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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骑射校场 学骑射,健 ...

  •   翌日,上过晌午的课程,谢柏鸢还是被太子殿下留了下来:

      “孤已禀报了父皇,日后先生您就留在宫中与孤一同用膳,下午与孤一同练骑射。”

      “下官……”

      “父皇说了,谢先生您身子有亏,往后宫中太医会为您诊脉,开药膳的方子,将养身子,日后也能更好地教授孤,再者礼、乐、射、御、书、数乃君子六艺,谢先生可不能因为不善骑术就刻意逃避呀。”

      谢柏鸢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在舌头尖打了转就被纪昱堵得咽回了腹中。他曾经用圣上的口谕拿捏太子殿下,太子聪慧,竟然举一反三用回到了他的身上。

      圣上金口玉言,他一个小臣只能遵旨。

      午膳过,元吉服侍太子殿下更衣:

      “殿下为了谢大人真是肯费心,明明是您向圣上求了为谢大人调养身子的旨意,如今还要尽数推到圣上的身上。”

      纪昱低头,看看腰间的玉带,满不在乎地说:“本来就是父皇的旨意,孤也确实没有说谎不是吗?你都没瞧着他那身子,热了不行,冷了也不行,哪里像个男子汉大丈夫,孤看一阵大风来,都能刮飞了他,他既做了孤的先生,身体这样差可怎么行?往后若是教书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岂不是耽搁了孤?”

      元吉几乎立刻就抓到太子话里的重点:“殿下的意思是愿意谢大人一直教您了?从前的那几位先生,您哪一次不是想着法子将人弄走?”

      纪昱惆怅地叹气:“唉,就算孤将他再敢走了有什么用,父皇母后还是会不停地找新的先生,与其是那些迂腐不堪的老头子,还不如谢柏鸢,至少他——长得好。”

      元吉忍不住笑出声:“殿下原来是图谢大人长得好。”

      纪昱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敲:“笑什么笑,孤看你是找打。”

      元吉捂着脑袋嗫嚅着知错了。

      谢柏鸢长得好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原因,重要的是谢柏鸢身世清白,不是任何一方刻意塞进他身边的,是众人都不看好的太子太师,只当作一个玩伴的,如此正合他意,即使谢柏鸢在他身边久伴,他也是众人眼中那个品质差的次等玉,难以雕琢。

      纪昱:“谢先生的骑装可送去了,合不合身?”

      元吉:“谢大人正试着呢,殿下真是有远见,早早就让人准备了谢先生尺寸的骑装。”

      “孤身边的人,怎么能不会骑马?”说着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孤让你准备的那把弓拿上,谢先生骑射不精,不能用普通的弓。”

      “是。”

      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身着骑装的少年,英姿勃发,恣意开怀。

      程九迟曾经不止一次向他讲述草原上的辽阔壮丽,风吹起的草浪、遍地的牛羊、翱翔的雄鹰,每一个都是他的心之向往,可他出生在这皇城,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太子的躯壳里,在朝堂的多方势力中斡旋。

      元吉不理解太子殿下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殿下真是人中龙凤,哪家姑娘若是能做太子妃,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纪昱:“就你嘴贫,孤这样的名声,说这些做什么?”

      “殿下龙章凤姿,英武非常,选太子妃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吉无说着扯了扯掖着的一角。

      “对了,谢柏鸢这个年纪是不是也该娶妻了?”太子突然问。

      元吉思考片刻:“谢大人这个年纪是该娶妻了,谢大人生得好,年纪轻轻又受陛下重用,官媒早该踏破门槛了吧,娶妻生子想来也快。”

      纪昱突然想起那日玉馐楼遇到的那位姑娘,少女情思,倾心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日后的妻子会不会就是那样的……

      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柏鸢的婚事,与他何干?

      “好了出去吧。”他说

      两人走出房间,正逢对谢柏鸢也换好衣服出来。

      一身鸦青色窄袖锦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袖口绣着银色的祥云纹、腰间束着玄色革带,露出窄瘦的腰身,腰侧垂下一枚品质一般的羊脂白玉玉佩,随着他的步伐摇曳,尺寸不错恰好合身。

      原本日常束在冠内的青丝尽数散了下来,束起一个高马尾垂于脑后,多了几分与他这个年纪相符的人气儿,明明是凌厉劲朗的衣裳,偏他生的眉目疏朗、温润如玉,倒似一滴浓墨入水,晕开一片涟漪。

      这一身衣服与他平日的着装风格大相径庭,众人眼中闪过惊艳,纪昱也不例外,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元吉看院子里的众人都在看谢大人,上前喝斥:“好了,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说罢众人才作鸟兽散了。

      “真是太瘦了些……”纪昱这样想,不自觉也这样说出了口。

      谢柏鸢听他念叨了一句,没听清说了什么:“殿下方才说什么?”

      纪昱:“没什么?时辰不早了,走吧,别让表兄等急了。”

      “程小侯爷也在?”他似乎很惊讶。

      纪昱回答:“自然,孤的骑射都是表兄亲自教的,表兄自小长在边关,征战无数,骑射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

      几人到校场的时候,程九迟已经骑马在跑马场上跑了许久,见一行人过来,也不着急,只是挥了挥手,跑完剩下的才翻身下马,将身上的弓和箭羽都递给了身边的下人。

      他不愧是在边疆马背上长大的男儿,马儿在他的驾驭下乖巧又温驯,搭弓射箭都如在平地之上进行。

      “参加殿下!”程九迟手中还拿着短鞭。

      谢柏鸢也垂手行礼:“下官见过侯爷。”

      “起来吧,太子殿下到底还是将你弄来了。”程九迟说

      “啊……”谢柏鸢没听懂他的话。

      纪昱掩唇轻咳几声,程九迟神色不明地笑笑才说:“没什么没什么?”

      “二郎今日这身真是好看,比平日里那些宽袍大袖都好看,只是太瘦了些。”程九迟上下打量了一番说。

      谢柏鸢笑笑:“多谢小侯爷赞誉,我等文臣,不比小侯爷英武非凡。”

      程九迟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无妨,日后多练练就好了。”

      纪昱看他搭在谢柏鸢肩膀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宫中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这话从这位太子殿下口中吐出,真是像见了鬼一般,什么时候这位爷是讲究规矩体统的人了。

      程九迟还是收回手,玩笑着:“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时辰不早了,咱们开始吧。”

      骑射之术,谢柏鸢身体基础不好,最终决定先从射箭开始学起

      “二郎可曾搭过弓、射过剑?”

      “不曾。”谢柏鸢答。

      “不知你能用哪一把弓,不如你挨个试试?”程九迟看着面前摆着的几把弓犯愁,一时拿不准他能用哪一把。

      “元吉,将孤给先生准备的弓拿来。”纪昱闻言吩咐道:“孤想着这里大约没有先生能用的弓,就让人准备了一把,先生试试,可还顺手?”

      说罢,元吉呈上一把弓,弓身通体黑色,上头绘有云雷纹,弓弣有兽皮覆盖,弓弰刻铭文:射义御礼,威服四方,精致又重工。

      “这不是当初圣上赐给殿下的落日吗?殿下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日怎么舍得拿出来?”程九迟说。

      谢柏鸢:“下官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这太贵重了,臣用什么弓都行,殿下还是收好此弓。”

      纪昱:“孤拉弓射箭多了,用什么弓早就无所谓了,谢先生今日是头一回,得用好弓,再说了,弓制好不就是让人使得,若是我不使你也不使,每日挂在墙上观望才是真的埋没了此弓。”

      程九迟:“难得殿下舍得,二郎就别再推辞了,今日这弓也确实再合适不过,这弓是当初殿下初学骑射之时,圣上特意命人制作的,省力轻松,适合初学者,我这一时半刻确实也没有合适的弓,二郎就先用着吧。”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双手接过落日弓。

      弓箭入手轻便又凉爽,叩空弦触手生凉,震动时嗡鸣似蜂鸣,即使是他这种初学也能分辨出是一把好弓。

      纪昱率先做示范从箭筒中取箭搭弦,拉弓,全神贯注地瞄准,然后射出,他没有说谎,他射箭确实很厉害,脱弓箭羽凌厉破空,正中靶心。

      “礼记·射义中将“内志正,外体直。”他一边取箭一边说:“射箭讲究“足如磐石,身如松柏”你看孤的站姿,双脚要前后分立,左前右后,稳住身体,重心向下,身体正直,肩要平,颈要直;握弓之时,左手推弓要平直,不可下垂,虎口压弓弣,右手勾弦,拇指、中指拉线弦,拉弦满弓,眼睛要直视靶心,射出之时,松手要快。”

      纪昱只是说着眼睛都闪着光,对骑射一道的喜爱丝毫不加掩饰,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太祖皇帝当初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疆土,后人自然也该利用骑射守护这片疆域。

      “先生试试。”他说着将手中的箭矢递到谢柏鸢面前。

      程九迟在一旁抱胸站着:“殿下如今教人有些样子了。”

      纪昱:”多亏你教得好。”

      程九迟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礼记,什么松柏的我可听不懂,当初我也不是这样教您的,啧,文绉绉的。”

      谢柏鸢不管两人拌嘴接过箭,按照方才他所说的去做,稳住身体,下沉重心。

      纪昱上前亲自指导他站姿:“左脚再向前一些,身子再往下沉些。”见谢柏鸢手上高度不对,亲自上手调整。

      他身高已经与谢柏鸢持平,几次调整不成,索性站在谢柏鸢身后半步,握住他微凉的指节,带着他的手向后拉了一些:“向下一些,背肌展开,像鹤翼。”指尖压上他脊骨指导着,背部的凹陷能感受到脊背上的关节。

      “看箭镞时也要感受风,根据风向进行调整。”

      谢柏鸢了然地点点头,侧脸在阳光下闪着光,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翳,想起殿中与元吉的对话,不,那个女子配不上他,他脑海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松手,一道寒光若流星,吸引着几人的视线,最终晃悠悠地扎在靶子的边缘。

      程九迟眼中闪过惊艳,向前迈了几步:“不愧是谢二郎,第一次射箭竟然能上靶,旁人练了一个月都未必有你这样的准头,只是力道差了些。”

      纪昱很满意:“不错,但是比孤还是差了些。”

      谢柏鸢笑笑,这弓箭徒手拿着不沉,怎么只是射出一箭,他后背就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程九迟:“搭弓射箭,看起来轻松,实际上要讲究全身发力,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对于二郎你这样强健身子,射箭不激进,循序渐进却是最好的。”

      “距离秋猎没几日了,练这几日,先应付过去再说。”纪昱说:“到时孤禀明父皇,先生就与孤和表兄一道,猎场可比这,校场好玩儿多了。”

      说完几人又练了一会儿,见谢柏鸢累了就适可而止了,让人牵了马来,几人各乘一匹。

      程九迟挥着手中的短鞭:“二郎,可要赛一场?”

      谢柏鸢婉拒:“骑术不精,请恕下官不能奉陪。”

      “吁,先生今日第一日练,就先歇歇吧,表兄咱们赛一场。”纪昱坐在马上,身子微微前倾,抚摸着马儿脖颈上的鬃毛。

      程九迟:“好。”

      吉无发下出发的信号,二人就像离弦的箭,衣袂翻飞,少年郎意气风发,力争上游,马蹄踏踏,激起一片尘土,远远的都能听到二人的玩笑声。

      太子对待学习向来是兴致缺缺,现在虽然肯坐在学堂里,却是人在心不在,如今校场之上是比在书堂里的方寸之地恣意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骑射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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