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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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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他们社团组织去旧校舍试胆的事情在学校闹大了。
校园网论坛八卦板块直接炸开了锅,数百帖子盖起了高楼,hot高亮飘红,成了全校师生热议的焦点。
甚至惊动了教育局。
倒不是他们有这本事,而是那位坠楼的学长恰巧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参与者除了受伤住院的卷毛学长,其余人全被拉去教务处挨批评教育,班长所在的那个社团,更是被学校直接一纸通知宣布解散。
经此一事,学校还要把旧校舍拆除,彻底杜绝这类危险事件再次发生。
夏阳莫名其妙遭遇猥亵,虽觉难以启齿,但是他想着学校藏着这么个不定时炸弹,会影响其他学生安全,还是私底下和校长说了。
校长听完神色严肃,看起来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他安慰夏阳放心,学校一定会查清楚排除隐患。
所有人都被罚写了检讨,夏阳在寝室写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夏知雅女士在电话里告诉夏阳,他哥哥楚明智回家了,不过那激动高兴的语气,不像是去旅游了二十几天的儿子回来,倒像是失散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回来了一般。
接到家里人的电话,夏阳突然又想起来旧校舍里一闪而过的黑猫身影。
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家的猫。
“妈,小白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不过是随口一句家常话,电话那头却突然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夏知雅才说:“小白……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夏阳呼吸一滞。
“我们猜它……应该是自己走了。”
“为什么?”
“阳阳,小白来我们家有十年了。”夏知雅说。
夏阳一下就听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他陷入沉默。
八岁那年,夏阳放学回家时,看到了一身脏兮兮,蜷缩在他家墙角的黑猫。
那猫明明又脏又丑,夏阳却不知为何,一见之下,喜爱非常,他自作主张把猫抱回了家,还说想养着。
夏阳性子淡,极少这般直白表露喜好,家里人也都同意了。
名字还是楚明智给取的,他说:“这猫这么黑,不如就叫小白吧。”
于是,这么只跟它名字一点都不搭边儿的猫在他们家安了身,一待就是十年。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捡到小白时,它就已经是只成年大猫,也不知道年龄。
夏阳只听说过,狗在生命尽头,会悄悄离开家,找个主人找不到的地方,独自安静地离去。
却不知晓猫会不会也这样。
小白性格沉稳,一点都不活泼,除了跟夏阳相处,其他时候都十分冷漠,这么多年,外貌体型上也没什么变化,导致夏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家的猫,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老了。
夏阳又和夏知雅聊了几句,才知道小白是在他离家去学校的第二天,就没了踪影。
挂断电话后,夏阳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有些闷得慌。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的感觉,就连之前遭遇猥亵,他都没有这般难受。
结果当天夜里入睡,夏阳就梦到了小白。
梦里的小白还是平日里的模样,黑得发红的毛发光洁柔软,它蹭到他身边,用毛绒绒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温顺又亲昵。
夏阳还没来得及因失而复得高兴,眼前的黑猫身形一晃,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早上夏阳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下异样时,只觉得又是羞恼又是无语,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
没等夏阳多想,苏叶又催着他赶紧起床收拾,今日有半天没课,他们和班长约好了一起去医院探望那位坠楼的学长。
……
要说这位卷毛学长幸运,十个参加活动的同学,却只有他出事了。
要说他不幸,从二楼这么掉下来,竟没有伤筋动骨,恰巧落在柔软的草皮上,只是摔成了脑震荡。
夏阳一边吃着病号盛情给他剥好的橘子,一边听他们闲聊。
说来说去都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苏叶问了很多,还问得挺仔细。
可惜卷毛学长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当时和夏阳站在一起,离窗户那么远,却突然一下就坠楼了!
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拎起来扔出了窗户,而且还是非人一般的瞬移速度。
但是那怎么可能?
这事儿除了来探望的同学,学校和警察也都问过。
最后大家都觉得卷毛学长不是在黑暗环境里失去方向不小心掉下楼,就是因坠楼受到惊吓记忆错乱了。
离开时苏叶还有些心不在焉,夏阳直觉他还在琢磨卷毛学长坠楼的事,但夏阳不明白苏叶为什么这么在意。
回到寝室时,苏叶突然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夏阳。
那是一枚内方外圆的古旧铜钱,上面的颜色像是沾染了黑墨,依稀可见“昭明通宝”四字,是朱武朝的铜钱。
夏阳问他这是做什么。
苏叶说:“你最近不是挺倒霉吗?又是抢劫又是遇上神经病的,这枚铜钱可是开了光的护身符,送给你带着吧。”
苏叶说得随意,夏阳却站着没动。
苏叶将铜钱塞进夏阳掌心里,“拿着吧,这铜钱传世量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夏阳倒没想这些,他刚才只是突然觉得他的室友和他家里人应该十分聊得来。
虽说室友有些迷信,但这也是人家一番好意,夏阳还特意找了根红绳仔仔细细串好了给戴在手腕上。
……
可能因为夏阳压根儿不信这些,所以人家道啊佛的,根本就不保佑他。
戴着古铜钱,枕头下还放了符纸,可之后夏阳的睡眠质量并没有改善,情况反而还变严重了。
此后数日,夏阳夜夜都睡不安稳。只要一沾枕头,便总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总觉身侧立着个人影。
有时是微凉的指尖轻轻捏捏他的手背,有时是柔软的触感拂过他的脸颊,偶尔还能听见模糊的低语,像是在唤着一个名字,飘飘渺渺的,怎么也听不真切。
起初夏阳没多想,因为除了有些影响睡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想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琢磨着等放假去医院瞧一瞧,结果就发生了让他骇然的事。
再一次从梦魇中惊醒,夏阳感觉寝室里弥漫着一股渗人的凉意。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回了床上。
那触感太清晰了,不是梦!
虽然夏阳什么都没看到,可的确有一双手按在他的肩上。
夏阳僵在那里,怔怔地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空气,浑身的汗毛却根根倒竖。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夏阳此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连反抗的念头都慢了半拍。
直到那双手顺着他的衣摆探了进去,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一路往上,夏阳才如梦初醒,猛地抬脚踹过去,竟真的踹中了一个东西。
他来不及细想那是什么,大脑早已被恐惧攫住,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离开这里!
可他的反抗犹如蚍蜉撼树,很快便被那股无形的力道彻底压制。
“你是什么东西!”他失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没有回应。
只有满室的凉意,一寸寸往骨头缝里钻。
夏阳被死死禁锢在床上,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冰凉的吻落满他的脖颈,指尖的触感流连在肌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夏阳素来比同龄人沉稳几分,可当精神被逼到崩溃的临界点,积攒的恐惧终于冲破了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语无伦次地胡乱叫嚷。
骂声里掺着惊惧哭腔,一会儿骂那东西是色鬼,诅咒其不得好死。一会儿又怂得不行,语无伦次地求饶,念叨着自己才十八岁,不能这么早做这种事情……
看样子真是被吓得不轻,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奇怪的是,他这番哭喊,竟真的让那东西停了动作。
“楚……宁……”飘忽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朵呢喃,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风一吹,便要散了。
眼角忽然被一片冰凉触碰,紧接着,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落在了夏阳的耳畔。
夏阳的眼角明明干燥,眼睛也毫无湿意,那个声音却说:“不哭……”
夏阳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勺,连头皮都麻了,他猛然跳下床,鞋也没穿,打开门便逃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腿脚发软地坐在花坛边,夏阳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他没敢自己再回寝室,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坐在花坛边,任由路过的同学投来异样疑惑的视线,一直等到外出兼职的苏叶回来,才敢回去。
进了寝室,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并不算大的空间里多了个熟人,夏阳只觉得安心不少,
完全冷静下来后,先前遭遇的那些画面又缠上心头。
太过离奇诡异,夏阳忍不住反复琢磨,开始怀疑那会不会根本不是真实发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苏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夏阳也拿不准了,便说自己好像又梦魇了,但是感觉太真实,就被吓得跑出了寝室,结果钥匙没带,又不想回寝室,就在楼下等苏叶回来。
苏叶没说什么,只是视线下意识扫了眼苏叶戴着铜钱的手腕。
虽然怀疑白日的一切是幻觉是梦魇,但晚上夏阳怎么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夜里就寝时,夏阳厚着脸皮挤到了苏叶的床上。
苏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那梦魇的确将人吓得不清。听起来也确实严重,已经到了让夏阳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地步。
苏叶皱着眉,安慰了夏阳几句,末了语气郑重说道:“要不,我带你去道观里,找个道长瞧瞧?”
这话要放在以前,夏阳是半点不信的,但现在他居然对这种提议生出了几分心动。
但想起来马上就是十一小长假,夏阳还是拒绝道:“不了,过两天就放假了,我要先回家。”
苏叶闻言只是说道:“也好。”
想到马上可以回家,夏阳心头的不安总算压下去几分。
之后的两天夏阳都和苏叶挤在一块儿睡,除了还会做梦,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总算是睡得安稳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