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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干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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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熬到十一长假,夏阳迫不及待地收拾了点东西就要回家。
他本来说自己回去就行,他哥却非要来接。
夏阳不知道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接来送去的?跟苏叶说起的时候,他都担心被苏叶揶揄嘲笑。
夏阳和苏叶一同出的校门,楚明智身高腿长,长得又俊,站在一群或是大包小包,或是拖着行李箱的大学生里,还挺扎眼。
夏阳一眼就看到了。
给双方做介绍时,夏阳见苏叶盯着楚明智有些出神,出言提醒道:“怎么了?”
苏叶收回神,眼中一丝疑虑一闪而逝,他笑着打趣:“这不是哥哥太帅了吗?跟个明星似的,就不小心看呆了。”
苏叶又说:“你们是双胞胎?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异卵双胞胎,”夏阳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明智先回答了,“阳阳长得比较像妈妈。”
他说着接过了苏叶帮忙拿着的行李,“谢谢小叶同学了,阳阳这孩子,打小就有点倒霉体质,你们俩既是同学又是室友,往后在学校里,还得多麻烦你关照着他点。”
虽说是标准的客套话,但楚明智这老成的语气还是让苏叶想要吐槽。
他都凑到了夏阳身边,但见楚明智离得近,最终也没说什么。
从学校到家,高铁近一个小时,还要转一趟公交。
坐在高铁上,夏阳又说:“哥你辛苦跑这一趟做什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楚明智挑眉,“你别管,我乐意,又不累。”末了又说道,“等我去把驾照考了,以后开家里的车接送你。”
夏阳虽觉得大可不必,但心里却很是感动。
虽说楚明智占了个哥哥的头衔,但他们是双胞胎,其实严格说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大小分别。
从小到大,楚明智这个哥哥却将他照顾得面面俱到。
就比如现在他都上大学了,他哥却还非要接送。
想起之前的视频通讯,夏阳又问楚明智去了哪里旅游。
结果楚明智张口就来:“圣母峰。”
夏阳失笑,只以为他哥是在开玩笑。
圣母峰作为世界第一高峰,想去攀登的人必须办有健康证明还要经过培训,是不可能让人说去就去的。
……
见到亲人,夏阳被怪梦和梦魇折磨的心脏总算安稳了许多,回家的一路上都在睡觉。
这导致他跨进家门时,脖子都还感到酸痛。
刚放下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和家里人说两句话,夏阳就被他爸楚文瑞拎到了大门外的院子里。
他们家院子里矗立着一颗巨大的榕树,主干直径接近五米,树冠广展,枝繁叶茂,看起来极有气势。
此时树下放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盘整鸡,还有一盘垒成小山状的鸡蛋。
“阳阳,快来拜拜干爹。”母亲夏知雅在一旁招呼道。
要不夏阳怎么会说他家里人迷信呢?说起来其实都还是因为夏阳自己。
据说当年夏阳出生时候,虽是足月却尤为体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父母可谓是流尽了眼泪操碎了心,悉心地照顾依然大病小病不断,不正常的生病频率医院也毫无办法。
最后实在没招了,唯物了几十年的两位教师,跑去寺庙祈福。
半路却遇到个道长算命,说孩子命格奇特,八字轻,阴气重,若是身为女孩还好,可惜生成了男孩。
为此夏阳不但被改了名字,还被当成女孩子养了九年。
再大些的时候,那算命的道长又再次出现,还给夏阳指了个干爹。
就是现在院子里这颗大榕树。
自从听那道长的话,夏阳的身体状况好转不再频繁生病之后,他父母对那位道长便十分信服,更是将道长所言奉若圭臬。
为了这棵树,父母放弃了调遣去大城市的机会,就守在这镇上的老宅子里。
每逢年过节,或是宴客摆席,总有古树一份贡品。
处得真像是至亲挚友的礼节来往。
只不过这亲戚身份特殊,所以这个来往,没有来,只有往。
夏阳不太理解,“生日拜,开学拜,现在不年不节的,怎么又摆上贡品了?”
楚文瑞是个数学老师,对学生冷肃严厉,对儿子也没多大耐烦心,“你拜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行吧。
夏阳虽不信这棵树真有那么神,能守护自己,但他向来孝顺听话,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都会顺着父母。
弄完之后,夏阳围着家里院外转了一圈。
回来时楚明智守在门口,“别找了,我和爸妈都找过了,小白真的走了。”
“哦。”夏阳干巴巴应了一声,“我就随便看看。”他说。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想着近日来接连的梦魇和那次不知是真是假的恐怖经历,夏阳还是开口同家里人说了。
听他所言,楚文瑞和夏知雅神色担忧,楚明智则一脸凝重。
当听到夏阳提到“楚宁”这个名字的时候,三人的表情又同时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夏阳不明所以,“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在此之前,夏阳其实没忍住好奇心在网络上搜查过这个名字,如此普通大众化的名字,自然时搜出来一堆词条。
医生,作家,国家运动员……叫这名字的多了去了,甚至还有位古代将军的妻子也叫楚宁。
夏阳又想起了那个看不见的怪东西,如果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那东西是不是认错了人?突然收手放过自己是还保留着人性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阳阳,你出生的时候,我们最开始给你取的名字,就是楚宁。”夏知雅说道。
楚宁楚宁,一世安宁。
名字虽然大众,却也是被父母寄予了期望祝福。
夏阳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这个名字……真和我有关系?”
那……那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据父母所言,“楚宁”这个名字,夏阳用过几个月,后来他们遇到那位高人道长,才给改了“夏阳”这个随母亲姓的名字。
夏阳突然有些心惊,他害怕那天遇到的怪东西是真的,更担心以后还会遇到。
正在夏阳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楚明智突然出声:“把手给我。”
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夏阳将手伸了出去。
却被他哥轻轻一巴掌排在手背上,“左手。”
于是夏阳伸出左手。
楚明智的手接触到他手上的时候,夏阳只觉得手腕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不痛,但也足够引起注意。
夏阳撩起袖子露出手腕,就见苏叶送给他的铜钱不知何时没有了黑墨,露出了原本的古旧褐色,细看之下,铜钱上还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楚明智皱起眉头来,“这是什么?你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夏阳不认同辩解,“这是苏叶送给我的护身符。”
完了又疑惑嘀咕:“奇怪,之前洗澡墨都没掉,怎么现在没了呢?还被弄坏了……”
楚明智没理他,翻过夏阳的手在他手腕上看了一眼。
夏阳见父母在一边面露紧张,只觉得奇怪。
他问楚明智:“哥,你在看什么?”
又去问他爸妈:“你们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直到楚明智松开他的手,又冲父母摇了摇头,楚文瑞和夏知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夏阳更疑惑了。
此时的夏阳感觉自己就像个“蒙古人”,不知道那三个人在干什么,打什么哑谜。
但他向来性子淡,也没多想多问。
这次回家让夏阳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父母和他哥之间的相处有些了些改变。
具体他也说不上来,好像是少了些拘谨,多了点随意,总之是融洽了许多。
夏阳问了楚明智之后的打算,他以为楚明智会继续上学,不管是复读还是学其它什么,毕竟他哥也才十八岁,而且成绩并不差,甚至称得上优秀。
结果楚明智告诉他,自己不上学了,还打算开个花店。
夏阳和他父母说起这事的时候,听出他们并不认同楚明智的作为。
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位家长并没有干涉,甚至都没有去劝说一下。
最后聊着聊着,还反过来宽慰起了夏阳,说不管楚明智以后怎么样,都还有他们这对父母,让夏阳不必太过担心。
……
夜里,夏阳独自躺在床上,还是想不明白,他哥一个各科成绩都算优秀的人,随随便便都能考个不错的大学,怎么就不愿读书了呢?
一会儿他又想起小白,不知道是出了意外,还是真的因为寿数将尽自己走了。
现在又会在哪里?
夏阳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半晌没睡着,还感到有些口渴了。
他起床来,想去喝点水。
摸黑来到客厅,夏阳正准备去倒水喝,就见大门虚掩着,能依稀看见院子里昏暗的月色。
以为是家里人粗心没关门,夏阳走上前去,手刚搭在门上,院子某一处的人影让夏阳停了手上的动作。
夏阳定了定神,仔细看去。
他没有看错,那棵大榕树下的确有一个人影,不,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
夜色浓重,月光黯淡,只能勉强勾勒出树梢的轮廓。
但即便如此,夏阳还是能一眼认出,其中一道身影是整整十八年几乎与他朝夕相处的楚明智。
另一道糊成一团的身影却是极其陌生了。
夏阳抬脚就朝那边过去。
半路上隐约能听见楚明智在说话。
“你……跟着……保护……”
夏阳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时,眼前却只有楚明智一人。
“哥,”他左右张望,“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嗯?”楚明智疑惑,“什么跟谁说话?”
夏阳也疑惑了,难道是看错了?
“我刚才……好像还看见个人。”他迟疑着说道。
“你眼花了吧?”楚明智说完,转而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你穿着睡衣出来做什么?”
“看见你在这儿我才出来的,”十月的晚风已经有些微凉了,夏阳吸了吸鼻子,“你这么晚又是跑出来做什么?”
“我?”楚明智回答,“乘凉,吹风。”
夏阳:“……”
行吧,这的确是楚明智会干的事。
夏阳没再说什么,也没非让楚明智回屋去,只叮嘱他哥早点休息别着凉了,之后便自己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