来军营训练的力度加大,他每天回来只想休息,便渐渐忘了她的存在。

      听得此话,林沅心虚地喝了口水,移开了这个话题。

      只听她真诚地感谢道:“方才真是多亏世子了,林沅感激不尽。”

      魏珵微笑:“举手之劳而已。”

      他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在林沅听来却如平地惊雷,炸出一连串记忆。每个记忆中都是相似的面孔,她们均苍白着脸,眸中满是惊恐与哀泣,如暴风雨过后的娇花,在见到自己那一刻露出了巨大的欣喜与感激。

      她当时对她们说的就是这句话,“举手之劳而已。”于她而言,救一个人与随手摘一个果子没什么区别,她未放于心上过。如今从别人口中听到同样的话,似乎角色进行了置换,记忆中的那些面孔其中多了一个自己,这一瞬间,林沅多多少少体会到了那些姑娘们当时的心情。

      她还记得其中有一个姑娘摇摇头,满含热泪同她道:“你的举手之劳,改变的是我今后的一生。”林沅此时不知不觉跟着念出了这句话。

      魏珵微怔。

      林沅闭目敛去眸中泪意,再抬起头时已神色清明。她十分确定地朝他点了点头,郑重允诺道:“若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刀山火海,我都闯得。”

      魏珵第一次听到有姑娘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有用得上她的一天,却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还是微笑着应了声:“好。”

      *
      回府后。

      魏珵站在书房的书案前,琢磨着林沅的话和她当时的样子,那句“你的举手之劳,改变的是我今后的一生”在他耳边萦绕不绝。

      魏珵神色一凛,决定不等钟槐的回禀了。亏她点拨,他才得以醒悟,自己今日的行为于女子而言有多意义非凡,与之相对的,那王公子的行为于女子而言就有多可恶。他既叹又怒,若换作是一位世家小姐,他还敢吗?

      自己不知也就罢了,既然他看到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魏珵坐下,执起毛笔,蘸墨挥毫,一蹴而就,纸上的字迹如他的人,遒劲有力又飘逸灵动。

      魏珵写好的时候,钟槐刚刚踏进书房的门槛,回禀道:“公子,属下打听到,今日这样的事,王公子今年是第一次做,但他去年已做过不下五起。姑娘们不从居多,也有自愿的。身边人迫于王公子淫威,无人敢说,故太尉大人尚不知此事。”

      “好,我知道了。”魏珵点头,把刚写好的拜帖交给钟槐,“送去太尉府。”

      钟槐接过,领命去了。

      魏珵特地选在午饭后过去。到太尉府时,王太尉热情地迎上来,满面笑容地对魏珵道:“贤侄啊,这可是你首次登门。你可知自收到你的拜帖,午间我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

      “谢世伯如此厚爱。”魏珵有礼地微笑,“说来是魏珵之过,应早来府上拜见才是。如今看世伯身体康健,小侄倍感欣慰。”

      王太尉领魏珵到正厅就坐,与他闲聊,关切问道:“近日在军营中可还习惯?”

      “劳世伯关心。”魏珵点头,“虽累了些,倒还受得住。”

      王太尉越看魏珵越欢喜,欣慰道:“裴将军治军颇严,能得他夸赞,贤侄你未来可期、前途无量啊。”

      魏珵谦虚:“世伯谬赞了。”

      ……

      聊过几句之后,魏珵不动声色地铺垫:“朝中众臣,我最佩服世伯的廉正。”

      得知他最欣赏的年轻人钦佩自己。王太尉心中高兴,但又在小辈面前不好表现得太过骄傲,摆摆手谦虚道:“为官本分,不足为提,不足为提。”

      “自古廉而难得,正更为可贵,世伯二者兼而有之,实乃吾辈之楷模。”

      王太尉笑意甚浓:“贤侄的高洁与正直也是满京城皆知。”一夸魏珵,王太尉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儿子,叹道,“唉,若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学得你三分,不,他只要能学得你一分,我就此生无憾了。”

      终于等他说到王吉了,魏珵接过他的话题,说道:“说起来,今日我碰见令郎了。”

      “在哪碰到他的?”王太尉惊讶过后,鼻中轻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他准没干什么好事。”

      “在街上。”魏珵斟酌了一下,委婉道,“当时令郎正力邀一位姑娘回家喝茶,许是姑娘拒绝得比较含蓄,王公子没听出来,硬拉姑娘上车。”

      魏珵既这样说,想来那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王太尉琢磨后,啪地一声放下茶杯,怒不可遏:“这个兔崽子,竟敢强抢民女!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来人!”王太尉叫来下人,问,“公子呢?”

      下人战战兢兢地回道:“公子还未回。”

      王太尉忍着怒气问:“他去哪了?”

      “小的不知。”

      “他一回来立即让他滚来见我。”

      “是。”

      下人退下后,王太尉恨声又无奈地说道:“贤侄你说,我怎会生出这么一个东西!我自认还算个君子,他娘性子温婉,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一点都没继承到我和他娘的优点呢?唉,我这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他手里了。”

      魏珵静默片刻,才开口道:“我带走了那姑娘,及时阻止了王公子。”

      王太尉喜从天降:“做得好啊!多亏了贤侄你在场!”庆幸之余是怒,“等他回来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怒后又想起来一事,问道,“可有将那姑娘安全送到家?”

      “世伯放心。”魏珵点头道,没有说她是他家的客人。

      *
      夜里,王吉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府,他推开上前想来搀扶他的仆从,一个人歪歪扭扭往里走。

      等王吉等到这么晚才回来,这已经让王太尉很憋火了,眼下见他又是这么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黑着脸朝王吉走过去。

      给太尉带路的仆从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公子点了一根蜡。

      王吉迎头撞上了一堵墙,他揉着鼻子,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老子的路!”

      王太尉气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朝王吉左膝狠狠踹上一脚,怒道:“是你老子我!”

      这一脚踹得王吉瞬间酒意全无,他狼狈地跌坐在地,呆呆望着他爹,面上露出迷茫之色。虽然爹总打他,可极少下如此狠手,今儿这是怎么了?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王太尉见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竟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眼见他爹拿出执行家法的黑色蟒鞭,王吉大骇,惊恐道:“有话好好说啊!爹!”

      王太尉一边朝他挥鞭一边喝道:“我帮你清醒清醒,你就能想起来今儿都干过什么混账事了!”

      王吉一边狼狈地躲一边想,逛街斗蛐蛐喝花酒,这些他平时也没少干啊,也没见爹这么生气过,最后想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他恍然,定是爹从哪里知晓了!王吉心里将魏珵骂了个千百遍,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横插一脚,事情就会如往常那样顺利,哪会传到爹的耳里!

      王吉恨恨地想,是哪个没长眼的乱嚼舌根,等他揪出来是谁,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王太尉这鞭子挥得虎虎生风,仆从们都默默退到鞭风所不及之处,王吉的哀嚎满院子乱窜。他讨饶道:“我知错了爹!我不知道那女人是永宁侯府的!”

      感觉追他的鞭子骤然停了下来,王吉一喜,忙趁热打铁道:“我没对那姑娘做什么,只不过是看她迷路了想送她回去,不知是谁偏听偏信,传岔了话,引得爹你误会了。”

      这等低劣的借口亏他说得出口。王太尉看着死不悔改的儿子,不免心头悲凉,不相干的外人替自己留脸面,自家儿子倒不遗余力地挖自己颜面,甚至还扔地上踩,顿时感到失望至极,连打他的心思都散了不少。

      王太尉收起鞭子,转身前留下一句:“我看你平日里太闲了,明日我也将你送去军中历练!”

      听闻军中训练繁重不说,动辄大伤小伤不断,好端端的他才不要去受那个苦!王吉哀嚎道:“爹,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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